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嚴棋和穆子明的戲份同天結束,劇組裡給兩人小小慶祝了番。嚴棋也高興,自掏腰包讓助理買來下午茶請眾人喝。他給夏明晗打氣,讓他加把勁,沒幾天他的戲也要結束。
夏明晗錄音室和攝影棚兩頭跑的日子還在持續,昨晚錄得太猛,嗓子啞掉,下午彩排說台詞的時候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捧著熱茶沒精打采地動了動眼皮,穆子明走過來往他手上塞了個蛋撻,夏明晗對他頷首致意,嚴棋起身去和其他人寒暄,穆子明占了他座位關切問夏明晗,「最近挺累的吧?」
夏明晗笑了笑,張著嘴巴停頓好幾下,勉強拼湊出一句話來。
「還想和我打聽老闆?我最近都沒見過他。」
這話千真萬確,穆子明聽了卻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想來和你說,很高興能和你合作。」
他對夏明晗伸出手,夏明晗也禮貌地回應,握住他手。
「希望下次還能再合作。」
夏明晗聽著沒回答,只是笑。他下午要和何馨惠演對手戲,趁著還沒開工便躲到了化妝間裡補眠。他睡得時間不長,發得夢卻有始有終。他夢到曾曉文同他一起去掃墓,天色很陰,回程時降下暴雨,路上濕滑,在事故多發的一個轉彎口輪胎打滑,車翻了,兩人都沒活下來。
這夢不吉利,夏明晗從中驚醒,後背都汗濕了,何馨惠坐在他邊上補妝,看他模樣,驚道:「你幹嗎呢?剛才去洗了個澡?怎麼臉上都濕的?」
夏明晗抹把臉,抱怨道:「作噩夢了。」
「什麼噩夢?票房慘敗,你成眾矢之的?」阿森拿著眼線筆對夏明晗笑,夏明晗假裝正經地,「這不是早就預料到的事嘛。」
何馨惠拍拍夏明晗手背,「別擔心,夢到是反的,你在那裡面有多倒霉,現實裡就多好運。」
夏明晗拱手作揖,「呈惠姐吉言。」
何馨惠捏了把他的臉,夏明晗討好她搬地去給她捏肩,「惠姐, 過會兒下手輕點。」
「當然得下手輕點,要不然還不被你們曾老闆給撕了。」何馨惠誇張地說,夏明晗捂著臉頰看鏡子裡的何馨惠,「哪裡啊,我都好幾天沒看到老闆了,他八成是把我給忘了。」
「得了吧,我昨天去華星看到他,他還讓我多關照你。」何馨惠哼了聲移開夏明晗的手,「你們公司裡不都傳開來了,只是還沒見報,都說老闆為了你連婚都不結了。」她又調笑道:「你說怎麼沒本電影需要個公狐狸精呢,要不然你去演肯定合適。」
曾曉文這幾日確實沒和夏明晗聯繫,聽何馨惠這麼說,夏明晗啞著嗓子應道:「這種傳言怎麼能信,還傳我是你和大導演婚姻第三者呢。」
何馨惠戳他腦門,「你這嗓子還是說說兩句話吧。死鴨子嘴硬,我看美莎跑完電影宣傳回來,曾曉文怎麼交代。」
夏明晗展望道:「那必定是出雙入對,燭光晚餐什麼的。」
阿森忍不住笑,「怎麼這話聽著這麼酸?」
三人都笑了,等到站在鏡頭前準備好被何馨惠甩耳光時,夏明晗本來同何馨惠已經練習好。action聲未落,夏明晗眼尖,一下就看到外圍的工作人員裡冒出段熟悉身影。
何馨惠不知有沒有注意到,下手時力道十足,夏明晗當即臉上留下個巴掌印,幸虧兩人間默契不低,這條很快就過。葉非一喊停,何馨惠就摸著夏明晗臉問,「沒打疼吧?」
夏明晗說沒事,「惠姐你這點力道我還不覺得疼。」
何馨惠輕拍他臉,笑道:「你這是臉皮厚!」
兩人還在說笑,cindy走過來湊在何馨惠耳邊耳語,何馨惠轉頭望向場邊,輓起夏明晗胳膊就說,「哎喲,這下被你們老闆抓個現行。」
夏明晗哈哈笑,還順勢摟了摟何馨惠的腰,兩人鬧了會兒,夏明晗才朝曾曉文走過去。
