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隨著節目播出,《假想婚姻》的收視率也是節節上漲,已經突破過去的最高紀錄,理由自然不用多說,除了作為噱頭首次登場的同性夫夫之外,沈霄的存在也功不可沒。
沈霄相當出名,但私人生活卻很低調,連公佈過的個人資料也不多,這個節目無疑是瞭解沈霄私下樣貌的機會。
網路上有一股聲音開始討論沈霄是不是想藉著這個節目出櫃,或者是聯合江凌炒作,甚至也有相對激進的粉絲在網路上留言辱罵,沈霄對此倒是毫不在乎。
對他來說,最近幾次錄影都像是艱難的挑戰,原因自然是出在江凌身上。
大概是因為覺得熟悉,江凌已經不再維持距離,反而主動縮短彼此間的隔閡,但對方一靠過來,沈霄就緊張得要命,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幸虧江凌總會在這時接話,省得彼此尷尬。
就拿上周錄影舉例,江凌輸了大胃王比賽,過後一陣胃痛,沈霄讓對方吃了胃藥,正想問問江凌要不要休息一會或去看醫生時,對方已經靠在他肩上,擺出一副準備歇息的姿態。
這種狀況下,沈霄當然不可能推開對方。
江凌就這樣靠了他一小時,從頭到尾都沒睜開眼睛,當然沈霄捨不得叫醒對方,以至於後來江凌的頭顱從他肩上滑落,枕到他大腿上,沈霄終於感覺到一絲窘迫了。
過後江凌睜眼,似乎還未完全清醒,像對待枕頭一樣在他腿上蹭了蹭。有一瞬間,沈霄的心臟都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那到底是故意的,或者真的只是無意識的行為?
不管是哪個答案,都令沈霄感到微微苦惱。
即使喜歡與江凌獨處,但對方無意間的動作總會讓他備受驚嚇,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如果是一般人,這時肯定會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控制自己的表現不算難題,但時時刻刻都要謹慎小心避免露出破綻,這對沈霄而言,著實是個艱難的挑戰。
在這種考量之下,沈霄不得不請來外援。
「我請你過來的原因,你都知道了吧。」他垂頭喪氣道。
袁守真歎了口氣,「你就不能直接告白算了,為什麼非得搞得這麼複雜,還要上節目錄影,私底下追他不行嗎?」
「我不是想追他。」沈霄徒勞無功地辯解。
「算了,用什麼名目都好,反正你就是想跟一個小自己很多歲的男孩單獨相處,對吧。」
「你說得好像我是什麼戀童癖變態一樣……」
「花了那麼多錢就為了一起錄影,說你不是別有所圖都不會有人相信。」一旁低著頭玩手機的男人頭也不抬地道。
「別這麼說嘛,方晚。」沈霄連忙道,「把我當成投資人之類的存在比較合理吧。」
「嗯,因為投入了資金,所以江凌開始給你回報了,我懂的。」
儘管還想辯解,但卻總是愈描愈黑,沈霄索性不說了。
現在坐在他面前的袁守真與方晚,是他少數能稱得上朋友的(交往)物件。
一開始認識了方晚,兩人合作過幾次,因為知道自己毫無才華,跟得過海外影帝獎項的方晚不同,他一直都相當敬佩對方,雖說方晚對他勉強及格的演技時常給出負評,但兩人之後沒有再合作,卻漸漸成了朋友。
袁守真則是方晚的朋友,是已經退役的電競選手,除了以實況作為行當之外,也時常上傳一些自己剪接製作的搞笑影片,轉發量高得驚人,在年輕人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據說方晚與袁守真從讀大學前就已經認識,算是老朋友了,沈霄通過方晚認識了袁守真,這幾年才變得熟稔。
當初他決定要讓自己與江凌的節目與一般節目有明顯區別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袁守真,事實也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甚至有些人是作為袁守真的忠實粉絲觀賞這個節目,就為了看袁守真利用字幕調侃或取笑他們。
「你想怎麼做?」袁守真問得直接,「都已經請我們過來了,顯然是有計劃了吧。」
「那個……」沈霄有點猶豫,「在這種節目裡,不是都有夫婦招待雙方朋友的場合嗎?」
「你想利用我們的名氣啊。」
「是。」沈霄承認得乾脆,「如果可以的話,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
「要是我們拒絕,你還能找誰?」
沈霄只得苦笑。
他的朋友確實不多,除去袁方二人,剩下的都不是能請到節目上的(交往)物件,要是他們不肯,這個計劃也就只有作罷了。
「而且,我在想一件事。」沈霄躊躇道,「我跟江凌現在已經算是熟人了,可是他的動作有時會讓我感到迷惑,親密程度好像有點超過節目本身的要求了……但是他什麼都沒說過,平常表現也很正常,所以我也在想,是不是我會錯意了,他只是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根本沒有其他的想法。」
