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主艦的指揮艙內, 百里旭來回踱著步,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眼神裡透著一絲興奮。在看到百里讓跟舒辛一起走到指揮艙的時候, 心裡還有些訝異。不過,他總歸是希望這兩個孩子能好好走下去。他們都太不容易了。
只是事情永遠不只是它們看上去那般。儘管百里讓跟舒辛看起來跟從前已經不一樣了,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不一樣的地方在哪。
「先生, 可是問出了什麼?」才一走進指揮艙,百里讓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原以為這韓英的嘴巴應該不難撬, 只是沒想到確實花了一番功夫。」先生隨手在操作臺上按了幾下, 一份詳盡的資料便出現在虛空屏中。「也想給你們看審訊視頻, 不過, 其實也沒什麼必要,看這個就好。」
看著虛空屏上一行又一行的字句,百里讓握緊了拳頭,說到:「韓英果然是他們的人!」
「他們?」舒辛起初也沒有理解百里讓的話, 但是看完了這份資料之後,他深深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百里讓說的他們, 也就是韓英和尼克森口中的沈先生和亞瑟先生,其實應該說是議政閣的輔政大臣弗林斯基•貝克曼, 以及百里讓名義上的弟弟亞爾維斯。
這是百里讓一直以來的猜測, 也是各種調查資料指向的結果。
「弗林斯基這些年與亞爾維斯走得很近,他們狼狽為奸的理由,你舅舅那邊或許很快就有答案。我們目前掌握著這些東西,與你舅舅匯合後, 我們就回國都,揭穿那兩個人的真面目。」先生說的篤定,彷彿光明的未來就在眼前。
舒辛卻有些茫然,當初幻境中的父親囑咐自己尋找一切的源頭。在慕科將軍和先生的分析下,伯裡斯便是一切的源頭。現在他們又有了弗林斯基和亞爾維斯的證據,可關於他們部族的線索呢?
「先生,韓英可曾提及我們部族?」舒辛問道。他來寒木星,原本就是為了找尋有關自己父親下落的線索,可從先生提供的資料裡來看,他是一點相關資訊都找不到。
「儘管亞爾維斯和弗林斯基對韓英極為信任,可是卻從未洩露他們自己的身世。說白了,韓英只是為他們做事的人罷了。」百里旭嘆了口氣,他也很遺憾。原本以為能找到更多有用的資訊來的,舒辛失望也是人之常情。
「會不會是韓英還有什麼沒交代?」百里讓也關切地問道。
先生搖了搖頭,「他的性子比我想像中倔很多,我也是讓手下用了非常手段,才問出了現在這些東西。咱們前陣子挖到了一個讀心異能者,有他做鑑定,韓英玩不出花樣。」
「所以,我們的線索又斷了?」舒辛難免有些洩氣。
百里旭拍了拍舒辛的肩,說到:「傻孩子,咱們明明挖出了這麼重要的線索。這些年,慕科沒有跟伯裡斯攤牌,無非是手上的證據不充分,這一次咱們萬事俱備,就是去跟伯裡斯對質的。即便是薇薇安•尤迪特和亞爾維斯那裡問不出什麼,也絕對要從伯裡斯那裡找到當年那件事的真相,放心,慕科跟我,也是關心著部族的。」
舒辛遲疑地點了點頭,他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只是時間拖得越晚,他就越覺得不安。事情沒有塵埃落定,自己沒有找到父親和族長的下落,就怎麼也安不下心。
「咱們跟慕科還有幾天就要會和了,你們先好好休息,目前還不清楚亞爾維斯他們真實的實力,還是要做好萬全準備才是。」
在百里旭的囑咐下,舒辛和百里讓各自回艙休息。兩個人所觀所想自是不同,只是他們都知道,事情徹底解決的那一刻,就是兩個人分道揚鑣的時刻。舒辛當然是無比期待,只是百里讓心裡不那麼好過。他能待在舒辛身邊的日子,已經可以掰著手指頭算了。
時光匆匆,轉眼他們已經跟慕科將軍對接成功。據慕科將軍說,他已經掌握了亞爾維斯和弗林斯基勾結星際海盜的鐵證。
作為輔政大臣的弗林斯基,為了給亞爾維斯他們提供項目研究的經費,私下與星際海盜勾結,讓他們時而不時地騷擾一下帝國星際海邊疆,以此來加大帝國的軍事開銷,並且利用職能,剋扣星際海戍軍的軍餉。
除此之外,他們還會給海盜透露一些機密資訊,以便截取帝國下發的各種物資,之後再進行分成。這可謂是「互惠互利」的雙贏舉措。