「老闆,你來探班啊?」夏明晗把自己座位讓給曾曉文坐,曾曉文沒領情,依舊站著,微微動了動下巴。夏明晗拿起礦泉水瓶喝水,他看到曾曉文手裡拿著本雜誌,好奇盯著,曾曉文攤到他面前給他看,說是雜誌社送來的雜誌。
是《音樂盒》,封面上便是鮮紅大字:他們那一代。
這標題無端生出凄涼感,夏明晗看到怪物的名字被列在這鮮紅大字下,放下瓶子拿過來看。
「怎麼都不打電話給我?」曾曉文按著他肩膀讓他坐下,問道。
「怕打擾到啊,老闆比較忙吧……」夏明晗聲音低低,翻到採訪他的那頁,編輯用了張從前他們開LIVE時的現場照。
阿覺,TIM,老貓還有他站在同一個鏡頭下,姿勢隨意,臉上都帶淺淺笑意。阿覺嘴巴微張,手裡舉著撥動片,他的頭偏向阿覺那邊,TIM和老貓也都看著阿覺,好像是他說了個了不起的笑話,惹笑了他們所有。
訪問的內容幾乎全都原原本本的用上,還附上有些樂迷對他們的點評。有說他們的歌聽了讓人噁心想吐的,也有說做這種太過極端音樂的都沒有好下場。其中不乏誇讚,樂評寫得有條有理,給他們冠上夏明晗自己都不知道的前衛稱號。
夏明晗捧著雜誌對曾曉文說,「老闆你也沒打電話給我啊……」
曾曉文揉他頭髮,推了把他腦袋,「你等我打電話給你?自己打一次你手機會爆炸?」
夏明晗抱著頭說不能破壞髮型,曾曉文問他今天幾時結束,夏明晗指著葉非說,「那得看導演。」
「我等你。」曾曉文說得輕閒,夏明晗忙拒絕,「老闆你有很多事吧,很多會要開吧,別等我,我這裡沒準,要是弄到三更半夜影響你休息多不好。」
曾曉文沒搭理他,看著忙著布置場景的工作人員依舊堅持道:「我等你。」
夏明晗支吾著還想找出些推辭的理由,全被曾曉文忽然望住他的視線截住,好似萬般藉口都被他看光,再有什麼隱秘的心思也都無法遁形。
夏明晗逃得快,主動到葉非面前商量劇本,曾曉文坐到他座位上翻雜誌,果真等他到午夜,劇組收工。
葉非臨走前來與曾曉文寒暄,夏明晗趁機想溜,卻被曾曉文抓著胳膊拉在身邊。
「曾老闆又來探班?」葉非看著夏明晗說,「你們華星的藝人好福氣,有個這麼關心屬下的老闆。」
夏明晗奉承地笑,曾曉文不冷不熱地回道:「他命好。」
葉非問起唱片進度,夏明晗說已經全部錄完正在作後期,一定能在預定的日子上市。
「到時候宣傳還麻煩華星配合了。」葉非很是客氣,「不過關於主演電影的身份還請一定要等電影首映時才宣布。」
「這個一定,」夏明晗保證道:「這點噱頭肯定要保留。」
說起唱片宣傳,其實夏明晗心裡也沒底,齊林說他已有主意卻從沒和他提過,也不知到時候會做什麼樣的推廣。
曾曉文看葉非還沒講完,皺起眉頭便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夏明晗被他揪出了攝影棚,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撈著,他坐上曾曉文的車搶先說道:「老闆,我們去吃飯吧,你不餓嗎?我有些餓了。」
曾曉文沒立即發動汽車,夏明晗的手停不下來地在安全帶上來回劃動。
「池芳那事你已經知道了吧?」曾曉文雙手握住方向盤,側過臉打量夏明晗,「本來想找個機會告訴你,沒打算瞞著你。」
「噢。」夏明晗低著頭,吸了吸鼻子又念叨起吃飯的事。
曾曉文對他現在這狀態很是不滿,命令道:「你看著我。」
夏明晗匆匆瞥他一眼,即刻別過臉,「老闆你有什麼事就說吧,我聽著。」
曾曉文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臉轉過來就說:「是我找她寫的劇本,我也是無意看到她寫的小說,費了番功夫才找到她。」
