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悄悄的， Walsh和Black來了又走，沒有見到他們想見的人， 卻遇到了一個在意料之外的人， 打過招呼之後，他們就離開了。

　　Issac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下屬眼神會差到這個地步！

　　沒錯，就是差， Issac能確定他們絕對沒有認出自己，而非順著自己演戲。一時間，他不知道該為自己的表演自豪，還是要擔憂組員的能力了。認真來說，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 可是，作為一個FBI， 他們要有的就是隻憑一張照片就能把人從人群中辨識出來的眼力啊！

　　更何況， 他只是多戴了副眼鏡，根本沒有做其他改變的時候，他們到底是怎麼錯過的？

　　這讓Issac對自己之前的存在感萬分懷疑。

　　Garcia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憂鬱菇， 只差沒去蹲墻角了。

　　“Issac？”Garcia把散髮著甜蜜味道的紙袋放到一邊，“你怎麼了？”

　　Garcia並不是很了解Issac的狀態， 但她對Issac的遭遇也不是一無所知， 至少，對Garcia來說，在電腦裡裝一個利用程序啟動的微型炸彈已經足夠可怕了， 儘管沒過多久她就因為這件事被談話，可一想到自己阻止了什麼，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她不是側寫師，但既然Issac喜歡待在BAU，在BAU外勤後又跑到自己的辦公室裡，那麼她就會盡自己所能，做一個貼心甜蜜的夥伴。

　　不過，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樣。Garcia有些納悶，她只是出去一趟去取男朋友送給她的糖果，怎麼回來就變樣了？

　　“我在懷疑我的存在感。”Issac鼻梁上的眼鏡下滑，露出了一雙眼睛。因為消瘦的原因，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深邃，落在Garcia眼裡，也更加讓她母愛勃發了。

　　“你怎麼會懷疑這個？”Garcia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

　　Issac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真的，如果你剛工作的時候，發現消失一個月的上司回來了，你會認不出他嗎？”

　　“絕對不會。”Garcia說，然後又急匆匆的補充了一句，“但你得知道，我的上司是Hotch，他對我來說不是一般的上司。”他把已經一腳跨入監獄裡的我撈了出來，“至於你，Issac，你得承認，你的變化是不小，更別說你還帶著能擋住半張臉的眼鏡。有的人帶著眼鏡盒摘下眼鏡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我的聲音又沒變。”Issac覺得這個理由完全不能安慰到他。

　　“大概是他們沒想到？”Garcia猜，“就算想到了，介於他們似乎相信了你是你自己的兄弟，他們只會把這當做是巧合。”

　　Issac不說話，有什麼比打算開個玩笑卻把自己鬱悶到了這件事更鬱悶的嗎？也許有，但他現在想不到。

　　“好了，忘了這件事吧。”Garcia非常大氣的揮了揮手，經過多年的耳濡目染，她對側寫也不再一無所知，再加上她又恰好對Issac遇到的事情知道那麼一星半點，就算無法側寫出全部，但也知道那絕不是愉快的經歷。看出這一點的人很多，大家心照不宣的體貼讓他們沒有過多過問，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忙，沒人對Issac待在BAU表示異議，也沒誰不識趣的去問為什麼他不去做自己的工作。Morgan幫Issac放鬆的辦法是帶他去發泄體力，而Garcia更喜歡分享糖果。

　　“我的辦公室都快被糖果堆滿了。”Garcia一邊說一邊打開了Kevin送給自己的禮物，“不過我喜歡，嘗嘗這個，聽說是專門定制的手工糖。”

　　“我有點擔心我的牙齒。”Issac並不是喜歡糖果的人，但他在Garcia這裡，卻消耗了她不少存貨，雖然這樣說，他還是撥開糖紙，把那塊硬糖放進了嘴裡。

　　他的五官皺到了一起，“這是什麼糖？好酸。”

　　“生活，就像這個糖果盒，你永遠都不知道你拿到的那顆糖果是什麼味道。”Garcia念著印在糖果盒上的文字，“聽上去有點耳熟，《阿甘正傳》裡是不是有這句話？”

　　“沒錯。”Issac的聲音有些含糊，“不過那裡面是巧克力……”

