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寶寶?」白彥君喊道,他彎腰把睜著眼睛的女兒抱起來。話說都出生快兩個月了, 這奶娃娃吃得好睡得好, 跟棉花一樣雪白可愛, 還胖了一小圈。
「她現在會盯著人看。」劉鈺鶴笑道,站在他們父女二人的身邊,看他們單方面尬聊。
「我是爸爸,快看我。」白彥君輕輕捏著女兒的臉, 說道。
小寶兒果真靈敏,她那像黑珍珠一樣的眼睛, 定定地望著白彥君。粉嫩可愛的嘴巴張著, 疑似有口水流出來。
劉鈺鶴拿起小毛巾, 他幫女兒擦去嘴角的口水, 說道:「這小傢伙喜歡張著嘴,得問問醫生這樣正不正常。」
因為張著嘴就要流口水, 她睡覺的時候也是這樣,一不留神就沾滿了衣領。
「嗯,是得問問。」白彥君抱著女兒道, 嘴巴湊上去親了又親:「她像一朵棉花糖。」整個人白白胖胖地。
「你小時候胖嗎?」劉鈺鶴笑眯眯地,他好奇地問道。
「不胖, 我小時候也是一樣受歡迎。」白彥君滿不在乎地說道,卻是找來周助理:「把陳列室的門打開, 找一找我之前的相冊。」
「好的先生。」周助理說道,即便是不用吩咐也知道是找給劉鈺鶴看的。
倒是劉鈺鶴顯得吃驚,他根本沒想到, 因為自己一句話,就可以看到白彥君以前的相片。不過內心癢癢地,真的想看呢。
「那我跟著周助理去看一下,你照顧女兒。」劉鈺鶴竊笑道,然後轉身走了。
「嘖嘖,我又沒說是給你看的。」白彥君嘀咕道,但是也沒有讓劉鈺鶴回來:「寶寶,看爸爸。」他繼續跟女兒尬聊。
「鈺鶴先生,這些就是先生小時候的照片。」周助理找出了好幾本,上面都貼著標籤,他拿來交給劉鈺鶴,笑眯眯地說道。
應該是覺得他們先生的舉動太可愛了。
裡面都是一些很精美的照片,每一張拿出來都可以直接作為封面。別人看到一定會認為這是一些寫真集。但其實真的不是,它們就是白彥君的一些日常照片。
劉鈺鶴可以從照片中看出來,自己喜歡的男人,從小就是對儀容儀錶一絲不苟的人。而且很矜持,從來不會對著鏡頭露出很明顯的笑容。
白彥君的小學時代,身高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是一個比較白淨可愛的小正太。等他上了初中就不一樣了,個頭開始拔高,很快就從小正太變成小帥哥。
也就是那段時間開始有所改變,他喜歡穿一些時尚休閒的衣服,個性開始顯露出屬於年少輕狂的獨特。一直到高中都是這樣,很出眾,很惹人注目。
那些照片看得劉鈺鶴心緒滂湃,他彷彿跟隨著照片穿越時空,回到對方的那段青春時光裡頭。
當照片進入大學階段,白彥君突然收起了所有的放飛,把嚴謹和矜持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脫下來,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看完了?」白彥君的餘光看見他走進來,問道,順便把想睡覺的女兒放回小床上。
「嗯,我帶她回去睡覺吧。」劉鈺鶴歉意地說道:「一直打擾你工作,我們很慚愧。」
「周助理沒有跟你說嗎?」白彥君彎腰穩住小床,說著。
劉鈺鶴見這樣的架勢,他留下來,說著:「說什麼?」如果是租房的事情,好像不是都已經決定好了嗎?
為了安撫對方的情緒,他把很多決定都留給白彥君。
「如果我送你房子……你會不會開心?」白彥君睨著劉鈺鶴,問道,他的口吻中充滿了不確定,以及別的情緒。
「啊?」劉鈺鶴想了想,他點頭說著:「會開心。」
白彥君聽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抱怨周助理想太多,你看,現在不是挺開心的嗎?