「你是要我們替你觀察江凌是不是對你有別的意思,順便客串嘉賓吸引觀眾的注意力,對吧。」袁守真哭笑不得地道,「這樣一來,我們要做的事情也未免太多了。」
說是這麼說,但對於沈霄真心的懇求,袁守真其實很少拒絕。
之前他提出想請袁守真幫忙時,在他承認迷戀偶像後,對方彷彿是明白了什麼,相當乾脆地答應了。
當然,並不是無償請袁守真幫忙,但這種工作對袁守真而言,多少有點大材小用,所以對方答應,他始終相當感激。
沈霄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之前你們玩的那個遊戲……叫什麼我想不起來了,裡頭不是有一種最近新出的武器設計圖,需要取得多種靠運氣才能獲取的稀有材料才能製作,目前遊戲裡僅有一兩個人做出來,就算花錢也根本買不到……」
「你能弄到那些材料?」方晚抬起頭來,直直望著他。
袁守真沒說話,但目光也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果然上鉤了。沈霄想道。
「遊戲公司那邊有我二姊一部分股份,如果你們願意的話,這可以當作額外的謝禮。」沈霄誠懇道,「不知道這樣可以嗎?還是你們想要別的報酬?」
他認識這兩人長達數年,早就知道方晚與袁守真都是遊戲狂熱愛好者,用這種金錢買不到的利益誘惑對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袁守真與方晚對看一眼,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協議。
沈霄笑了起來,「既然如此,就來談談這一次的節目企劃吧。」
江凌坐在餐桌前,有些緊繃。
這對他言,是比較少見的情緒。
沈霄事前告知過他,將請兩位朋友參與錄影,彼此作為主人招待客人,但在正式錄影之前,會先在樓上的沈霄家裡碰面,順便寒暄一番。
不管是袁守真還是方晚,名氣都比江凌大多了,雖說他能與沈霄平等相處,但那是因為沈霄不會耍大牌,態度也很平和,另外兩人就不一定了。
在沈霄引薦下,江凌禮貌地與袁方二人打過招呼,感覺到袁守真一直望著自己時,不禁望了回去,對方卻付以一笑。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方晚跟想像中一樣,寡言,淡漠,雖然也會適時露出微笑,但明顯不像是真心的笑容,更像是待客般的神情。
袁守真則完全不同,因為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說話與舉止都相當直率,劈頭就問江凌對沈霄有什麼感覺。
「他已經單身好久了,這一次我還以為他終於找到戀人了,沒想到只是拍節目。」袁守真似有深意地瞧著他,「你呢?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嗎?在這裡說實話也不要緊的,沈霄家裡沒有攝影機。」
「這個問題,似乎不該是由你來問我。」江凌笑了一下。
袁守真聳了聳肩,轉頭看向沈霄,「你想知道答案嗎?」
沈霄不知所措,看了看袁守真,又瞧了瞧江凌,顯然是有點說不清的為難。
江凌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沒有交往(交往)物件,如果你介意的話。」
就像沈霄說過的一樣,如果真有戀人,江凌絕不會參與這種節目;在與人交往的前提接下這檔節目,未免對戀人太過不尊重。
江凌總覺得袁守真像是在針對他,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也想不清楚是為什麼。
為了這個節目嗎?可是這是工作的一環,他們的互動也並非全都是發自本心,就像演出電影時也有不得不與人演出親密戲碼的時候,對於作為演員的沈霄而言,這不應該是問題。
等幾人下樓,準備正式錄影時,江凌按照原本排定的計劃,繫上圍裙,親自為客人準備茶點與飲料。
雖說對於招待另外兩人的企劃有點疑慮,不過江凌並沒有與沈霄討論過這件事,因為對方展現出的態度差異實在太明顯了。
他不笨,看得出來沈霄在另外兩人面前很放鬆,笑的時候連眼睛都瞇起來了,完全沒有注意形象,不像與他相處時,態度拘謹不說,還總得花一點時間消除侷促,才能像一般人一樣正常地談話。
江凌感覺得到這種差異,自然不會感到愉快。
就連剛才在電梯裡不小心碰到手臂時,沈霄都會立刻退開,要說對方不是故意避開他,那也未免太牽強了。
因為整間屋子的攝影機都在錄影,他臉上仍保持著笑意,一邊輕聲哼歌,一邊注意著背後的動靜。
這裡是半開放式廚房,但在客廳某一側才能直視裡頭,江凌注意到沈霄特意起身換了位置,似乎是想看他在做什麼。
明明都逃避成那樣了,卻還一直看自己。
江凌心裡有些說不出的不快,卻低著頭用菜刀處理食材。
……到底該怎麼辦?
