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大年初六, 大多數人還沉浸在放假的喜悅和只剩兩天假期就要復工的糾結中,郁司陽已經奔赴騰瀾市的影視城,參加《淝水之戰》的開機儀式, 緊接著就是預期三個月的拍攝週期, 不僅僅是在騰瀾影視城,還要去輾轉好幾個地方取外景。
才明確關係沒多久的一對戀人就這樣要被迫分隔兩地, 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撒狗糧的兩個人鬱悶不已,身為單身狗的羅鵬簡直喜聞樂見。
派來接人的生活製片叫孔成傑, 人挺熱情的模樣, 很快就和羅鵬打成一片, 郁司陽窩在後座看羅鵬和孔成傑稱兄道弟,拿手機悄咪咪的給薛先生發短信。
郁大廚:【我已經到騰瀾了,生活製片來接的, 他和羅哥兩人的性格好像,如不是他們長得不像,我還以為他們是兄弟呢。】
薛爸爸:【嗯,一個人出門在外, 要好好照顧自己】
薛爸爸:【[摸頭.gif]】
郁大廚:【還有湯航呢,哪會是一個人,放心吧。】
湯航也在拿著手機發信息, 羅鵬和孔成傑嘻嘻哈哈完,見兩人都在玩手機,小郁就不用說了,肯定是和老闆發微信呢, 至於湯航……羅鵬總覺得湯航似乎已經不是單身狗了,雖然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但直覺就是這麼微妙,羅鵬簡直不能更羨慕嫉妒恨。
到了酒店安頓好後,羅鵬就領著郁司陽去敲導演楚權的門,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打聽好楚權的房間號,到了人家地盤總要拜碼頭。
導演正在和製片商量第二天的開機儀式,《淝水之戰》投資巨大,資方那邊希望從開機就進行有節奏的宣傳,等到電影上映再賺個盆滿缽滿。
楚權為了《淝水之戰》簡直可以算嘔心瀝血,劇本就磨了三年,好不容易拉到資方,對方也是為了票房考慮,雖然不喜歡過早的曝光自己的電影,楚權卻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究竟宣傳到怎樣一個度,他和製片一直都達不成統一。
郁司陽到的時候,楚權就和總製片鮑生進行完一場不太愉快的談話,郁司陽敲了敲房門,被允許進去後,推門就看到兩張黑臉,頓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楚導,我是郁司陽,我來入組報到。」雖然不是時候,但硬著頭皮,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楚權臉色還是黑的,不用對郁司陽說話的語氣倒也溫和,「來得還挺早,待會兒會有場務送通告單給你。」
郁司陽點點頭,在尊黑面神在對面坐著,讓他心裡依舊有些忐忑,脫口而出:「快吃晚飯了,兩位要吃什麼?」
羅鵬扶額,難不成小郁以為導演和總製片都是吃貨,用吃來套近乎很奇怪好不好。
鮑生和楚權對看了一眼,前者問:「你做嗎?」
郁司陽的手藝可以圈內皆知的,一點也不輸那些知名大廚,即使不是吃過,鮑生還是很想試試被眾人推崇的廚藝。
「那個……酒店能借廚房嗎?」郁司陽滿頭黑線,他只是想問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去吃酒店的自助餐,房費裡面就已經含了的,出示房卡就能吃,哪知卻別誤會自己要做菜。
鮑生興致勃勃,「沒問題,我去和酒店說一聲。」說著就給酒店經理打電話。
對於勤勞善良的華夏人民來說,沒有什麼爭端是一頓美餐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楚權和鮑生坐在酒店中餐廳的包廂裡時,之前因為宣發問題而掙得面紅耳赤的兩人已經又恢復成哥倆好的狀態,共同對著餐桌上的菜包牛肉粒狂嚥口水。
菜包牛肉粒是把用嫩肉粉、雞蛋液和澱粉醃製好的牛肉入鍋滑熟,然後再用蠔油汁、味精、老抽、糖調味,水澱粉勾芡,盛入西生菜和薯片製作成的托底上,托底被郁司陽剪成貝殼的模樣,淡色的托底與其上鮮紅的牛肉粒形成視覺上的強烈對比。
牛肉粒炒出來後,一股鹹鮮的香味一直不停的散發,勾引著人們的嗅覺,別人不知道,反正鮑生和楚權是被勾引到了。
一盤菜包牛肉粒統統才八小份,擺盤非常有郁司陽的個人風格——就是少而精緻,鮑生實在是忍不住,伸手就偷吃了一小份牛肉粒。
牛肉粒格外的嫩滑,又牛肉本身的嫩彈,炒過後,只好極簡單的調料,卻是無比的香,再配上托底的西生菜和薯片一起吃,咬在嘴裡沙沙作響,與牛肉粒的鮮滑彈牙對比鮮明,卻又相輔相成,彷彿吃牛肉粒一定要這樣吃才香。
鮑生吃得滿足得不得了,楚權冷哼一聲:「別人都還沒上桌,你就吃起來了。」
