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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第27章
26、第二十六章 ...

  「可以說說那場車禍嗎?」阿威試探性地問夏明晗,夏明晗大方地同意了。

  他說:「過去很久的事情了,我知道的我一定會說,不過當天發生的事細節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阿威看他面色如常,便深入下去問道:「那時候他們的葬禮,很多樂隊都自發去了,不過你好像沒有去,是在自責麼?」

  夏明晗聞言無奈地攤手,「那場車禍純屬意外,不過外面流傳很多版本,我知道,很多人都說是我引起車禍。我說不是我,和我無關,真得只是場意外,你信嗎?」

  阿威果斷點頭,夏明晗維持笑臉繼續道:「沒去參加葬禮是因為我那時還在醫院養傷,醫生不允許我去。」

  阿威抱歉笑了笑,「謠言有太多版本,也沒看到過你在公開場合談論這件事。」

  夏明晗說沒事,讓他有什麼 想問的就接著問,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知道阿覺的妹妹現在在演藝圈裡嗎?」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夏明晗眼前閃過在醫院裡那女孩陰郁的眼,又拿了根煙來抽。

  「不知道,沒聽說過,他妹妹一直都跟他媽在國外。」

  阿威按停錄音筆,對夏明晗道:「前幾天找弄影還有廢墟他們作採訪的時候他們都提起她了,說她一直在搜集有關怪物的資料。」

  「是嗎?」夏明晗半開玩笑道:「那她怎麼不來找我?」

  阿威跟著笑,夏明晗的好奇也被勾出來,問他,「她有說她收集這些資料幹什麼嗎?」

  「寫劇本吧,她現在做編劇,還挺有名氣。」

  夏明晗豎起耳朵,覺得有意思,「是嘛,作編劇那挺好。」

  阿威在筆記本上做些簡單記錄,夏明晗則陷入沉思,兩人沉默片刻,阿威又問他,「要是用一句話來形容那段組樂隊的日子你會怎麼說?」

  夏明晗並沒有思考太久,幾乎是脫口而出。

  「五光十色,吃人不吐骨頭。」

  這話擲地有聲,言罷兩人都笑了,夏明晗抽光了阿威煙盒裡所有煙,弄得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阿威又問他還想不想再組樂隊,他問得很認真,夏明晗原先不想再多說什麼,被他那真誠眼神望著,拍著大腿笑,說,「哪裡有樂隊肯要我這樣的主唱,不會背歌詞,又到處惹麻煩,平時不上報,一上就是負面新聞。」

  阿威站起身同他握手,「有新聞總是好的,要不然誰還記得誰。」

  夏明晗想起之前遭遇,道:「但是那些想記得我的人,我出現的地方他們不關注,他們關注的地方我不會再出現。不過也挺好,我在他們印象裡還是從前那樣。」

  阿威打開窗透氣,他靠在窗邊俯視高樓之下熙熙攘攘的街景,「你對現在生活不滿?」

  夏明晗嘆口氣,頗有感觸地說,「哪個圈子都一樣,都多是非,待久了就沒意思,膩。」

  「這是準備退出娛樂圈嗎?」阿威有些惋惜地,「一張唱片都沒出啊。」

  夏明晗笑著道:「退出娛樂圈,我可沒資格說這種話。」

  阿威看他要走,最後問道:「那些緋聞,報紙雜誌那麼寫你,你都不介意?」

  夏明晗拉上外套拉鏈,雙手橫插進外衣口袋裡,「不介意,為什麼要介意。」

  他之後說的那句話被阿威記下來了,覺得用來作引言實在是貼切。

  他說:「娛樂圈裡多是非,多少才華傲世,天下無雙的人傾盡全力,都只願有人能往自己這裡看一眼。我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卻被這麼多人關注,可謂幸運至極。」

  不論這話裡摻雜多少真多少假,其中悲涼倒是真切。別人都講他為人浮誇,不著邊際,愛惹是非,圈子裡又有誰與他不一樣?

  無非是想聽些掌聲,贏些注意。

  那句歌詞寫得好:「我非你杯茶,也請盡情地喝吧。」

  阿威再往樓下瞧時夏明晗已步出大廈,那麼細瘦一段身影在人群中卻意外地顯眼。無形中似有束舞檯燈光追隨著他,配合他肆意姿態,哪裡都能成為舞台。

  果真是幸運至極。

  去攝影棚的路上夏明晗一直在琢磨編劇這事,阿覺那妹妹的長相他早已忘記,唯一印象深刻的雙可怖陰沉的眼與池芳也是相去甚遠。不過她要真是阿覺妹妹,夏明晗也稍稍能理解為什麼這齣戲裡死得是薛寒,他是唯一的死者。adam半夜去上廁所時已經看到他的屍體,以為他只是在那裡睡著,沒有去叫醒他。之後還有許多人也都認為他爛醉,直到血從他身體下溢出,他們才意識到薛寒的死亡。

  沒有人知道凶手是誰,所有人都有嫌疑。

  他母親在不久前為他買下巨額保險,樂隊被邀請簽約他卻拒絕簽字,阿美因為adam的事早就對他懷恨在心…………

  夏明晗下了車在攝影棚外作了個深呼吸,池芳哪裡是他的腦殘粉,分明是恨他入骨。

  想著想著,夏明晗打了個哆嗦。攝影棚裡這時只有幾個道具師在擺弄布景,夏明晗徑直往後面的化妝間去。他沒見到阿森他們人影,才想出去就聽到 裡面的試衣間裡傳來嘻嘻索索的響聲,他好奇走過去,試衣間的門沒關嚴,留了條縫,夏明晗湊上去瞧,隱約像是看到了宋海。裡面還有一人,背對著他,看身形是個男人。那男人與宋海拉扯著,夏明晗偷窺得起勁,心想又是劑猛料,冷不丁被人拍了下肩。他好不容易把叫起來的衝動克制下,驚恐地轉身去看。

