第47章
那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隱約聽起來, 能分辨出這是一群人, 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個。可這聲音雖然匆忙,卻十分有規律, 像訓練有素的軍人,又像是被控制了的人偶。舒辛迷惑了,這個岔路口, 對應著地面上的哪裡?
在這段聲音之前,他是準備往左邊探一探的, 畢竟在這樣寂靜的空間裡, 有聲音的那一邊顯得尤為古怪。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短短的幾瞬之間, 舒辛已經做出了選擇。
既然有疑點, 總要去看一看才是。如果來者不善,自己這邊的能量也撐不了多久, 與其被動的等待, 不如主動去試探試探。把那聲音弄清楚, 才好做下一步打算。若是勝算全無,自己還能退回之前來的方向。當然,來的要是能幫上自己的人, 儘早會合,也相當於是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然而這突然出現的腳步聲,把舒辛所有的計畫都打亂了。他們明顯是衝著左邊去的。這再要去試探,舒辛不得不重新估量一番。
時間畢竟不多, 舒辛沒有再繼續遲疑下去。不論怎麼說,他的第一選擇都是保全自己。有命就有希望,命要是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就在舒辛準備退回去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十分微弱的聲音。如果不是足夠冷靜,他根本不會注意到。正要做出反應,舒辛就發現自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別動,是我。」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不會有錯,這個人,是莫真!
「你怎麼來了?!」幾乎沒有任何言辭能準確地形容舒辛此刻的心情。是沙漠旅人看到了綠洲,是寒冬饑民進入了溫室,更是長久被疾病桎梏的患者遇到連救世神醫。又驚喜又害怕,心裡就擔心這是海市蜃樓、是臨終願景,想信卻又不敢信。
此時的舒辛還站在那個岔路口,莫真卻不想多做解釋,他直接把舒辛帶往了另一個方向——也就是舒辛來時的那個豎直方向。
才一過來,莫真立刻說到:「你還有能撐開一個遮罩圈嗎?」
舒辛暗自估算連一下,自己現在可能已經亮紅燈了,即便能撐起來,估計也不長久,最多一小會。他沒有直接問莫真為什麼,只是把自己這個情況說了出來。
「能撐多久撐多久吧。留一點讓你能活動的力量,剩下的交給我。」
為了儘可能地減少能量地損耗,這個遮罩圈只能開到最小,這也就意味著舒辛跟莫真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距離。因為身高問題,舒辛這會恰巧靠在了莫真地胸膛之上。
那是那麼熟悉的心跳,強勁有力,讓人覺得那麼可靠。這就是莫真啊,可是渾身充滿連疑點的莫真,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可靠忙?他跟百里讓,究竟有沒有聯繫?如果有,那又是怎樣的聯繫?
舒辛這邊這麼想著,莫真也絲毫不輕鬆。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找到這裡。黑暗中雖然看不清舒辛的樣子,但他能感受到,舒辛一定吃了不少苦。在莫真的心底,湧出了一種陌生的情愫。千回百轉的思路只在一瞬間完成,莫真覺得自己或許已經知道了這是什麼。
很多年,他都沒有這樣的感受了。在他還呆在母親身邊的時候,這種心情才會時而不時的侵擾他的心底。現在,竟然又故態復萌了。這怎麼能行,這種叫做「心疼」的情緒,怎麼能這樣影響他。況且,除了母親,怎麼能讓第二個人這樣影響他。
莫真心裡的高低起伏,舒辛並不知道。同處於黑暗中的兩個人,各自的心思都是一團亂麻。即便是那麼縝密的莫真,都開始有些茫然無措。該怎麼辦才好。
讓莫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舒辛竟然動連一下。那雙修長細膩的雙手,悄無聲息地爬上連莫真的面頰。
這一次,莫真沒有再帶面具。舒辛的動作很輕,卻很仔細。他摸了好一會兒,才真正確定,這是那副熟悉的面孔。
在發現是莫真之後,舒辛原本還能保持冷靜的心緒,因為思考,變得上下起伏。而在這一刻,巨大的震驚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不停地拍打著他所有的認知。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
舒辛覺得自己距離他所渴求的真相很近,可卻始終隔著點,讓人觸摸不到。沒有任何時候的心情能比得上現在這般急切。舒辛覺得有些話即將脫口而出,而喉嚨口卻像是被封住連一般。
現在的時刻,倒有幾分像是火山爆發之前的寧靜。舒辛想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剛剛那熟悉的腳步聲,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最終在那個岔路口,停了下來。
那些東西,似乎在等待上面的命令。須臾之間,分成了兩隊。一隊朝著右邊去了,另一隊像他們所在的方向筆直而來。
不過,這一隊的人不多,稀稀疏疏的幾個。在莫真和舒辛雙重保障下,這些東西什麼也沒發現,就從他們身邊平行而過。
如同舒辛猜測的那樣,這些根本不是人。甚至不能說是人偶,在他們擦肩的瞬間,舒辛就已經感知到了,這和他們在地下基地遇到的,是同一種東西。
沒有自我的意識,沒有觸感,只能機械地執行上面的命令。
或許,這一個個也曾是鮮活的生命,可現在,卻是這般模樣。究竟是什麼,能把活生生的人,變成毫無感知的偶具?
等再也聽不到這波人的動靜,舒辛這邊的能量也差不多到了盡頭,他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無力地依附著莫真,才堪堪站穩。
萬千思緒的莫真,思索了一番,即便來得匆忙,異能恢復劑還是帶了幾隻的。
可這恢復劑只有在本人留有異能的時候才能生效,而且一般只用於重傷之後的恢復,效果其實很慢。
這會舒辛脫力的樣子,莫真思來想去只有一個法子了。
他將舒辛半壓在牆上,騰出一隻手取出了恢復劑,大半倒入了自己口中。不待舒辛反應,一手動作飛快地攬住連舒辛的腰,另一隻手按住了頭。
在這晦暗無光的空間裡,這是一個意味不明的親吻。
舒辛想要推開他,卻沒有力氣。等他反應過來,才知道,莫真這是在喂藥。可是,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
過了好一會,舒辛才恢復連力氣,卻發現莫真還是推不開。那讓人生厭的唇舌依舊緊緊貼著自己,更有甚者,想要開關破土,長驅直入。
推人的力氣沒有,但咬人還是能做到的。舒辛一點情面沒留,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無法形容!
即便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口腔,莫真也沒有停下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彷彿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一般。可這樣的親吻,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很奇妙。似乎自己一直在等這一刻,甚至等了很久很久。
意識到這一點的莫真,心裡有些慌了。最近實在是很不對勁。不該這樣的。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舒辛努力了很久,才最終問了出來。
空氣似乎凝固連一般,明明沒過多久,舒辛卻覺得過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他以為自己根本得不到答案,卻沒想到,那人還是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