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結局
獨孤敖心情極好,朝中大臣無人敢忤逆他,平民百姓無人敢質疑他,皇位,他已是唾手可得。
只要,把眼前這兩個人給徹底剷除,那麼這個江山,便再也不會姓鍾離了。
他刻意將身上的黑色紋龍長袍在鐘離暮箋面前晃了晃,語氣中儘是譏諷,「王爺覺得呢?」
鐘離暮箋和鐘離逸縑如今已是他的手下敗將,他才是這個江山真正的主人!
未昭告天下,他不敢黃袍加身,可身上這件,也是仿照著龍袍的模樣做出來的。
鐘離暮箋冷眼一瞥,自顧自端起茶盞品了起來。
鐘離逸縑見他這樣,也抖抖長袖坐回椅子上,雙腿交疊,作有恃無恐狀。
凡事鐘離暮箋心中都有了定論,又何需他過多言語?
他們兩這樣,讓站著的獨孤敖顯得略有些窘迫,彷彿他才是階下囚一般。
鐘離暮箋將茶盞放回桌上,舉手投足文雅至極,似乎現在身陷困境的另有其人。
被清茶溫潤過的嗓音顯得格外好聽,也沒了先前的涼意,反而透著一絲暖陽的氣息。
「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可丞相連人都算不上,就算是黃金龍袍加身,又有何用?」
果然,此言一出,讓原本窘迫的獨孤敖徹底黑了臉。
「死到臨頭還這麼不知好歹,來人啊。」
「在!」
獨孤敖大手朝鐘離暮箋一指,「把他給我拿下!」
「啊!」
獨孤敖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一聲低吼,他慌忙轉身看去,只見他先前安排的那個領頭將士,睜眼倒在血泊之中。
而那流著血的長刀,正握在其中一個將士手裡。
獨孤敖開始慌了,他顫抖的指著那些將士,「反了你們!」
那些人皆神情冷淡的看著他,隨後,將手中一把把的長刀舉起,朝獨孤敖一步步逼近。
獨孤敖嚇得連連後退,慌亂的揮著手,「你們,你們別過來,只要你們殺了他們二人,助我奪得江山,我一定給你們加官進爵。」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那些人對他拋出的利益皆是充耳不聞。
「你們根本不是我原先安排的那些人!」
獨孤敖突然冷靜下來。
他原先安排好的人,都是誓死追隨自己的死士,怎會臨陣倒戈。
而眼前的這批人,其中一個就能輕鬆取了他的將領的性命,自然不是等閒之輩。
鐘離暮箋的聲音幽幽響起,似從空穀而來,帶著些許讚賞之意。
「丞相大人好眼力。」
只可惜,發現得太晚了。
獨孤敖滿臉不可置信,他徒然跌坐在地,眼神渙散,口中喃喃,「怎麼會這樣,這不可能,我那五千死士呢?」
鐘離暮箋抬腳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宛若俯視一隻螻蟻草蜢一般。
「那些人,估計都死於我的影衛軍手下了吧。」
獨孤敖呆滯的眼睛中,一股微茫一閃而過,「影衛軍?」
鐘離暮箋蹲下身與他平視,「丞相大人,本王記得很早之前就已經提醒過你,鐘離王朝之所以能夠保持千秋萬代,自然有其中不為人知的秘密。只可惜,這個玄機,你到死才參透一二,著實可惜。」
獨孤敖在他的眼底,看到的除了譏諷就是嘲笑,「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鐘離暮箋呵呵一笑,「丞相莫急,事情還沒結束,又怎可草草了結你的性命?難道你就不想,在臨死前看看那些誓死擁護你的人,跟他們最後交代幾句?」
「你……」獨孤敖的眼神明瞭又暗,暗了又明,最後沉下聲道:「鐘離暮箋,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似乎聽到了個極大的笑話一般,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鐘離暮箋在內,都笑出了聲。
「若說欺人太甚,丞相自是舉世無敵。」
「你……」獨孤敖再次語塞,氣得一張臉漲紅。
鐘離暮箋抬眼透過木格雕花的窗櫺,看了看外面。
夜色將盡,天邊泛起一道白色的亮光,將近處的天空都映照成藏青色,還有幾顆零碎的星星,閃著最後一點微光。
黎明即將來臨。
鐘離暮箋轉身,將坐在一旁的鐘離逸縑從椅子上扶起來,「皇兄,是時候換龍袍上朝了。」
鐘離逸縑點頭,抬腳朝寢殿走去。
不再理會一旁的獨孤敖,鐘離暮箋大步走出大殿,門外是一片廝殺過後的景象,屍橫遍地,滿目瘡痍。