夏明晗彆扭地躲開他手,低低應了聲。曾曉文收回手,這才點火,「你就這麼不想知道這電影是我的主意?」
夏明晗握著安全帶,他按下播放音樂的按鈕,他想放些歌來聽聽。誰知道音樂響起,竟是他的歌,夏明晗瞬時怔住,曾曉文看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指,便道:「你的樣片,齊林拿來給我聽。」
夏明晗沒了聽歌的心思,手指甲湊到嘴邊,用牙齒去磕。曾曉文看著不舒服,拍落他手,夏明晗小聲說,「老闆你專心開車啊。」
曾曉文聽了這話更是來氣,轉頭瞪著他也不再去看路,惡狠狠說,「你也專心回答我的問題。」
汽車正在偏離原先車道,漸漸向逆向車道靠近,夏明晗忙喊曾曉文看路,曾曉文卻依舊拿吃人的眼神注視他。迎面而來一輛打著高燈的貨車,貨車司機把喇叭按得巨響,夏明晗看曾曉文依舊不動,眼前猛地閃過下午時那場噩夢,忙去轉曾曉文手裡的方向盤,對他大喊,「曾曉文,你他媽不要命了啊!」
眼看避開了那輛貨車,幸好旁邊車道沒有其他車輛,要不然這麼一轉,沒撞上剛才貨車,也得碰到邊上汽車。
曾曉文把車停在路邊,夏明晗被嚇出一身冷汗,他撐著腦袋,靠在車座上,嘴脣發白,說不出話。
「嚇著了?」曾曉文伸手去摸他脖子,夏明晗心緒未定,心跳得厲害,被他碰到,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想下車,抖著手去拉車門卻怎麼都用不上力氣。曾曉文下了車,走到他那面,給他打開車門。夏明晗卻不動了,坐在車上掰手指甲。曾曉文看他手腕抖個不停,安撫似地去摸他頭髮,夏明晗閃開他雙手,嘴裡還罵他,「曾曉文你他媽是要嚇死我啊……他媽的……真他媽要被你嚇死了……」
曾曉文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遞到夏明晗面前,「你可以在這裡釣魚,抓螃蟹,看比基尼美女,曬太陽,唱歌,隨便你做什麼都可以。」
夏明晗盯著那手機上漂亮的海灘壁紙看,這片海灘儼然就是劇組前去取景的那一片。
白色沙灘,碧藍海水,說不出的愜意自在。
曾曉文看他依舊一言不發,推他腦袋不滿道:「說一句你在乎,問一句我和那些人是不是真得在一起是會讓你死還是會變啞巴?」
夏明晗默默聽他訓斥,時不時點一下頭,曾曉文看得可氣又可笑。俯身,額頭抵著他額頭,帶著萬般地無可奈何,說道:「連爭取的話都不敢說,你這膽小鬼。」
曾曉文的手搭上他肩膀,用力抓了下。夏明晗輕「嘶」了聲,反抓住他手,語調有些激動地顫抖著說,「曾曉文你再敢嚇我……我一把掐死你!」
曾曉文笑了,夏明晗握緊他手,「說好了你要每年陪我回來掃一次墓。」
「為什麼要我陪你去?」
夏明晗沒料到他還會反問,思索片刻才低聲答道:「希望他們別再惦記著我了,趕緊投胎,我現在過得很好。」
曾曉文親了下他的頭髮,「你這張嘴一輩子都沒長進。」
夏明晗說要下車透氣,兩人靠在車門邊各點了枝煙,夏明晗說起小時候住的院子裡有個瞎子給他算命,說他命硬,要剋死許多人,得等到貴人出現才能逢凶化吉,一生無憂。
曾曉文說他也算過命,師傅講他是大富大貴的命,桃花旺,不過這輩子姻緣就只得一個人,兜兜轉轉都得回到那人身上。
夏明晗聽了就說他這話假,像是現編的。
曾曉文笑,夏明晗手裡夾著煙也跟著笑出聲。曾曉文忽然扔下手裡的香煙,微側過頭,帶煙草味的雙脣在夏明晗嘴脣上留下一記淺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