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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男妃》第2章
第2章 拜堂

鐘離暮箋抱著人一路走出了大門,身旁的道賀聲此起彼伏,他卻充耳不聞,依舊頂著一張冷峻的臉,看不出喜怒哀樂,亦不知他現在或喜或悲。

下人幫他拉開了紅色紋鴛鴦戲水的轎簾,他在人看不到的角度把懷裡的人往座位上一扔。

那個坐凳是他授意讓只鋪一層紅布,為的就是讓獨孤沁然好好「享受」一下他對她的「寵愛」。

可是哪成想這獨孤沁然居然被她的親娘給藥婚了過去,鐘離暮箋冷眼看著倒在坐凳上的人,心底冷嘲:獨孤沁然,還真是便宜你了。

人與木板相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驚得一旁的老管家連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與雨水相互交融在一起的汗水。

他心悸地看著鐘離暮箋,王爺真是,就連大婚也絲毫不會給任何人面子啊……

好在身邊的聲音喧鬧嘈雜,除了他們幾個站在轎旁的人以外,沒人注意到這一聲有違氣氛的響聲。

鐘離暮箋跨上高頭大馬,調轉馬頭原路返回,道路兩旁人山人海,鞭炮齊鳴,道路上禮丈隊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百姓中不禁有人感嘆:「活這一輩子,第一次見這麼盛大隆重的迎親場面,右相家的小姐真是好福氣啊。」

「可不是嗎?」旁邊人跟著應和,「聽說這大婚,渙宸王爺說不要右相家的任何嫁妝,獨孤小姐要什麼他都給,真的好闊氣啊。」

一旁的幾個一起約伴出來的小女子作聞言皆作捧臉狀,「好羨慕獨孤小姐能嫁給王爺這樣的好夫婿,」

「……」

大家在一旁議論紛紛,騎在馬背上的鐘離暮箋臉色卻越發陰鬱,他將方才的言論悉數聽進耳裡,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緊跟著的大紅花轎,紅色刺繡轎簾被人抬著,隨著走動而輕微顛簸,從縫隙裡能夠看到裡面人的紅裙一角。

鐘離暮箋重新轉過頭來,獨孤沁然,嫁給我是福是禍還不知道呢。

至於百姓所說的他讓獨孤沁然不要帶任何嫁妝,那是因為他覺得獨孤敖家的東西,不配進他渙宸王府的大門,一個獨孤沁然就已經讓他的王府沾滿了晦氣,再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他的王府可就沒有安寧祥和之地了。

大隊人馬緩緩至王府大門前,朱紅色的大門朝兩邊敞開,一條紅地毯一直從中堂延伸至門前得石階下,迎八方賓客。

比起熱鬧無比的丞相府,這裡可是安靜多了,朝廷官員全都拖家帶口地跑到獨孤敖那裡阿諛奉承,大家似乎都忘了,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豐功偉業,他都要比獨孤敖高上一籌。

也是,現在連皇兄都要對獨孤敖禮讓三分,他又怎麼能不對他這個岳父大人禮讓七分呢?

王府門口的道路兩旁雖然也站滿了百姓,可大家卻不像丞相府門口那樣高聲道賀,而且小聲議論著。

風老將軍身披黃金戰甲,手持佩刀寶劍,一臉威儀地站在門口,看到鐘離暮箋,肅穆的臉上才顯露出一絲笑意。

對於鐘離暮箋,他心疼多於欣賞。本是帝王將相,卻在小小年紀與他共赴邊疆。本應身處宮廷侯爵,卻在戰場上血濺沙場,戎馬四方。

如今,還要受人擺佈,娶了亂臣賊子的女兒為妻,讓他如何不心疼?

鐘離暮箋下馬對他雙手抱拳深鞠一躬,方才轉身掀開轎簾,把裡面的人打橫抱了出來。

天上愁雲慘澹,萬里成凝,不遠處的一片黑雲壓得很低,一副山雨欲來的趨勢。

鐘離暮箋一襲紅袍,趁得瘦削冷峻的臉輪廓分明,五官清晰。他抱著人走到石階下的紅毯上站定,言語清冽卻字字清晰:「王妃因悲痛過度而暈厥,身體不適不宜拜堂,直接送入洞房吧!」

哼,獨孤敖,你以為你把人藥暈過去,讓本王把人抱出來就能長你面子嗎?如今獨孤沁然暈厥,他自然也可以從中作文章,將計就計,他倒要看看,這大名鼎鼎的獨孤右相,如何保住他那比命還要值錢的面子!

