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真是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以至於Issac都忍不住揉了揉耳朵，“Excuse me？”

　　JJ抿了抿脣， “Warren死了。”

　　Warren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 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被人操控的沒有自我主見的可憐蟲，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警方遲遲找不到證據這件事讓他倍感焦躁， 他開始了表演。

　　這是BAU在警方發現Warren精神狀態不對勁的時候查看後得出的結論。

　　有些拙劣，但足夠騙過非專業人士了。

　　不用多想，他們就猜出這是Warren使出的另一種脫身手段——法律對精神病患者還是優待的。

　　然而這種說法並不足以說服警方，所以他們通過程序把Warren帶到了巴爾的摩州立精神病院，打算在那裡做一次專業檢測。

　　“他們似乎很擔心被起訴虐待嫌犯。”Rossi當時還對他們的小題大做諷刺了一下， 而後就拋到腦後了。

　　結果沒想到，再聽到Warren的消息居然是他的死訊。

　　“警方懷疑是抗生素過敏。”JJ整合著剛剛得到的消息， “Warren肩膀上的槍傷發炎了， 這讓他看上去很不好。而他正好又身處在醫院裡，那裡有一些藥品。在徵得警方同意後，Warren得到了治療，注射了抗生素。十分鐘後， Warren出現呼吸困難的癥狀，咽喉水腫， 呼吸衰竭， 休克，儘管進行了搶救，但他的心臟還是停止了跳動。”

　　“抗生素過敏？”Issac挑眉， “難道在注射之前沒有測試，也沒有詢問他以前的用藥史嗎？”

　　這件事看上去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用的是哪種抗生素？”Reid問。

　　“電話裡沒說……”JJ語塞。

　　“Warren的屍體還在那裡嗎？”Hotch忽然問道。

　　“是的。”JJ點頭，“這是一起很嚴重的事故，警方需要查明這到底是不是一場真正的意外，他們都在那裡。”

　　“我們也去。”Hotch很快就做好了決定，他需要在事情變得更糟糕之前拿到第一手證詞，而不是被人粉飾後的二手貨。

　　巴爾的摩州立精神病院

　　和普通的醫院相比，這裡給人的感覺冷清很多，仿佛整體的氣氛就是冷色調的，倒是往來的警察給這裡添了一份人氣。

　　“我總覺得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地方。”Issac小聲的對Reid說，這時候格外羡慕他的好記性。

　　Reid正想說什麼，下一刻就被Hotch叫去查看藥劑去了。在他們之中，只有Reid能夠把那些看上去大同小異的藥劑分的清清楚楚出，明白的說出它們的功用和副作用。

　　一位護士正聲音顫抖的解釋著自己的清白，“在注射之前我們問過他，他說自己沒有過敏史，我就直接注射了……”

　　“聽癥狀描述的確很像是青黴素過敏。”Reid對身邊的Hotch說，“但只要應對得當，這類病人也不是不能搶救回來。”

　　“沒有皮試？”聽到熟悉的名詞，Issac忍不住湊了過來。

　　“是不需要。”Reid解釋說，“現在的制藥工藝足以生產出純度和穩定性都合格的青黴素，這可以省卻一些不必要的步驟。不過在國外，一些生產工藝還沒達到標準的國家，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因為這與體質無關，同一個人，對這一批次生產的青黴素沒有過敏感應，不代表他對另一批次的青黴素同樣不過敏。這種情況下，注射之前的皮試就很重要了。”

　　“原來是這樣。”Issac聽了一會兒，狀似誠懇的點了點頭，特別受教。

　　負責看護Warren來這裡檢查的警察一共兩人，此時正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對著自己的同事們做口供，另一邊，醫院的院長，帶著幾位醫生護士回憶著操作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同樣非常配合。

　　這裡並沒有正經的手術室，只為了搶救Warren而臨時清理出一間急救室，此時那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已經失去了生命的Warren躺在裡面。

　　Issac不確定是不是每一個搶救現場都是這樣的，但這裡讓他感覺格外的不舒服。並不是他感覺到了什麼，純粹是這裡的環境擺設，讓人不自覺的有一種陰冷的躁郁感，再加上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讓Issac簡直不想前進一步。

