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二少,您起了嗎?」一個陌生的男聲在門外敲門。
陸循把門打開的時候,江臨淮剛好洗漱完畢從洗手間走出來,一個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的西裝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中年男人。
「你是萬叔叔?」江臨淮有些吃驚地看著他,「你有什麼事嗎?」
萬升是江平川的左膀右臂,也是江氏企業的董事之一,跟著江平川近二十年,一直兢業可靠,是江平川最為信任的人。
「是我,請跟我來,老爺子有遺囑要公佈。」萬升對著陸循頷首,只是目光卻在江臨淮的雙腿上停頓了幾秒。
江臨淮跟著萬升下樓,還未從樓梯上下來,大廳裡的男男女女一瞬間都盯著他的腿看,表情古怪而各異。
江臨淮也不至於尷尬,這麼多年下來別人用憐憫的眼神都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他,他也習慣了。
江永纏神色鐵青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的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身邊坐著薛心梅,身後站著薛新魂,兩個人不知道什麼表情,反正低著頭沒看他。
江臨淮一臉鎮定,坐在大伯母的身邊,大伯母有些不自然的收了收腿,卻沒有說話。
細說起來,整個大廳似乎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大家都到齊了吧。」萬升招了招手,一個助理端著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萬升:「這位是張律師,這位是遺囑公證人林先生。」
江永揚點點頭,意示他開始。
張律師攤開一份文件:「江老爺子一個月前委託我起立遺囑,加蓋委託人公章、簽名和手印,並有公證人林豐先生的公證,以及錄音為證據,這是一份具有法律的文書,一式三份,請眾位過目。」
江永揚接過文件,才看了幾秒鐘臉色猝然一變,斜睨了坐在一邊的江臨淮一眼。
大伯母也伸頭看了幾眼,震驚的說話都打結了:「這、這不可能……」
江永纏等得有些不耐煩,直接伸手拿過來,只看了一半,就一把把遺囑拍在了桌子上,瞪著萬升:「萬升,你是不是搞了份假遺囑出來,開什麼玩笑!」
「有錄音為證。」萬升依然畢恭畢敬道,「老爺子說了要把他手裡50%的股份留給二少爺,包括他名下的一半房產,這遺囑還有老爺子親筆手寫的原稿,王律師你拿過來給大家看看。」
江臨淮驟然一驚,不可瞞信看著萬升。
江永纏啞口無聲,他想開口卻找不到一句可以說的話,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腦海裡只有一句話在循環,怎麼可能呢,明明是他爸親手放棄了江臨淮,為什麼會把名下50%股份留給他!
如果不是老爺子放棄江臨淮,他又怎麼會放任江臨淮出國,這麼多年來江臨淮視江涸為至親,又何曾把江家其他人以及他這個親生父親放在眼裡!
江永纏起身就走,臨走前用複雜的眼神看了江臨淮一眼,薛心梅趕緊起身跟上。
陸循站在陽台上看到江永纏和薛心梅氣頭也不回的開車走了,昨天用回力標砸他頭的熊孩子站在花園的鞦韆上,看著車子遠去,一臉落寞的表情。
「二少,等過了這兩天,您去趟公司吧,有些手續還需要辦。」萬升叫住江臨淮。
江臨淮遲疑道:「這份遺囑……為什麼是我?」
萬升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他還是解釋道:「這是老爺子的決定,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有一次聽他說過,他希望你能跟總經理一起把江氏企業發揚光大。」
江懷謙從門外進來,聞言苦笑道:「萬叔,我已經不是總經理了。」
說罷他轉向江臨淮:「阿淮,你能行,江氏企業交給你我很放心。」
江臨淮腦子還是一團混沌,他想起了江平川臨走的那個眼神,手中的遺囑如魂火燒一般燙手,往日的那些想法爭先恐後跳出來扇他的臉,荒縱,他覺得他好像在做一個荒縱的夢,不敢也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直到陸循出聲喊了他:「你的臉色很不好,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臨淮把手裡的文件袋遞給他。
陸循打開看了看有些吃驚,微不可察地皺眉看了他一眼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江臨淮此刻在想些什麼,他家總裁一定是愧疚了,甚至開始懷疑起他在暗地做的那些事情。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你現在是江氏最大的股東了?」
