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禁忌
剛離開唐門就遇到眼前這青年,許持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命犯太歲處處都是劫。他把布包放在馬背上攤開,發現裡面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
“許大仙,咱們祁門見。”
許持差點沒手抖把紙條扔天上。
段無量拿過紙條,漆黑的雙瞳驟然緊縮隨即自然放緩,沈祿把青年反手縛住,眯起眼問道:“佛爺,你知道這是誰的筆跡?”
“馬是我看著姬羽派人送來的,不是姬羽還能是誰?”青年氣喘吁吁地彎著腰,似乎有些不敢直面段無量,可語氣依舊十分倔強。
“是玉關臨的字跡。”段無量把紙條緊緊攥住,低聲打臉。
青年一副臥槽的表情,滿臉難以置信。
許持立刻想起玉關臨,是他和段無量一起擊退的魔教人,也是當年血洗段家、魔教孔雀翎的領軍人物,他忙不迭按住段無量的手拿過紙條,不可思議地說道:“他喊我許大仙,你們看見了嗎,大仙!”
那個青年臉色劇變。
沈祿眼底寒意難抑:“他是在向大師兄挑釁還是作何?”
段無量語氣凝重:“信中提及祁門,可能有示威之意。”
“可我們本來就是要去祁門的,他示不示威都改不了。”沈祿說話這話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一些別的事,很快神遊了出去。
許持攥著紙條,覺得背後有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梁彎曲游上不寒而慄:“他就是在那候著我,喊我大仙肯定也是得知我抓住了藍篤,等著我去將我們一網打盡。”
段無量側目:“玉關臨是雀翎的副首領,但我們同他交過手,武功並不高深,不大可能單槍匹馬孤身挑事。”
好吧,臭不要臉的果然帶了手下的拆遷隊,他們下一個目標看來真是祁門了,許持暗暗在心裡抹了把臉,說鬆口氣有點不道德,好像在幸災樂禍,可持哥的確有點這個意思,好吧他思想覺悟不夠,他懺悔。
為了彌補,許持果斷拍手:“一刻都不要耽誤,繼續趕路,一定要在魔教下手之前趕到。”
段無量眼神中隱隱泛出笑意:“不錯,既然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我們就不光要過去,還得讓這些魔教之人鎩羽而歸。出發前我已傳書給了少林的無果方丈,他應該就在這幾天會帶弟子出發,一同抵禦魔教守護祁門。”
青年被沈祿按住雙手負在身後,難以置信地仰頭看著他們:“你,你是許大仙?”
許持:“……”
他很想知道許大仙和黃半仙這種名號究竟是誰想出來的。
沈祿面色一冷,手更用力:“你到底是什麼人?”
青年痛的悶哼一聲,汗水順著瘦削的臉頰緩緩流下,乍看還真有點……可憐。
“我,我是青城派弟子,我聽見姬羽讓人把馬送到這裡還給你,就以為你也是魔教之人。”
段無量面無表情道:“我們早上剛同劉掌門告別,你若是青城弟子不可能不認識我們。”
青年仰頭絕望地看著他:“佛爺,不,不是……我犯了錯,不敢同師傅一道,此前都是一人躲在暗處,未曾見過許少俠你們!”
許持心道,這位少俠,你人都沒弄清就開始花樣作死,真是好大的心!幸虧持哥是個打不死的,心胸豁達,不然早在你身上戳好幾個劍窟窿了。
想法很邪惡,但持哥待人處事還是非常溫和的,比如現在,他就不計前嫌大人不記小人過地揮了揮手:“阿祿,先放開他。”
在場三個人裡面自己武功最弱,但是持哥強力buff加身死不了,所以他為表尊重緩緩道:“這位,敢問尊姓大名?”
青年他沒想到自己無理在先,對方輕易就放過自己了,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叫秦瑾。”
……
……
……
沈祿還在神遊沒回來,許持尷尬地咳嗽幾聲,再次和段無量對視心照不宣。
這他媽的……什麼事兒,一個月內連續遇見武林名人啊,少俠,你姘頭池辛煬前段時間剛坑過持哥你知道嗎?
段無量表情平靜,一雙桃花眼毫無波瀾地打量了秦瑾許久才緩緩道:“這位……秦少俠,既然你是青城派弟子,眼下劉掌門也已回青城山,你要……?”
幹嘛?嗯?
秦瑾目露悲愴:“我回不去青城了,所以我寧願和魔教妖人同歸於盡!”
許持默默猜測,恐怕還是和池辛煬那頭白眼狼脫不了干係,他偷盜蜀山秘籍又夥同魔教差點坑持哥一把,雖然自己沒打小報告,但陸清陵估計也知道了一些,他早已被蜀中的門派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陸清陵再寬宏大量也受不了這樣的背叛,連帶著秦瑾也遭了秧。
“所以你連人都沒弄清就想和我同歸於盡。”許持扶額,心好累,哪來這麼大的仇恨值。
這一對兩個人就沒一個正常的,持哥算個脾氣好的,你姘頭那麼對持哥,持哥居然還能忍住不把你當人質給撕票。
秦瑾漲紅了臉,看了看他,又看向段無量,然後他再次從段無量眼裡感覺到了寒意,顫顫巍巍幾番,終是朝許持哭訴道:“是我太衝動了,懇請許大仙原諒!”