血洗過後的皇宮尤其靜謐,偌大的宮殿裡,只餘寥寥數人。
很空寂,亦平靜。
鐘離暮箋在高臺之上,負手而立。他的正前方,是即將破夜而出的朝陽。
赤色的朝霞鍍著一點黃色的金光染紅了天際,溫度漸暖,不知不覺,天已大亮。
鐘離暮箋薄唇輕啟,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這個江山,只會姓鍾離。」
鐘離逸縑黃袍加身,整個人俊朗了幾分,身後的一干將士用刀架著獨孤敖,朝鐘離暮箋走來。
行至鐘離暮箋身側,他頓足,笑得如沐春風。
「走吧。」
去將那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還鐘離王朝一個太平。
鐘離暮箋頷首,與鐘離逸縑並肩而行。
獨孤敖的大宅院裡,裡裡外外坐滿了身著朝服的官員。
而丞相府的大門口,還有斷斷續續趕來的人。
一個身穿暗紅色紋雲官服的人,剛下了馬車,便朝同他一樣剛到的人笑著抱拳行禮。
「哎呀,程大人,早啊早啊。」
那個被喚作程大人的,見了他自然也是欣喜,笑著回禮道:「是李大人啊,您也不晚。」
說著,朝相府大門比出一個「請」的手勢,「李大人,請。」
李大人爽朗一笑,「程大人,請。」
早晨的太陽,不似日中時那般晃眼,還帶有幾分殘夜來不及收盡的寒涼。
院子裡幾張石桌前坐滿了衣冠朝服的人,大都在相互交談寒暄。
衝鋒陷陣,謀朝篡位,自然全是獨孤敖的事,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等著丞相大人凱旋歸來,朝拜新皇。
只是,突然衝進來的一隊士兵,讓他們都有點始料不及。
在坐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哪見過這種大場面,一時間全都嚇得不敢言語。
空氣凝固了一會兒後,終於有人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將他們團團圍住,手持冷劍,身穿鎧甲的士兵吼了句:「大膽!」
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此刻慌張不安的心境。
他也只是說了兩個字之後,便默默坐回去了。
和其他所有人一樣,他們顯然沒有弄清楚狀況。他們不是在丞相府裡等待著新皇登基嗎?怎麼會有一些士兵將他們圍住了呢?
而且,看這些將士的穿著,應該是獨孤敖的人才對。
思及此,終於有人賠笑著站了起來,「你們估計是搞錯了,我們是獨孤丞相的人。」
「就是因為你們是獨孤丞相的人,所以才要抓你們」
眾人朝聲源處望去,只見鐘離逸縑身著龍袍,與身穿蟒袍的鐘離暮箋並肩踏進了丞相府的大門,而獨孤敖,則是被一行人用刀架著,狼狽不堪的走了進來。
「皇上,王爺。」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眾人,頃刻間面如死灰,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鐘離逸縑和鐘離暮箋居然毫髮無傷的活著。
鐘離逸縑笑著掃過那一群人,而這些人,也第一次,從皇上的笑容裡,感受到了濃重的肅殺之氣。
只見他薄唇輕啟,慢慢吐出兩個字:「拿下。」
那些兵士便上前將他們制住。
氣氛格外的安靜,沒有人跪地求饒,也沒有人大喊冤枉。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成王敗寇的道理每個人都懂,這一盤棋輸了便是輸了,又何必再作過多無用的掙扎。
這樣,至少能保住幾分顏面。
「王爺。」風漓陌安排好了一切,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的,便是那個記憶中高大的背影,泛著一層暖陽的光暈。
這個聲音,鐘離暮箋再熟悉不過,他轉身,便見那個日思夜想的人,逆著微弱的陽光,一步步朝他走來。
他唇角的笑越發明顯,「衍之。」
風漓陌腳步緩慢卻堅定,他看著鐘離暮箋的臉,有些動容。
這一路,雖然艱辛,但至少有個好的結局,為算不枉此生了。
風漓陌行至他跟前,還未開口,便跌進了他的懷抱之中。
「衍之,」他說,「我好想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