「慢著!」

就在他剛要抬腳踏上紅毯鋪成的石階時,身後有人出聲迫使他停住了步伐。

鐘離暮箋火大地轉過身去,只見一個身穿桃紅色錦綢織成的交領大袖衫,臉上抹著厚厚的胭脂水粉的喜娘,手甩著紅色香帕,亦步亦趨地朝他走來。

肥胖的身軀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重心不穩,每走一步都有種想要朝前摔倒的架勢,走到他面前已是氣喘吁吁。

鐘離暮箋低頭冷眼看著她:「是你?」

那婆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事實上,她是一路這麼小跑著追過來的。

就在王爺把人接走後,右相大人突然讓她十萬火急地追過來,說務必要讓王爺與「小姐」拜堂。好不容易追到這,果然不出右相所料,這渙宸王爺果然沒打算與「小姐」拜堂成親,還好她來得及時,不然可就誤了大事了。

她彎著腰拚命喘了幾口大氣,一刻也不敢懈怠地道:「王爺,使不得啊,正所謂拜堂成親,這堂,無論如何都是要拜的。」

她看了一眼鐘離暮箋黑下去的臉,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繼續硬著頭皮,頂著隨時隨地可能會死於這個冷面王爺的刀下的風險,戰戰兢兢地道:「更何況,王爺與王妃是聖上欽賜的婚,王爺這麼做,更是駁了聖上要成全一段金玉良緣的美意啊。」

這些話,都是獨孤右相教她說的。右相說,就算王爺再怎麼執拗,可只要把聖上拋出來,王爺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是會照做的。

看到鐘離暮箋神色稍微有所鬆動,她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這時風老將軍走過來低聲道:「暮箋,這右相擺明瞭不會遂你的意,再這麼執拗下去,你皇兄那估計又有得麻煩了。」

鐘離暮箋點點頭,「我明白。」

說完,轉身將懷中的人送到那個婆子手裡,那婆子嚇得連忙伸手去接,可是鐘離暮箋使了巧力,讓懷裡的人直直朝那個婆子砸了下去。

好在那個婆子足夠胖,堪堪承受住了這一撞擊,扶住了人。她心底碎了一口,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捏了被她好不容易扶正的人一把。

只聽鐘離暮箋的聲音又幽幽地自頭頂傳來,「這可是鐘離王朝唯一的王妃,萬一磕著碰著,皇上若是怪罪下來,這罪責你有十條命都承擔不起。」

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用皇兄的安危來威脅他。

要問他鐘離暮箋有沒有什麼軟肋,他想,除了那個從小待他如父皇一般好的皇兄以外,再無其他。

他冷眼看著眼前被嚇得冷汗直冒的婆子,吼了一句:「拜堂。」

然後轉身又朝風老將軍抱拳到,「還請風將軍為暮箋主持主持。」

風老將軍右手持刀,左手撫著鬍鬚點頭相應。

他千里迢迢從邊關趕過來,可不就是為了給鐘離暮箋主持婚儀的嗎?

那婆子扶著她家「小姐」跟在鐘離暮箋後面,懷裡的人整個地靠著她,讓她險些絆倒,又碎罵著使勁朝剛剛擰過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

一行人來到大堂,鐘離暮箋卻親自走過去將風老將軍攙扶至主位上坐下。

「王爺,使不得啊。」風老將軍嚇得連忙從主位上站起來。

再怎麼說,鐘離暮箋始終是君,而他只是臣。鐘離暮箋大婚,他卻坐主位上,那可是對先皇的大不敬啊。

「老將軍,」鐘離暮箋看著他,「暮箋自十三歲便遠赴邊關,承蒙老將軍照顧,才能苟延殘喘存活至今。今天,皇兄又不能前來,怎麼算,老將軍坐主位再合適不過,將軍就莫要推辭了。」

「這……」風老將軍一臉為難。

鐘離暮箋給一旁的郝管家使了個眼色,郝管家心領神會地搭腔道:「王爺說的是,風老將軍您就不要再推辭了。」

風老將軍終於妥協,「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鐘離暮箋點點頭,重新走回原位,點頭示意郝管家可以開始了。

郝管家清清嗓子,「一拜天地。」

那婆子扶著人轉向後面,對著門外的天高雲闊,按著她家「小姐」的頭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鐘離暮箋轉身,畢恭畢敬地對著主位上的風老將軍拜了下去。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風老將軍對他的恩德,一個叩拜禮怎能還清。

「夫妻對拜。」

鐘離暮箋轉身,看著面前的這個人。獨孤沁然,儘管我鐘離暮箋無法做到與你相敬如賓,也希望你識趣一些,時候一到,自然會放你一條逍遙自在。

看著面前的人頭被那婆子按了下去,他也緩緩地下頭行了一禮。

「禮成,送入洞房。」

管家高喊一聲,鐘離暮箋從婆子手中將人接過來,打橫抱起來就朝洞房走去。

「獨孤沁然,嫁給了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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