即便沈霄是他的忠實粉絲,但對方同樣是男人,或許會覺得那些基於節目本意而為的親密舉止像是性騷擾,更別說他一直猜測對方是同性戀,這樣的話,沈霄迴避接觸的理由也十分正當。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霄出去開門,笑著迎入兩位友人,讓他們在鏡頭前自我介紹一番,三人談笑風生,從裡到外透露出熟絡的氣息,說話態度也很隨意,襯得江凌更像是外人了。
他端著準備好的茶點出去,替另外兩人倒了茶水,也沒有客套地自我介紹一番,只是微微點頭,就回到廚房裡,繼續準備午餐。
江凌不喜歡這樣。
不過這是工作,他必須忍耐。
大概是因為習慣了沈霄的關切與注視集中在自己身上,對方移開視線時,江凌總會有種不甘的心情。
準備好午餐,江凌終於失去繼續獨處的機會,端著幾盤食物往外走去,連同餐具一起,整齊地陳列於餐桌上。
沈霄注意到這邊,起身朝他走了過來,似乎是想過來幫忙,但江凌卻沒讓對方插手,自顧自做好一切,這才褪下圍裙,招呼其他幾人用餐。
「……怕生嗎?」
江凌抬起頭,發覺是袁守真在對他說話,微微垂下目光,算是默認。
從方晚與袁守真進門開始,他就沒跟沈霄說過一句話,這時幾人在餐桌上坐下,加入了他這個外人,氣氛也不像先前那樣融洽。
袁守真一說,沈霄立刻就被誤導了,「抱歉,我不該沒有徵求你的同意就擅自請客人過來。」
「不用道歉,沈哥。」江凌語氣平靜,微微一笑,「這是工作,不用徵求我的意願,我不會有怨言的。」
沈霄瞧著他,微微蹙著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你們是不是忘了現在還在錄影。」方晚突然插嘴。
江凌回過神來,臉上已經重新浮上自然的神態,就像平常一樣,只是微笑時目光裡毫無笑意,甚至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他覺得很不舒服,像是突然闖入此處的外來者一樣,從頭到尾都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過了片刻,江凌才回想起來,這是自己幼時至今一直能感受到的氛圍,撫養他的姨母一家人正是如此。
就算已經同住十餘年,對姨母姨丈而言,他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外人。
所以在有能力負擔個人生活之後,江凌很快就以工作需要為借口搬走,姨母樂得將他交給經紀人照顧,就連他搬到什麼樣的地方都沒有問一聲。
……自己必須獨立。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江凌早就習慣了被忽略,也不覺得自己非得與共事(交往)物件維持良好的關係,但察覺沈霄也開始忽略他時,他心裡卻有種難以言說的怒氣不斷積累,只是礙於工作,臉上仍擺著笑意罷了。
他走神地吃著午餐,燉好的牛肉香氣撲鼻,是他聽說沈霄喜歡吃牛肉後特地準備的,但吃在嘴裡卻食不知味。
他知道袁守真與方晚時不時在觀察他,沈霄的目光更是露骨,但江凌卻刻意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
其實沈霄沒有錯,江凌對這點心知肚明,但很難立刻調整好情緒。
原本以為沈霄僵硬歸僵硬,或許不討厭與他接觸,所以江凌放慢了節奏,從一開始的碰觸手臂,到後來隨時都能擁抱對方,但這根本是他想太多了,沈霄並不喜歡,只是因為工作而忍耐,這一次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種如同蒙受羞辱又萬分不甘心的感覺,多半就是所謂的自作多情。
或許沈霄是同性戀沒錯,但只用看待偶像的態度看待江凌,這樣突兀地開始拉開距離,也許是因為其他原因……
江凌抬起頭,看了看方晚與袁守真,瞬間明白了什麼。
姑且不說方晚,對方原本就是以出眾的外貌加上摘下影帝桂冠的實力而出名,就連袁守真也是,外貌與身材並不遜於一般雜誌上的男模,沈霄大概是喜歡其中一人,所以才避他如蛇蠍,深怕產生什麼誤會。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趁著吃完午餐,江凌收拾餐具,準備清洗時,沈霄就靠過來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困惑。
他頓了頓,「沒什麼,昨晚沒睡好。」