慕科調查這件事,查了很多年。只是最近,亞爾維斯與海盜方的聯絡似乎頻繁了起來。而他們埋在星際海戍軍的內奸,也露出了馬腳。讓慕科一舉拿下。
大家帶著充足的證據,返回國都。希望雖然還看不見,但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方向。
抵達國都是在王宮大宴的夜晚,伯裡斯摟著薇薇安,拿著酒杯,一杯又一杯地飲盡了杯中瓊漿。這幾天,他的心總是跳的很奇怪。似乎要發生什麼一般。不過,按照他的預計,他們是該回來了。
而窩在伯裡斯懷中的薇薇安,看上去卻並不放鬆。她時而看看亞爾維斯,時而看看弗林斯基。擔心的神情溢於言表。
「你怎麼了?」伯裡斯親了親薇薇安的臉頰,狀似無意地問道。
「王上,沒什麼,妾只是有些不舒服。」薇薇安最近過的並不安生,她從弗林斯基那裡知道,他們的研究項目出了問題,只是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有回音,讓人不自覺得有些擔心。
歌舞未歇,載著慕科、百里旭、舒辛和百里讓的飛行器已經停在了殿外。幾人不疾不徐地走下飛行器,來到殿中。
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慕科將軍不應該還在星際海嗎?怎麼會突然回來。
「慕卿,本王沒有召你回來,何故來此?」伯裡斯手中的杯子沒有放下,看似悠然自得地問著話。
「我有幾件事要跟你說道說道。」慕科無視了伯裡斯嚴重的威脅,直接說道。
伯裡斯環視了一下在場的眾多官員,問道:「慕卿,一定要現在說?」
「是,我想,我要問的,在場的大家,都需要知道。」
「那你便問吧。」伯裡斯仍然在笑,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其一,大家都知道我跟慕蓉兄妹並非墨洛溫本土人士,我想問陛下,當年我們部族被毀之事,可是你的手筆?」
伯裡斯搖了搖,道:「不是。」一絲猶豫和考慮都沒有。不過,他明顯是知道這件事的。
「那好,其二,陛下可知當年那件事的主謀是誰?」
「知道。」伯裡斯同樣沒有猶豫,他甚至有些好奇慕科接下來會問什麼。
「既然陛下知道那人是誰,為什麼在事前不加以阻止,事後不給予懲治?」慕科一雙帶刺的目光掃視著全場,特別停在了薇薇安•尤迪特、亞爾維斯•墨洛溫以及弗林斯基•貝克曼身上。他原本就是武將,一向帶著懾人的氣質。此時他毫不遮掩,這讓人看起來更覺得可怖。
「事前,本王並不知曉。事後,本王還有用的上他們的地方。是不是本王做任何事,都需要跟慕卿解釋,是不是要由慕卿來交本王如何做事?」
話音到最後已經變了,伯裡斯眼睛上挑,看著慕科的樣子,氣場一點不輸。
「只是不知陛下你用得上他們的地方,是藏匿我的妹妹慕容、謀害我的外甥小讓,還是禁錮我族族長和祭祀,還是任由他們與海盜勾結,致使民不聊生?」
慕科這話一說完,滿場的大臣都陷入了震驚之中。藏匿王后,謀害王子,禁錮姻親部族族長和祭祀,勾結海盜,這哪一項不是要命的罪行?朝中真的有這樣的人?
「慕卿的意思,本王聽不明白。」伯裡斯依舊是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而這,也讓慕科十分氣憤。
「那我便讓陛下你和各位同僚,一起明白明白。」
說罷,慕科便與百里旭一起,將他們這些年收集的證據透過虛空屏展示在這宮殿之中。
隨著證據和罪行一條一條列出來,殿中細碎的議論聲漸漸雜亂了起來,而薇薇安幾人的神色也越來越難看。
「慕卿,這是何苦?王后自生產後便體弱多病,在小王子逝去後,更是如此,她一直在王宮修養,何來薇薇安藏匿一說?」
「那陛下可否請舍妹出來一聚?」
「蓉兒體弱,不得見風。若是慕卿思親情切,本王自會安排你們兄妹團聚。只是這子虛烏有之事,慕卿還是不要再拿出來譁眾取寵。」
伯裡斯這話說的,徹底刷新了慕科對他的認知。人無恥到這種程度,也是可以。
而在漩渦中間的亞爾維斯卻是慌了,在母親的示意下,他做出了這些事,本就是想給父王一個好印象以便順利繼承王位。他從未想過,這些事會被公之於眾。這一刻來的太突然。
心慌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弗林斯基和薇薇安的眼神,情急之下,他釋放出了自己的本命植物,朝那虛空屏以及屏下的慕科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