　　“發現了什麼？”Morgan忽然出現在Issac身後。

　　“這裡的醫生好像不怎麼擅長外科急救。”Issac退後一步，既然裡面沒什麼異常，他就不進去了。

　　“這裡是精神病院，你不能要求更多。”Morgan聳肩。

　　“之前Warren呆在哪？”Issac問。

　　“那裡。”Morgan指了一個方向，“走廊盡頭左拐，最後一個房間。”

　　“我去看看。”Issac雖然這樣說，心裡卻沒有什麼希望。如果真的是抗生素過敏的話，他根本找不出異常，因為想要借此來謀殺Warren實在太簡單不過，只要讓護士拿錯就好了，幕後那個人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

　　也許沒人覺得那裡有檢查的價值，也許之前就檢查完了，反正Issac過去的時候，那裡冷冷清清，過道裡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過，我能指望一個精神病院有多熱鬧呢？Issac摸了摸鼻子，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另一面，Hotch正在和警方的負責人對峙，場面安靜而尷尬。

　　正如Hotch所想，這件事無論是蓄意還是巧合，警方想要推卸責任的心情是不變的。他趕來的還算及時，雖然警方和院方想要粉飾太平，可到底還是功夫不到家，被Rossi發現了端倪。

　　這位經驗豐富堪稱鎮組之寶的老人家很快找到了突破口，一個剛剛入職不久的護士小姐不堪壓力，說出了Warren在發現自己身體感覺不對時的唯一一句話——

　　“他騙我！”

　　只有短短的三個字，卻已經足夠說明什麼了。

　　BAU和巴爾的摩警方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BAU認為對方罔顧事實、違背了憲法精神。警方覺得自己的地盤被侵犯，來了一群只會支使他們做無用功的外人，真相也許重要，但重要的卻是他們自己的尊嚴。

　　JJ站在Hotch身後，姣好的眉毛微蹙，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有感覺，這後面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每次她覺得自己打點好了警方關係的時候，都會出來攪動一番，讓本來平順的關係再次打成結。

　　這次看上去是死結了。JJ心裡焦急，卻無法出面做些什麼。打圓場這種事，也是要分場合的。

　　Reid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另一方是壞的一方，他大可不必這樣，可是，明明大家的大立場相同，卻產生了衝突，他就感覺無能為力了。在說服勸解這方面……好吧，他還是在對待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方面比較有經驗。

　　“Issac呢？”他小聲問Morgan。

　　“他說要到……”Morgan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Issac所在的那個方向傳來了大聲響動。他心裡一震，顧不得說話，直接跑了過去。

　　“Issac！”Reid跟緊其後。

　　Morgan踹開那道虛掩的門，意外的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

　　“Issac！你在哪？”他喊道。

　　“這裡！”Reid顯然先一步的找到了人。

　　那是一個和這個房間相鄰的地方，看上去是一個開放的功能區。Issac坐在地上，服務台掩住了他的身影，讓Morgan直接忽略了他。

　　“Issac？”Reid跑了過去，握住了Issac的手，那上面全是冷汗，握上去的感覺很濕冷，“你還好嗎？”

　　在Issac身側，一個合金金屬架子倒在地上，上面本來擺著的常用藥品針劑和輔助工具撒了一地。

　　Issac的手無意識的進行著抓握動作，渾身肌肉緊繃，眼睛死死的閉著，像是在竭力的壓製著什麼。

　　Reid一邊小聲的叫著他的名字，一邊單膝跪地的抱著他，想讓他平靜下來。

　　“這裡發生過什麼？”Morgan抓住一個跟來的醫院工作人員，問道。

　　“這裡的每個角落都有故事，我不確定你說的是哪個。”那位工作人員扯回自己的手臂，慢斯條理的說。

　　“關於死亡凶殺。”Morgan畫了一個範圍。

　　那個人思索了一下，帶著一點恍然，“曾經有一個病人，趁著做常規檢查的時候，殺了一個醫護人員逃走了，大概就在這裡。那可真是個殘忍的傢伙，還有人懷疑他就是切薩皮克開膛手呢。”

　　“不過警方後來已經證實了，那只是一個CopyCat。”看著Morgan大變的臉色，那個人又補充道。“不過我覺得那個CopyCat在手段上也不遜色，不是誰都能活活的挖出一個人的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