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魚魔咒
威廉聽了心裡很不好受,“殿下,是我不好,你……你罰我吧。”
“罰什麼,罰你三個月不准見我,還是見了卻不准碰?”王子戲謔地說道,“這樣的懲罰對我有什麼好處?”
威廉悶聲不響。
“好啦,別愁眉苦臉,也別在這待著了,回我那裡去養傷。用擔架抬著還是叫一輛馬車好呢?”
威廉急忙擺手,“殿下,我只是上半身受傷,兩條腿好得很,自己能走。”
“真的?不是撒嬌耍賴要我背你?”
“真的,殿下。”
王子隨手端起旁邊小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那你得答應,這幾天都好好歇著,等傷好全了再回去。”
“是。我都聽殿下的。”
威廉回到王子的住處,王子說他那間房背陰,不適合養身體,直接讓他住在自己的大房間,向陽,光照好。
威廉以前也經常出入王子的房間,但這回正兒八經地在這裡養傷,足不出戶,真成半個主人的樣子了。瑞阿王子推掉了大多數應酬,整天陪他,威廉幸福極了,恨不得傷勢再重一點,好讓這樣的日子持續得更久。
在王子的精心照看下,威廉傷好得很快,他本來就體格健壯,恢復能力強。肩膀受傷的地方留了個疤,威廉自我解嘲說本來就黑,也不怎麼醒目。倒是王子一直在意,每次做愛的時候都會很小心地親他那裡。
只是威廉雖然傷癒,又輪到王子殿下出狀況。最近幾天,瑞阿王子總覺得頭疼,身上沒力氣,無緣無故,不知道怎麼回事。前段時間,大夫每隔十天到王子住處給威廉換藥,不用問,都是看殿下面子。這回聽到說殿下本人不舒服,一下子如臨大敵,施展渾身解數,給王子做全方位的細緻檢查。畢竟王子殿下不適跟一個宮廷衛隊的新人受點皮肉小傷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事——哪怕那個黑小夥是殿下寵得要命的情人。
可是查來查去,始終查不出問題所在。王子最近幾天的飲食行蹤被一一剖析詳察,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何況瑞阿王子不像那些弱不禁風的王孫公子,他常年騎馬練武,身體強健過人,這突如其來的頭痛病可以說十分古怪。
御醫一籌莫展,只得開了些內服滋補的藥片,讓王子一日三次按時吃。瑞阿吃了一個多星期不見起色,反而症狀更加嚴重,便不肯再碰那些藥。
威廉已經歸隊,但是殿下的身體每況愈下,他根本沒有心思執勤,每天交了班就匆匆回來,陪在殿下床邊,端茶送水。
國王頒下旨意,在全國範圍內尋求精通醫術的能人,如能找出病因,治好瑞阿王子,重賞財寶,加官進爵。
消息很快傳遍民間街頭巷尾,甚至傳到周邊諸國。瑞阿王子的英名在整個大陸都無人不曉,一時間無數名醫揭榜自薦,連夜趕赴王宮,為王子診病。然而他們滿懷希冀而來,卻始終無一人有良策。有幾個大膽的醫生認為,是殿下自身部分機能的突然衰變,但是這怎麼可能?
半個月後,終於有一位鄰國來的老巫醫看出端倪。老人在王子床頭點燃了一束乾枯的艾草,氣味出奇地甘甜宜人,王子聞了以後,卻劇烈地咳嗽起來,雙頰赤紅,像是要窒息似的。
威廉心疼地將他摟抱住,給他拍背順氣,又倒了一杯茶水,瑞阿接過,一口氣喝乾。
大夫熄了艾草,王子也即止咳,靠在大枕頭上平復呼吸。
“請問王子殿下,這幾天是不是覺得胸悶氣短,腿腳疼痛?”
“是。一開始只是簡單的頭疼乏力,現在兩條腿都不聽使喚,疼得厲害,只有泡熱水澡才能緩解。”
老巫醫鄭重說道,“殿下,你很有可能中了咒術,並非有疾。”
王子皺眉,“大夫,你是說有人暗中加害我?”
“可以這麼說。”
威廉險些忍不住喊出聲來,殿下這麼好的人,居然有人想暗算他!是誰,到底是誰?!連日來眼看殿下受罪,自己除了傻愣愣地守在一旁,什麼也做不了,心頭早就鬱結了一大團無名之火,如今知道背後有人搗鬼,更是怒不可遏。他攥緊拳頭,對自己說,只要查出是誰幹的,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殺了那傢伙,替殿下雪恨。
“胸悶,腿部疼痛無力,嗜水,抵觸尖牙草的氣味,如果我的判斷沒錯,殿下中的是一種古老的黑魔法,只有人魚族才懂得施用。”
“什麼樣的法術?它看起來並不會一下就置我於死地。”
“這並不是用來殺人的法術,而是能將人,變成人魚。”
“什麼?”瑞阿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被窩裡去摸自己的兩條腿,還好,腿仍然是腿,不是尾巴。他自言自語,“我和人魚族並沒有什麼仇怨,他們這麼做是為什麼?我又是如何中招的?”
“按照人魚族施術的習慣,應該是給水下了咒,水是最純淨的載體,能加強咒術的效應。這水可能是飲用的茶水,也可能是生活中接觸到的任何一處水源。”
威廉附在瑞阿耳朵上悄悄說,“殿下,我想起來了。”他過去一天二十四小時無數次回想這段時間和殿下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所以這會兒老巫醫一說是“水”,他立刻就有了推斷。
殿下來醫療室探望自己的時候,喝了那裡的一杯水——貝爾子爵給自己倒的水。
瑞阿聽威廉一說,也想起了當時的情形。他平時很少在別處飲食,那天目睹威廉受傷,心緒不定,也沒多想,隨手拿起杯子就喝,想不到因此遭了算計。
威廉心都絞痛起來,“他一定是想給我喝的,殿下這些苦本來應該由我來承擔。我…… 我怎麼能讓殿下為我受罪?”
“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這樣。”王子伸出手去與他握住,還不忘開玩笑安慰他,“威廉,恕我直言,雖然你很可愛,但並不符合人魚族的一貫審美。我變的人魚,准要比你值錢得多。”
威廉又問巫醫,“大夫,你能解這法術嗎?”
巫醫搖頭,“我也只是在古書上見過,都說這種法術早就失傳了,誰想到如今還有人魚懂得這麼高深的魔咒。我看,唯一的希望還是著落在你們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子爵身上——他是人魚族嗎?”
“不是,但他一定與人魚族有關,”威廉站起身,整束身上的裝備,“我這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