「但是不是因為房子而開心,是因為你送我東西,而開心。」劉鈺鶴輕不可聞地說著,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收下所有昂貴的禮物。
「嗯,帶女兒回去睡吧。」白彥君勾了一下嘴角,說道。
「好,午飯見。」劉鈺鶴朝他的臉頰輕啄了一口,說著。
白彥君矜持地頷首,他也想回親劉鈺鶴一下,但是想了想,他就錯過了這個機會,因為劉鈺鶴走得很快。
接下來的幾天,周助理著手辦理住租房和搬家的事情。在他們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電影《黑鷹》的首日票房已經在娛樂圈掀起了熱浪。
很多人都說,白編劇真是一個有魄力的人。上一次的《仙道》票房那麼好,結果他的新電影卻跟仙俠題材沒有任何關聯,而是一個常見的警匪題材。
可是這一次的警匪關係出乎大家的意料,這一次電影給大家呈現的不是好惡之分,它講述的只是生活一角。
切入點跟白編劇以前的故事比起來,更加溫柔細膩。從小小的事件引起驚心動魄的風暴,它呼喚的是小民的力量,情感的力量。
第一批看完電影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想對這部電影寫下那麼一兩句話。或者只是自己的心情,或者是長篇大論的影評,反正,他們有話要說。
無數的影評和觀後感如雨後春筍,一個個地冒出來。劉鈺鶴應接不暇,卻恨不得每一條都仔細看過去。
他很在意電影獲得的評價,但是很慶倖,電影獲得的口碑非常好,它引起的思考和共鳴,比票房更值得打動人心。
星耀的總裁沈靖琪,唉聲嘆氣地打電話給白彥君,他說道:「你真是有心機,上一次是撈了票房,這一次主打口碑,今年的黃金劇組又是非你莫屬。」哪怕總票房沒有《仙道》那麼出色,但是絕對不會有人說白彥君退步了。
而且這部電影,還可以參加國外的電影節。
「是我們,故事主體是鈺鶴寫的。」白彥君說道,他看著網上的影評,都是對自己稱讚不絕,卻沒有一個人提起劉鈺鶴的名字。
就連沈靖琪也愣了愣,說:「那還不是你的功勞,如果沒有你,這個劇本再好也拍不出來。」
白彥君皺著眉頭,以前他從來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但是這一刻,卻是真正感受到了劉鈺鶴的無奈。
無論他做什麼,都籠罩在自己的光環之下,很無力。
但是卻不可能跟自己分開,真正去過自己的生活。本末倒置是不可能的,持續著無力的狀態也十分不理想,所以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通過這次電影的事情,白彥君終於有一點點理解劉鈺鶴的心情。
「網上的評論你看了嗎?」夜晚睡覺的時候,他望著過來陪自己過夜的青年,問道。
「看了。」劉鈺鶴笑著說道,他顯得開心不已:「電影的口碑非常好,他們都很認同這個故事。」
白彥君壓著嘴角,說著:「但是沒有人誇讚你。」這樣也無所謂嗎?
「他們誇讚電影就是誇讚我。」劉鈺鶴看著他,走到他床邊來,從這邊擠上去,笑著道:「他們都在誇讚你,我一樣很開心,因為……」
蜻蜓點水的吻,在白彥君的眉心上落下,微笑的青年說著:「你是不是我的?」
「咳……」白彥君垂下眼瞼,他矜持傲慢道:「當然不是,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只屬於我自己。」
如果是曾經的劉鈺鶴,八成會被這個答案震到內傷。但是現在不會,他笑著道:「好的吧,屬於自己的白先生,來討論一下我接下來想寫的故事怎麼樣?」他擠著全裸的男人,而自己卻穿著絲滑柔順的睡袍。
白彥君伸手抱著他,不管嘴裡怎麼矜持,他的舉動一向都很誠實。
「你說。」他說道。
「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很少看文藝片和愛情片。」劉鈺鶴牽起白彥君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掌,摁在自己胸前,他說著:「但是最近有很多寫情感故事的靈感,我想寫出來,自己演繹。」
接著他又說道:「文藝片的好處就是成本低,而受眾廣。但是我寫的題材,可能受眾也不是那麼廣。」
「什麼?」白彥君問道。