這當然是敷衍用的借口,但江凌認為沈霄不會追問;對方果然相信了他的話,接著道:「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反正後制可以剪接。」
「不用,沒關係。」江凌拒絕了沈霄的提議,微笑道:「冰箱裡有切好的水果,你去客廳陪袁先生與方先生吧,這些餐具我處理就好。」
廚房角落有洗碗機,他其實有注意到,但卻裝作沒發現,慢吞吞地洗碗。
相較於到外頭被那樣審視,江凌寧可獨處。
他從小就對旁人的目光很敏銳,當然看得出來,沈霄的朋友瞧著他時,懷有某種掂量審視的意味,而他不喜歡被那樣看待。
江凌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長相不算差,但在這個充斥著俊男美女的圈子裡,他的外表只能說是清秀,加上也不太會奉承或討好旁人,要憑著第一印象討人歡心是個不可能成功的挑戰。
外面的那兩人,各方面都比他強了不少,拿過世界冠軍的電競選手,海外影展上為國爭光的影帝,沈霄與他們是朋友,眼光自然也很高。
……自己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有一瞬間,江凌幾乎要信了這個猜測,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什麼要嫉妒?他又不喜歡沈霄,只是因為對方(看起來像)是他的粉絲,所以才稍稍另眼看待,只是這樣而已。
沈霄跟誰當朋友,喜歡的是什麼人,這與他沒關係。
儘管理性明白一切,但江凌天性不喜歡服輸,平常總是在他身邊打轉的沈霄將注意力放到旁人身上後,他心裡隱隱產生某種「輸了」的感覺,就像有根小刺插在心頭,並不是特別疼痛,但就是讓人耿耿於懷。
把廚房完全整理乾淨後,江凌不得不走出廚房,回到客廳。
這時的三人正在閒聊,因為有明顯空出的位置,他在沈霄身旁坐下,並沒有嘗試加入話題,而是思考工作的事情。
如果他是觀眾的話,肯定會覺得今天錄影的內容十分無聊,但沈霄似乎事前準備了什麼活動,而沒有先告訴他。
過了片刻,袁守真將帶來的東西取出來,是兩個投票箱一般、僅在上方開了個圓洞的紙箱。
「這是要做什麼?」沈霄一臉困惑。
江凌看了沈霄一眼,就聽袁守真道:「第一次見面,作為沈霄的朋友,我們都還不太瞭解彼此,適度的透露資訊可以讓雙方增加認識。」
他沒說話,眉頭微蹙。
「這裡有兩個箱子,現在一人寫十個問題,還有十種懲罰方式,放到箱子裡,然後每個人輪流抽籤,要是抽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必須抽出一種懲罰,當場執行。」袁守真勾唇一笑,「大家有問題嗎?」
「有,你一副以主持人自居的模樣很煩。」方晚不留情面地道。
袁守真為自己抱屈,登時呼天搶地哭訴起來,電視前的觀眾看到這一段,大概會懷疑自己到底看了什麼吧。
江凌拿了袁守真事前準備好的便條紙,寫上了自己能想到最刁鑽的問題,還有最糟糕的懲罰,不遠處沈霄悄悄探頭看他,似乎想過來與他說話,又有幾分踟躕。
他沒說話,將折好的紙條扔回紙箱內,重新回到沈霄身邊坐下。
雖然坐在長沙發上,但江凌在兩人之間留了一塊幾乎可以再容納一個人的空間,以示自己明白要維持距離。
沈霄沒有靠過來,卻還是一直偷看他。
用抽籤決定順序之後,沈霄第一個將手放到紙箱裡,抽出問題。
「最近一次性幻想(交往)物件是誰?」沈霄讀完微怔,神態窘迫,「這個……可以不回答嗎?」
「那就抽懲罰。」袁守真爽快道。
「隨機與在場一人進行Pocky Game,輸了的話必須再找第二個(交往)物件進行,直到勝利,或與每個人都玩過為止。」沈霄蹙眉,「這裡沒有Pocky吧?」
「我有。」方晚回道,從背包裡取出商標熟悉的紙盒,「剛才吃到一半的,別介意。」
「這個處罰是你出的啊!」袁守真恍然大悟道。
江凌瞧著他們三人,一時間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不管喜歡誰,沈霄都會選擇他的,畢竟這個節目是以他們假扮戀人為出發點,要是沈霄選了別人,那跟出軌也沒什麼差別了。
果不其然,沈霄愣了半晌,才有些為難似地朝他望了過來。
在江凌眼裡,那就是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在喜歡的人面前這麼做,沈霄很不情願吧。江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