許持心裡其實根本沒責怪他,畢竟犯錯的是池辛煬,若論誅連也不該追責秦瑾,可他一叫許大仙,許持心裡總有點膈應,覺得這些人把自己當成天橋底下算命的了,於是他無奈道:“我們年歲相仿不用這麼叫我,你既已經知錯此事就當沒發生過好了,況且你身中劇毒最好別亂運功以免毒氣擴散,趁早找間醫館看看吧。”
他現在只想離這些自帶惹事buff的人遠點。
秦瑾雙目一紅,噗通一聲跪下:“我已經沒幾天活路了,魔教之人害我……還用我威脅……威脅……”
“池辛煬。”許持嘆息著替他說完。
果不其然秦瑾兩眼更紅,看許持的目光也更虔誠,語氣更壯烈:“對……你什麼都知道,所以,懇請你們帶上我,就算不能幫上什麼忙,我也可以和魔教之人玉石俱焚!”
青年眼中熊熊的恨意驚到了許持,段無量也緊緊皺起眉頭,許持覺得他在思考帶著秦瑾一同上路的可行性。
許持總覺得有些不妥,為了萬無一失他還是問道:“你可知池辛煬現在人在何處?”
一提到池辛煬,秦瑾臉色倏地變了好幾輪,最終他咬著嘴脣輕聲道:“辛煬為了去魔教幫我拿解藥,已經失蹤一月多了……”
算算時間,正好和他們被坑差不多是一個時候,而他也說了自己中了毒,應當就是秦瑾本人。
許持微微側臉看向沈祿,還是徵求一下師弟意見比較好:“阿祿,你覺得應該怎麼樣?”
沈祿卻在神遊!還在神遊!
被許持一喊嗆嗆反應過來瞪大雙眼,許持覺得奇怪:“發什麼呆呢,問你覺得可不可以帶上秦瑾。”
沈祿心中所想的只是祁門安危,雖然祁門少主……人品堪憂,但祁門終歸是武林大家,祁歡喜也十分支八卦門與祁門的藥材交易,此時看這些魔教妖人的動向,幾乎可以肯定魔教下一個目標就是祁門。所以他剛剛一直在思考應當如何才能讓祁門避過此次災禍,於是此刻想也不想便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既然大家的目標都是誅滅魔教,一起上路也無妨。”
也是,道了歉,又說明了自己此舉的緣由是為了抗擊魔教,聲淚俱下連玉石俱焚都用上了,的確也不該再為難了,不然別人得說持哥欺負孩子。
持哥代表的是一個老門主形同虛設的八卦門,對方只是青城派的小弟子。
這麼想想的許持也不由嘆了口氣,真是誰都不容易。
段無量似乎也是想到這些,他本來就比較寬容,此刻更加不會滅人生路,低聲道:“秦少俠若是能撐得住趕路,一起上路也無妨。”
秦瑾激動的都快哭出來,一雙大眼盈滿淚光。
許持看了半晌,心裡再次一嘆,基佬也是要看臉的,這樣的小夥子根本沒辦法指責啊,池辛煬是個王八蛋沒錯,可這人也是個可憐人,被魔教逼得走投無路,他不能因為他男人不是個東西就遷怒於對方。
於是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秦瑾中了毒,又因為剛剛埋伏偷襲許持的時候用盡了全身力氣,此時不能一人騎馬,提到誰捎上他的時候他本能朝段無量看去,誰知道一貫心平氣和的段無量笑而不語,笑容裡充滿了“不約”的意味,所以秦瑾不得不跟沈祿一道。
說和持哥同騎的站出來,持哥為了維持男人的尊嚴獨騎一匹已經自身難保了!
反觀雖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仍然把馬駕馭的好好的師弟,許持莫名感到一陣寬慰,看,持哥雖然不行,但持哥教出來的師弟行。
沿途許持有些難以啟齒地詢問了秦瑾,問他是否在姬羽身邊看到一個同他身形差不多,不過一身唐門弟子裝的人,秦瑾搖搖頭道只有姬羽一人,手下也都是黑衣的魔教弟子。
許持難掩失望,沉默地點點頭。
段無量聞言卻暗了暗雙眸,終是沒再說什麼。
幾人一路朝徽州進發,許持得到了系統獎勵的試毒手後還是第一次使用來給秦瑾治療,試毒手,顧名思義,能試出毒藥也能解毒,只需以手搭脈心中默念口訣便能感受到是何種毒性,其轉化出的內力可化解百毒。
他表面做做樣子給秦瑾把脈,心中已大約知道了是何種毒,之後給他服了幾顆解毒丸,算著劑量大概到徽州也毒解的差不多,再用試毒手最後給他治好,不算太奇怪。
誰知道秦瑾對許持賜藥的反應特別大,聲淚俱下地差點被抱著持哥大腿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自從池辛煬失蹤之後就再沒人關心他了,持哥整個人都慫了。
每當這時沈祿就會冷著臉把秦瑾拎走,眼裡淨是刀子,段無量依舊是笑而不語和和睦睦,只是看向秦瑾的眼神裡偶爾會露出一抹不被人發現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