「同性戀題材。」劉鈺鶴說道。
他卻是看見白彥君馬上瞪著眼睛,對自己質問道:「你要演同性戀電影,跟誰演?」對方第一個想到的問題居然是這個。
劉鈺鶴心裡便躊躇起來,因為這確實是個問題。
「我可能請不起太有名氣的演員,所以應該是新人。」他說道。
「我不答應。」白彥君想也沒想地拒絕道。
假設劉鈺鶴跟別的男人一起演了一部同性戀電影,那麼他們肯定會被傳緋聞,打上官方CP的標籤,被炒得紅紅火火。
誰說現在同性戀題材受眾不廣,只是很多導演和演員害怕被打上標籤影響戲路而已。
出名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人人都接受賣腐。
不過像劉鈺鶴這樣本身就彎的人,那倒是無所謂,並不是存心賣腐。
「我寫不來男女主角談戀愛的故事……」劉鈺鶴推開他厚實的胸膛,躺在他身邊,說著。
「那就繼續寫動作片,你警匪劇寫得還不錯。」白彥君說道。
「如果我再出一部警匪劇,絕對會被嘲諷,靠吃老本或者蹭熱度什麼的。」劉鈺鶴說道,他下一部劇本不想再跟白彥君聯名。
「那你想怎麼樣?」白彥君說道,這又不行,那又不行,照他說就應該乖乖地待著……當然只是想想,他知道劉鈺鶴很討厭這樣。
「那我只出劇本,不演戲了……」劉鈺鶴想來想去,說道。
其實他也覺得不好,要是跟別的男演員傳緋聞,以後被貼上一對兒的標籤,那樣對白彥君不公平。
「你真的很想演自己的劇本,也不是不行。」白彥君哼道,誰叫他疼劉鈺鶴呢:「我給你演男主角。」
「啊?」劉鈺鶴目瞪口呆,白彥君來演男主角,整個劇本的投資加起來,足夠付他的片酬嗎?「這樣會不會不好,你的身份……」
「有什麼不好?這樣才真實,不算賣腐欺騙觀眾。」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對兒,白彥君說道:「如果有我加盟,你還可以自己當導演,然後請個副導演。」
「……」劉鈺鶴徹底沒了聲音,他知道,白彥君在力捧自己。
不惜跨界出演,而且還當投資商,就像《黑鷹》一樣攬下大部分重擔。這次卻把導演和編劇單獨讓給自己,而擔起主演,成為整部劇最大的看點。
劉鈺鶴相信,如果爆出白彥君出演電影的消息,這部電影的票房是不會低的。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他從後面抱著對方,聲音低低地呢喃道。
白彥君閉著眼睛,只是說道:「我們不是一個小家嗎,還是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
「怎麼會沒有……」劉鈺鶴喃喃低語,在他耳邊上邊親吻邊說著:「我不知道有多想擁有你。」只是因為你是個龐然大物,知道嗎,我的世界一時裝不下。
「那就擁有。」白彥君放鬆自己的身體,說著,任由劉鈺鶴的唇瓣在自己脖子上遊走。
劉鈺鶴找到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然後低頭,吻著那雙微啟的薄唇,他含糊不清地說著:「你讀高中的時候真帶勁,為什麼現在就這麼嚴謹呢?」
白彥君被他吻著,說道:「我叫自愛。」
「哈哈……」劉鈺鶴笑,可是也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他愛自己,不想消耗自己,只想把最美麗的風景留給最特別的人:「是我嗎?」劉鈺鶴低聲咬著對方的嘴唇。
「你自己去尋找答案。」白彥君漫不經心地笑著,他伸手解開了劉鈺鶴的睡袍。
順滑的灰藍色睡袍從對方的肩膀上滑落下來,露出白皙的肩背,線條優美流暢。
「愛情真是神奇……」劉鈺鶴坐在上頭,微微笑地睨著下面的男人,他說著:「你覺得呢?」
白彥君享受著他緩慢的動作,嘴裡毫無意義地哼著:「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很快樂。
「真的嗎?」劉鈺鶴試圖打開他的話匣子,不依不饒地說著:「我身上沒有讓你稱讚的地方?」
「有。」白彥君說道,他抱著青年轉了個身,手掌落到對方留了疤的下腹:「勇敢的勛章。」別說什麼每個女人都會經歷這一遭,但是他不是女人,即便是女人,為愛人生兒育女也是偉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