  這一回頭看到得人更是讓他嚇一跳,他低下頭,扶著墻,手上發抖,念念有詞地,「池芳你要嚇死我啊………」

  池芳對他努努下巴,「你看什麼呢?」說著她也要擠過去看,夏明晗讓她別出聲,拉著她就跑。池芳問他這是要帶她去哪裡,夏明晗嘴上沒說話,把她拽到外面布景裡的沙發前才吭聲,「池芳,我像你打聽個事。」

  池芳嘴邊帶笑,往化妝間裡張望,「你剛才看什麼呢?」

  夏明晗堵到她面前,嬉皮笑臉地,「我看有沒有美女在裡面換衣服呢。」

  「這種東西還是少看,看多了要張針眼。」池芳問他想打聽什麼事。

  夏明晗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就同她攤牌,「你是不是阿覺的妹妹?」

  池芳慢慢眨眼,像是機械娃娃似地直勾勾盯著夏明晗,臉上表情也是一動不動。夏明晗看了看四周,「這裡沒什麼人,你和我說吧,你是不是他妹妹,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你要是他妹妹,到時候電影出了還能拿出來炒作新聞。」

  池芳轉了轉眼珠,「我是。」

  夏明晗聽她回答得爽快,咬了咬乾裂的嘴脣,「你是不是覺得我害死了你哥?」

  池芳搖頭,抿嘴笑,「以前這麼覺得,後來想明白了,人都死了,再追究是誰的責任也沒什麼意思。但是……」她拍拍身邊的位子讓夏明晗坐下,「你別站著啊,我仰著頭和你說話,脖子酸。」

  「這故事我以前寫過很短的小說,其實我自己都快把你這事情忘記,去年的時候有人找到我,說是希望我能把那個短篇改成電影劇本。那天正趕上我哥的祭日,我也想留下點紀念,他那個樂隊,」池芳看著夏明晗笑,「你們樂隊,除了一些DEMO外什麼都沒留下來。我一直覺得我哥挺有才華,想著要不然就寫這個劇本,好歹給他留下點什麼,讓人知道有這麼些人存在過,在這個世上瀟瀟灑灑地走過一回。我用了幾乎一年的時間收集資料,劇本是在年初時寫成。我當時也不知道你還在這個圈子裡,後來那個找我寫劇本的人和我提起,我才知道。無論怎麼看,薛寒這個角色都非你莫屬吧。」

  夏明晗看著她,「你沒有在恨我吧?」

  池芳對他翻個白眼,「我媽挺恨你,到現在給我哥上香的時候還會咒你。那時候我們在國外安定之後,我媽就想接我哥過去,他死活都不肯出來,說是在搞樂隊,說他一走樂隊就要散。說他放不下。後來出了車禍,知道你的存在後,我媽覺得都是你禍害了我哥,我也這麼覺得,小時候還作過你的小人,每天拿出來扎一扎。」

  夏明晗抱著胳膊作出驚懼狀,「我想我那段日子怎麼總出不了院,就是被你折騰的。」

  池芳莞爾,「其實我恨不恨你,我媽恨不恨你都沒關係,別人怎麼看你都沒關係。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讓我哥他們失望,起碼,唱一首你們一起做的歌。」

  夏明晗拍著胸口說,「我剛才聽說你是阿覺的妹妹,又看劇本裡你把薛寒寫死,我還以為你有多恨我。」

  池芳呸他,「我有這力氣恨你這麼多年,還不如找個人來好好愛,同樣都要付出感情,愛總比恨好。」

  夏明晗抓了抓牛仔褲,來回撓褲子上做舊的痕跡,池芳拱了拱他,「你不想知道是誰來找我寫劇本?」

  夏明晗抬手擋在她嘴前,「別……別說,千萬別說……」

  池芳推開他手,笑得曖昧,「還是你已經知道了?」

  夏明晗看宋海從化妝間裡走出來,立馬起身走過頭同他稱兄道弟,葉非在宋海後面出來,看池芳也在,便來和她打招呼。

  「來監工?」

  「來找你的,剛才看你在忙,就和夏明晗聊了幾句。」池芳撥了下劉海,葉非很是好奇,「你和他?聊什麼了?」

  「噢,正好說到曾曉文找我寫劇本的事。」池芳答道。

  「他的戲份快結束了。」葉非衝著夏明晗同宋海勾肩搭背的身影看,池芳也循著他視線望去,撐著腦袋靠在沙發上輕聲對葉非說,「不是所有人你都能搞上手。」

  葉非低頭笑了笑,池芳從口袋裡摸出包女式煙來,抽出一根要點,葉非讓她去外面抽。她站起來似勸戒又似安慰地對葉非道:「他是瘋的。」她戳著自己太陽穴,「只有曾曉文受得了他。」

  葉非卻答:「希望下次還能和你合作。」

  他象徵性地要與池芳握手,池芳沒伸手,豎起拇指往身後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你,現在有個傻子擺在你面前,你就好好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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