　　Hotch打電話過來的時候，Issac正在考驗他的牙齒的堅硬程度，那塊酸得要命的硬糖被咬的的嘎吱響，很快變成小塊，然後更小……

　　“Issac怎麼了？”透過電腦屏幕，Reid看著表情扭曲的Issac，擔心的問。

　　“被酸的。”Garcia一邊按照Hotch的要求篩選信息，一邊還有空答疑解惑。

　　終於，Issac解決掉了那顆糖果，雖然不至於被酸的流淚，但也沒好到哪裡去。這真的是給戀人的禮物嗎？Kevin就不怕這顆糖被Garcia吃掉，怒而分手嗎？

　　“嗨，Reid，你那邊還好嗎？”Issac擰著礦泉水瓶，和Reid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物極必反，他現在感覺自己喝的水都甜極了。但不得不說，這讓他的心情好多了。

　　管Walsh他們認沒認出自己呢，等過幾天上班的時候，他等著他們下巴驚掉的樣子。

　　“不太順利。”Reid說，“當地警方很合作，我們已經完成了初步側寫。但詢問受害者家屬的時候，有點家屬並不是很配合。我們已經確定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十年前的一樁滅門慘案相同，但對於當年的倖存者來說，遲遲沒有抓到凶手讓他們對警方產生了對抗情緒，溝通上並不順利。”

　　“可惜我不在，不能幫上忙。”Issac用哀怨的目光看了一眼Hotch，但那位主管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電腦上了。

　　要知道，Issac既然都追到BAU了，那麼有Case的時候怎麼可能會主動留下，他還掛著顧問的名牌呢。但Hotch顯然不打算讓他參與進來。Hotch的顧慮Issac能明白，畢竟，惡性凶殺案的現場和照片看上去是兩回事，以Issac現在的狀態，誰知道會不會在現場更加糟糕，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的跑到Garcia的底盤上，和大家保持著隨時聯繫，當做另一種參與，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會見縫插針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得了吧，你好好的不讓Reid分心就是最大的幫忙了。”沒在鏡頭範圍內的Morgan插了一嘴。

　　“分心？因為我？”Issac一下子高興起來，但還要裝作並不在乎的樣子，“這可不好，Dr.Reid。”

　　Reid鼓了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電腦屏幕上的視頻窗口一黑，那邊中斷了連接。

　　“你猜是誰幹的？”Issac問Garcia，卻聽到Garcia嗆水的聲音。

　　“怎麼了？”Issac被嚇了一跳，Garcia的臉頰通紅，正努力給自己灌水。

　　“綠色包裝紙的糖果，是芥末味的。”Garcia現在可比Issac剛才還要慘，Issac能皺著臉把糖咬碎咽下去，她卻不行，那股辣味從口腔直透鼻腔，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現在相信這糖是手工定制的了。”Issac同情的看了一眼Garcia，給她又接了杯水。不過不是這樣，這家糖果廠酒瓶這些奇葩的口味，遲早關門大吉。

　　芥末味……無法想象。

　　Garcia眼淚汪汪，她知道Kevin喜歡製造浪漫驚喜，但是，總搞砸絕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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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rcia在工作結束後會怎麼去收拾自己的男朋友Issac尚且不知道，但眼下，他卻不能繼續待在這邊了。他接到導師的一通電話，被叫到了學校。

　　“我給你發過郵件，但你好像一直沒有查看。”辦公室裡，導師點出了Issac的不上心。

　　“……”Issac卻才想起來，除了電話之外，還有一種聯絡手段是通過網絡進行的，而他在之前卻完全忘了這件事。

　　“你看起來不太好。”導師沒有指責的意思，Issac是Gideon推薦來的學生，但他和學校裡的學生又不完全相同，用一種簡單的說法來解釋就是，學校裡他的同學還在和理論較勁，Issac卻一直在實踐。對於Issac，導師先生的要求既高又低，只要他能交出漂亮的論文，在其他方面全都綠燈。這次聯絡，也只是就之前討論過的畢業問題的再一次溝通而已。只是出於職業習慣，和作為一個師長的愛護，他們還沒有開始正題，這位先生就指出了他所看到的。

　　嗯，導師先生也是業內有名的大鱷呢。

　　“意識形態衝突，我還在調整。”Issac避重就輕，沒有說謊，但真話說的也不多。

　　“那你想好選擇哪一方面了嗎？”導師先生問。

　　“我的選擇一直很堅定。”Issac看向窗外，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要疏忽了家人和朋友，他們是能給你帶來正面影響的人。”導師先生沒有強求。

