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結束了這一天的咨詢， 把客戶送出門後，Dr.Lecter回到休息室， 他並不感覺疲憊， 但他樂意安靜的待一會兒，閉目養神，默默的在心裡計算著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人與人之間的聯繫真的是妙不可言， 你永遠猜不到這一刻認識的人會對未來有著怎樣的作用。

　　Ivan Eliot。

　　他是一個當初讓Dr.Lecter有了一點興趣，然後又因為毫無自製力而捨棄的連雞肋都不算的人。

　　當初Eliot的家人找上Dr.Lecter的原因很簡單，只因為他在心理領域的權威身份，可以開具一份被認可的心理評估。那位Eliot夫人的態度極其無禮，金元攻勢對Dr.Lecter更是一種侮辱。只是略施手段， Ivan Eliot就從一個想要找藉口脫罪的人變成了一個有著貨真價實問題餘生都要在精神病院中度過的病人。

　　如果他的家人還對他有一些關心的話，他也許能在情況穩定以後轉進條件優渥的療養院中。

　　不過想到那位事後歇斯底裡的Eliot夫人， Dr.Lecter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然，他們也不會把Ivan Eliot送到巴爾的摩，只因為那裡有一所戒備森嚴足以限制這種攻擊力強大的病人的精神病院。

　　當然，那裡距離Dr.Lecter不遠也是其中部分原因。

　　把人輕鬆的扔到北方之後， 那一家子也只有Ivan Eliot的那個同胞兄弟曾經出現過一次，然後就杳無蹤跡， 只有錢款每月按時到賬， 從不拖欠。

　　Dr.Lecter固然會因為Ivan Eliot達不到自己的標準而吝於關注，但在那所醫院裡，卻有人對此興致勃勃。Ivan Eliot的能力簡直前所未聞， 如果能夠研究出一些名堂，成名立萬就在眼前。

　　對此，Dr.Lecter看上去毫不在意，可就是這樣不在意的態度，讓那個人忍不住和他分享，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一些支持而不必把功勞分出去。Dr.Lecter樂於維護自己的關係網，不動聲色的間接掌握了關於Ivan Eliot的一切。

　　自然包括他還有一個和他能力相同的表兄弟這件事。

　　如果不是Issac執意把執法者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Dr.Lecter是不想這麼快對付他的。要知道，他們之前的相處也是很愉快的。不過這也解釋了一個在Dr.Lecter心裡已久的疑惑，他終於知道Issac在面對他時的那種偶爾閃現的違和感出自哪裡了。

　　本來他並不確定，但來自Issac的敵意卻不是假的。

　　這對表兄弟大約有著同樣的能力，這也解釋了Issac為什麼一開始會找上自己，不是因為PTSD，而是更深層次的未被告知的恐懼。

　　Dr.Lecter為自己的後知後覺有了剎那的惱怒，然後又重新振作起來。當一個人的弱點被人從深處挖掘出來以後，想要對付他就變得最容易不過，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出手，一場看似不經意的意外就足以搞定一切。

　　真正高明的棋手從來不需要自己動手，棋子們就會按照他的想法自發的完成他的計劃。

　　到時候，只要Issac露出一點不對的苗頭，自然會有人拿這個做起文章。巴爾的摩是一個封閉的圈子，是不容許外來人在這裡興風作浪，損害他們的利益的。精神失常不僅僅是死刑犯的免死金牌，它還能讓證詞變成一張廢紙。

　　接下來，要看的就是這對表兄弟之間的羈絆是不是真的像Ivan Eliot所說的那麼深了。

　　留聲機傳出悠揚的樂曲，Dr.Lecter的心情也愈加輕鬆了，至於那隱藏其中的點點遺憾，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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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樣？”Morgan有些不信的問。工作人員所說的殘忍他的確承認，可是，Issac又不是新人菜鳥，比這更加殘忍血腥的地方又不是沒有涉足過，怎麼可能忽然有了這麼大的反應。

　　“同樣的事，在這個地方發生過兩次。”那個人的表情、聲音都充滿了遺憾，“第一次那個人的確成功的逃了出去。有人說這個地方受到了惡靈詛咒，因為同樣的事發生了第二次，只是那一次我們的人及時發現並阻止了，現在那個人還被關在特殊病房裡。”

　　“兩次不是同一個人？”Morgan輕聲問道。

　　“當然不是。”那個人話題一轉，“知道嗎？有人說這是惡靈詛咒，但我並不這樣認為，因為第二個人可是有前科的，和那些靈異解釋相比，我更相信這大概只是一個意外的巧合。”