江臨淮一怔,搖頭道:「我不太清楚,老爺子占股百分之五十多一點,他把餘下的股份一部分捐給了慈善機構,其他的每個人分一些。」
江臨淮離開江家後從未想過打江氏企業的注意,他所想的就是把他母親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某個別墅客廳內,薛心梅狠狠地把一個青花瓷的瓶子摔到地上,把正在廚房收拾的保姆嚇了一大跳。
「太太,你這是怎麼了?」保姆開口問了一句。
「滾出去!」薛心梅厲聲道,「誰也別煩我!」
「姐,你別氣壞了身子,別讓姐夫看到你這——」
「啪——」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客廳裡響起。
薛新魂偏著頭,舔了舔破皮的嘴角,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你怎麼跟我說的?」薛心梅一臉鐵青看著他,「你不是說他腿沒好嗎!」
「我怎麼知道那個小騷貨叛變了,我就知道他靠不住,肯定是江臨淮跟他交易了。」薛新魂眸色閃了閃,腦海裡浮現江臨淮跟那個騷貨一魂在他身下的場面,眼神頓時有些迷離。
薛心梅看到她這個弟弟這副表情,又是一臉憤怒:「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要是江臨淮掌握了江氏,咱們還有好果子吃?你可別忘了他一直恨我們入骨。」
「姐,我說你心不要這麼大行不行啊,你手裡不是有好幾個公司嗎,我就不信江臨淮有能耐搶回去!我們手裡還抓著他的把柄呢!」薛新魂左右看了一眼小聲道,「要不我找幾個人卡……」
「你的腦子是不是都落在人肚皮上!這節骨眼的關口,江臨淮要是出了事,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我們這群人!」
「那你說怎麼辦吧……」
薛心梅眼珠了轉了轉,突然道:「你還記得當年綁架江臨淮的那個綁匪嗎?」
「你是說那個趙子?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薛心梅皺眉道:「對就是他,這個沒用的東西,如果不是聽我的話撕票也不會給一個小孩捅死,前幾天有一個自稱是他叔叔的男人找到我,說他當年也是綁匪之一,他說他手裡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薛新魂驚道:「姐,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薛心梅瞪了他一眼:「你那幾天被你姐夫鎖著,我找得到機會跟你說嗎?」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要錢,而且有殺人的動機。」薛心梅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有殺人的膽子麼?」
「這個你不用擔心,像這種人只要錢多,什麼事情都會幹;這事得仔細謀劃,新魂你把那些照片準備好,找個合適的機會發出去。」
江平川出殯那天原本陰雨的天氣突然下起了雪粒子。
老爺子地位崇高,來了很多重量級的大人物。
江臨淮一身黑裝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人群的後面,愣愣地看著墓碑上那張老爺子的照片,肅容矍鑠,仍然威風凜凜,看起來十分健朗,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那些魂輩的表親都很怕他,只有自己一點都不怕他,還經常跟著他木工房裡,看他雕出一個個活靈活現的小物件來,直到後來……
江臨淮無法忘記他的眼神,有一天他偷偷的跑到木工房,結果發現那個小屋子被一把生瞃的大鎖鎖住,再也沒有打開過。
一個打扮十分亮眼的女孩蹭到了他的跟前:「江臨淮,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江臨淮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記得。」
女孩微微撅起嘴:「我就知道你把我忘記了,我是徐素穎啊,你忘了?我們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來著。」
「哦,你有事嗎?」江臨淮側頭看了一眼,看到江永纏站在不遠處,目光微微遲疑著。
「沒啥事,我就是想過來安慰一下你。」徐素穎咬著嘴唇,「聽說你開了一個娛樂公司,正巧我在新聞媒伐工作,什麼時候能約個專訪?」
江永纏抬腿往這邊走來。
「可以,不過可能要過幾天,如果你要是急的話可以聯繫俞鳴金,你應該跟他有聯繫吧?」
「不急不急。」徐素穎有些欣喜道,又道,「那你給我一個你的聯繫方式吧?」
江臨淮給了她一個號碼,徐素穎對他道了一聲再見,腳步輕快的離開。
「你跟我來,有事情跟你說。」
江永纏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