「實在是太好吃了,老楚你不試試?」鮑生臉皮厚著呢,一點兒也不以為忤。
楚權嚥了口口水,心裡想著「不要不要」,身體卻非常誠實的去拿桌上的菜包牛肉粒,吃進嘴裡,立刻被美食驚艷到,眼睛都亮了。
鮑生也不嘲笑他了,只盯著不多的牛肉粒思忖:究竟要不要再吃一個?哎喲喂,真是好糾結啊。
正巧這時湛亨推開包廂門進來,「我打聽到你們在這裡吃飯,嘖嘖,這就吃上了?一個菜,這麼寒酸。」
楚權翻了個白眼,「覺得寒酸你就不要吃啊。」
湛亨在楚權把盤子拿走前眼明手快的搶下一個菜包牛肉粒,「我怎麼可能不吃,這一看就是小郁做的。」這酒店他幾乎每年都吃,他們酒店的廚師哪能達到這種水平。
有了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第三人出現,楚權和鮑生難得統一戰線,先一致對外,等郁司陽領著酒店的服務生幫忙端菜進來,最先被端進來的菜包牛肉粒已經變成了一個空盤子。
羅鵬望著光盤子,悲憤又無語,還好他剛剛在廚房偷吃了一些,不然還不得被光盤氣死。
服務生陸續將菜放到桌子上,又訓練有素的嚥著口水出了包廂。
郁司陽和羅鵬落座,前者問湛亨:「湛哥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湛亨笑道:「一到就看到兩個偷吃賊。」
楚權和鮑生異口同聲的說:「說得好像你沒有吃一樣。」
湛亨臉皮厚,聳著肩膀說:「那也是你們先吃的緣故。」
楚權和鮑生決定暫時不和湛亨說話,專心致志的吃菜。
難怪圈內居然會推崇一個人的廚藝,那些人什麼好吃的吃不到,郁司陽這廚藝確實了得。
看看這糖醋櫻桃肉,五花肉肥而不膩,入味十足,吃進嘴裡,燉得酥爛的肉輕輕一抿就在口中化開,酸甜味恰到好處,多一分少一分都會覺得膩味。
唯一讓鮑生覺得對這道菜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份量太少。
一疊糖醋櫻桃肉居然只有四塊肉,周邊點綴著青菜也櫻桃,雖然就算是青菜也很好吃,但是比不過肉啊,這麼一點點肉,還好他眼疾手快搶到了,吃個飯都得靠搶,這也是沒誰了。
不過太平蝦卷鮑生就沒有搶到了,都讓楚權那個老混蛋搶走。
用春卷皮包上已經開背,用薑蔥汁、鹽料酒醃製過的大蝦,再點上少許火腿蓉,入油鍋炸成金黃色即可。炸出來的太平蝦卷,外皮酥脆,內裡的蝦卻鮮嫩爽滑,兩種不同口感碰撞到一起,變成極致的鮮美。
楚權看到鮑生沒吃上太平蝦卷,簡直不要太得意。
一頓飯吃得是意猶未盡,摸著肚子走出包廂時,鮑生還在糾結,若干和郁司陽在一個劇組呆上三個月,天天這麼吃,他不得吃成個巨無霸胖子啊。
這人也純粹是多想,別說郁司陽緊張的拍攝任務,就是他有時間做飯,也不可能天天這樣做,那他就可以不用拍戲了,天天守著灶台就行。
回到自己的房間,郁司陽洗了個澡,趴在床上拿手機和薛先生視頻。
「怎麼頭髮都沒有吹乾?」薛承修在視頻裡看到郁司陽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不贊同的問。
郁司陽甩甩頭,說:「這麼短的頭髮,一會兒就干了,不需要吹。」模樣簡直糙得讓人不能直視。
薛承修說:「趕緊去把頭髮吹了,冷天頂著濕發,你也不嫌冷,頭疼了怎麼辦。」
「好勒,我這就去吹。」郁司陽一個鯉魚打挺,把手機放在桌上靠著,拿了吹風機過來吹頭髮,還不停的和薛先生八卦今天的事情。
可惜吹風機嗡嗡嗡的好大聲,薛承修聽不清楚戀人的話,只好滿臉無奈的等著他吹完再聊天。
騰瀾影視城的夜晚很熱鬧,從酒店窗戶看去,就能看到好些個劇組在加班加點拍夜景,郁司陽舉著手機讓薛承修看遠處熱火朝天的拍攝,吐槽道:「我看了劇本和一個星期內的通告單,我肯定也要晚上加班的,想想以前呆的那三個劇組,簡直就是業界良心。」
「別累著自己。」薛承修柔聲安慰他。
郁司陽笑嘻嘻的說:「不會。我肯定找著機會就偷懶。」
「鬼信你。」薛承修說:「找著機會就偷懶,你那個胃腸炎是怎麼折騰出來的?」
郁司陽狡辯:「那不一樣,我以前是十八線,我現在是男主,可以耍大牌了。」
「男主?」
「好吧……之一……」
「乖,總有一天咱們會去掉『之一』的。」薛承修笑道。
郁司陽得意:「那是當然。」
兩人囉囉嗦嗦說著沒營養的話,說了兩個小時,實在是太晚了,才掛了視頻通話。
郁司陽把快沒電的手機充上電,一把撲到床上,哼哼唧唧的打了幾個滾。
——怎麼辦呀,才剛剛離開,就很想很想薛先生了,我真是無藥可救。
同樣很想很想自家戀人的薛先生比郁司陽多了一個排遣鬱悶的途徑——就是折騰眼瞅著快要垮掉的薛家和在看守所生不如死的薛承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