　　“前科？”Morgan似乎變成了復讀機。

　　“沒錯，在轉院到這裡之前，他就曾經做過一次同樣的事。那一次因為沒有防備他，他成功了。”說完，又有些得意揚揚，“不過在這裡，他別想再故技重施了。”

　　幾條瑣碎的線索連成一線，只差了一個最關鍵的點，“那個人叫什麼？”

　　“Eliot，Ivan Eliot。”工作人員露出一個微笑。

　　這個名字對在場的，除了JJ——她當時正在休產假——以外的人都不算陌生，因為他的犯罪行為是一種模仿，當初大家還以為是Frank陰魂不散又復活了呢，最後被查明是另一隻天賦異稟的CopyCat。如果只是這樣，那麼Ivan Eliot充其量不過是讓人印象深刻了一點，可BAU之所以對他熟悉到只要一提起名字就立刻警覺起來的地步，還是因為他和Issac的血緣關係。

　　當時Ivan Eliot和Issac的談話還歷歷在目，雖然事後被Issac玩笑了過去，但這並不能消除他們心裡已經留下的陰影。

　　一個連本來明明討厭自己的女孩都可以催眠成愛他愛到痴狂，如果真的要動一些手腳，恐怕一時間也難以發現。

　　想到了這一點的人面上免不了露出一絲擔心。

　　“他看上去情況有些糟糕，先把人放到床上吧，地上很涼。”那位工作人員又提出了一個建議。

　　“JJ，去叫救護車。”Hotch很快做好了決定，在出了Warren死亡事件後，他對這裡的水平有了極大的懷疑。

　　不過，在救護車來之前，把人先放到床上這個建議沒有被否決。

　　“Kid，讓一讓。”這種重體力活Morgan自然當仁不讓，Reid也知道他沒有那麼大的力氣，但也只是往旁邊讓了一讓，沒有鬆開Issac的手。

　　Morgan沒有再說什麼，彎腰提勁，直接把Issac抱了起來。這裡的空間不算大，那位工作人員站的地方正好擋住了Morgan的去路，Morgan皺了下眉，繞過他走到了走廊上，“哪裡有空房間？”

　　“隔壁就可以……”工作人員眼睛一亮，“他的眼睛在動，是不是要醒了？”

　　Issac有種踩在雲端漂浮在空中的不踏實的感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一隻手被緊緊的握著，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和腿彎處似乎被什麼舉著，在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之後，這絲毫不能給他帶來半點安全感，他需要的是腳踏實地，隨時可以攻擊或反擊。

　　聲音漸漸出現在耳畔，那似乎是某種呢喃，聲音聽上去有些耳熟，有點像……像……

　　Issac緊緊的蹙眉，回憶著之前發生了什麼。

　　他在巴爾的摩州立精神病院，他對這個地方的熟悉感來自……

　　Ivan Eliot。

　　當這個名字出現在腦中的時候，Issac松了一口氣。

　　有人在拍打他的臉頰，力氣並不重，但有些煩。

　　Issac的一隻手被握的動彈不得，他揮出另一隻手，想要阻止這種騷擾，然後他聽到一個男人一聲爆呵，讓他有一種差點被震失聰的錯覺，而後，一切感官回歸現實。

　　“小心！”工作人員的喝聲只換來了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目光，Reid已經握住了Issac的另一隻手。

　　“怎麼了？”Reid一臉莫名的問。

　　那個工作人員似乎也很意外，他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抱歉，是我太激動了。之前的那位病人也是在這裡昏迷了一會兒後，醒來以後就變得很有攻擊性……”

　　Morgan無語的看了那個人一眼，剛才那一聲差點讓他一個不穩直接把人摔開。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天知道會被小氣又記仇的Issac怎麼報復，再加上一個不辨是非絕對會站在Issac一邊的Reid，只會袖手旁觀看熱鬧的同事們，他的未來生活一定不會很美好。

　　“你都說了那只是一個巧合。”Morgan還來不及瞪他一下，就感覺Issac的確有了清醒的樣子。事實就是，他可以感覺到Issac的身體有了動靜。

　　Issac以為他一睜開眼睛會看見Reid——他認出了Reid的手，這雙手他再熟悉不過，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認錯——可事實是，第一時間闖進他視線的，是Morgan那張巧克力色的臉蛋。

　　這讓Issac感覺有些失望，好在下一秒，他就看到了Reid。

　　腦筋還不是很清醒的Issac直覺的想要給Reid一個擁抱，然而他才有動作，一直擔當著人肉擔架的Morgan不幹了，一百五十多斤的肉能不能有點自覺！

　　“你再亂動我就把你扔下去。”

　　Issac終於回過神施捨給Morgan一個眼神，然後他遭受了會心一擊——

　　他居然被公主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