　　“我知道。”Issac頓了頓，“謝謝。”

　　如果不是被提醒，Issac都沒有想到這一點。他以為已經打碎了隔絕自己和外界的防護罩，但實際上，他弄出來的只是一個缺口，他透過那個缺口看向外面，就像那隻坐井觀天的青蛙一樣以為那就是全部，卻不知道，其他更廣闊的的地方被遮了個嚴嚴實實，而他不自知。

　　那個防護罩就像是一片單面玻璃，外面的人可以看到他，和他笑著打招呼，可他一無所知，而他從裡面看到的，卻只有自己的影子。

　　就像審訊室裡被觀察的罪犯。

　　Issac下意識想到這個形容，隨即有些不適的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甩了出去。

　　這不正常。Issac清楚這一點，幸運的是，他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許多事，難的不是怎麼解決問題，而是根本無法發現問題。

　　和導師先生聊了一會兒，然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在導師先生接電話的時候，Issac拿起一邊的報紙看了起來。本來他只是想要打發一下時間，卻發現上面的某篇報道裡的主人公居然是他認識的人。

　　Dr.Hannibal Lecter，他的所作所為被揭露出來以後，引起的不只是公眾的恐慌，在業內也引起了軒然大波。前者對他厭惡恐懼，後者則對他充滿了研究欲。就好比Issac看到的那篇文章，就分析了讓他變成如今這樣的刺激源，他的身世被擺在公眾眼前，接受著眾人的品頭論足。

　　Issac皺了下眉，對這種嘩眾取寵的報道有些不悅。紙媒上都這樣了，不知道網絡上會取什麼聳人聽聞的標題呢。

　　“失去Dr.Lecter，是學術界的一大損失。”導師先生也注意到了Issac看的那一面。

　　“哪怕他做了那麼可怕的事？”Issac問。

　　“我喜歡把一件事分成不同的面來看待問題。”導師先生只是單純的在遺憾業內少了一個巨擘，但對警方能抓捕這麼一個可怕的人也是很感激的。據他得到的消息，從法庭審訊結束以後，他的不少同行都患上了厭食症。“最近，新興的一個課題就是研究Hannibal Lecter。”

　　“結果就是這個嗎？”Issac指著報紙，對倒是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嘲笑。

　　對於那些自恃身份的資深者來說，這份報道的確太過可笑。

　　“這裡面的水分都占了全篇的95%了。”Issac鑒定道。

　　導師先生卻若有所思，“我忘了，你也是對Dr.Lecter有所了解的人之一。”

　　Issac點頭。

　　“可惜你的畢業論文題目已經擬好了，不然這會是個很好的課題。這個課題太熱門了，有點進取心的學生都選擇了這個。”導師先生忽然來了興致，“你知道最後結果嗎？”

　　“嗯？”

　　“統統被打了回去。”導師先生說，“這個人，這個人如果這麼容易被看透的話，那麼也不會逍遙法外那麼多年。沒有足夠的資料支撐，寫出來的論文根本沒法看。”

　　Issac看著導師，忽然領悟到了一件事，“您也對這個課題很感興趣？”

　　“誰會不呢？”導師先生攤手，“但Dr.Lecter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人，無論他在哪裡。我試圖去拜訪他，但被拒絕了。據說，他不接受任何人的訪問，除了……”

　　“除了？”Issac心裡跳出了Will的名字。

　　“沒人知道是除了誰，他沒說。”導師先生有點沮喪，“這也許是他玩弄人心的另一種手段，留了希望，卻不告訴大家希望從何而來。總人有想去試一試自己是不是那個特殊的，但目前為止，據我所知，沒人成功。”

　　“我聽說他被看守的很嚴。”Issac腦海里忍不住出現了狂熱粉絲在監獄高墻外舉牌示愛的畫面，不知道Dr.Lecter會不會享受這個待遇。

　　“但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嗎？”導師先生意味深長的說。

　　玩火的魅力在於每個玩火的人都覺得自己技藝高超不用擔心被燒到，但善游者溺這句話古今中外通用。Issac從不低估Dr.Lecter，如果有一天他收到這個人越獄的消息，他絕不會對此表示半點驚訝。

　　但在那之前，請允許他作為一個怕濕鞋的人，離河岸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