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把Reid甩出門以後, Issac愣愣的在玄關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才晃悠悠的走到餐桌前, 慢吞吞的吃掉自己的早餐。電子鐘錶上顯示了當地時間, 已經工作日這個令人不愉快的事實。
人們有工作來完成自己的社會價值,並實現自己的人生意義,Issac盯著已經光掉的餐盤, 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怎麼了。
在阿富汗那個鬼地方——Issac不想這麼形容,可那裡實在沒給他留下光鮮的印象——他必須遵守的就是沉默,冷靜和克制。作為一個主力審訊,半個情報人員,一點偏頗就可能得到截然不同的結果。所以, 儘管那邊的氣氛可以說得上是陰沉了,Issac還是默念著職業精神, 沒出任何岔子, 甚至,他還親自送走了兩個情緒崩潰的臨時同事。
好人是無法在那裡堅持太久的。這是其中一個在臨走前對Issac說的。
Issac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一個國家是不可能只靠喊口號就能在國際上獲得超然地位,光的另一面是暗, 只是大家被光洗腦太久,遇到顛覆三觀的事, 接受力總是差了那麼一點, 甚至有了自己也是劊子手的感覺。Issac倒不會去主動背負不屬於自己的錯誤,但這不意味著它真的無動於衷。尤其是,被審訊的人裡面固然有打著響亮旗號驕奢淫逸的人, 但也同樣有著為了純粹信仰的。Issac喜歡思考,但在立場不同的情況下,認同對方觀點是一件很危險的事,為了讓自己不被動搖,Issac真是花了很大功夫。
後來他才得知,那個傢伙是基地組織裡負責宣傳的頭目,接受過西方精英教育,會多國語言,擅長演講,舉手投足間極富魅力和感染力,精通心理學,被捕後,他有一次差點就逃脫了,憑藉的就是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把負責看押審訊他的人拉攏到了他那邊。
如果他成功了,沒準又是一個傳奇。
總之,這是Issac差點踩進去的一個坑,雖然沒掉進去,但腳上還是沾上了泥點,不得不給自己加一個防護罩。
效果……好的有點過分了,以至於Issac回到熟悉的環境以後,忘記該怎麼摘掉了,總是下意識的把自己和周圍割裂開。當然,他可以表現的毫無異樣,讓人很難發現端倪,但他知道自己缺少了熱情。這才是最糟糕的,就好像他忽然失去了和外界聯繫的慾望,待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圍冷眼旁觀。
這種心態當然不對,Issac也在努力調整,關於怎麼消除自己的異化融入群體這門學問他從小研究,只是他以為自己已經圓滿畢業,但一不小心,又被命運這個小妖精一巴掌扇了回去。
So Sad。
好在他只是失去了熱情而不是感情,Reid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用自己的方法給了他很大幫助,他的重新融入計劃進行的雖然跌跌撞撞但還算順利。
電視裡的體育轉播已經結束,現在正在播放無聊的肥皂劇,一男N女的小船被踩翻,屏幕裡的尷尬氣氛蔓延到了屏幕之外。等Issac回過神的時候,裡面依然在糾結著無聊的感情問題,他沒有轉檯,而是直接關上了電視。
頓時,世界清靜了。
可這種清淨並不討人喜歡,至少,以Issac的經驗來看,如果他再待下去,沒準之前兩天的那點進展就要前功盡棄。
他有點後悔在早上從Reid那裡確認自己比工作重要後就放走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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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弗大樓裡,因為Issac的缺席,之前和他有過競爭關係的Walsh暫代了他的位置。他們的阿富汗救援之行在Issac離開之後依然繼續,但是,因為本•拉登的死亡,那裡亂成了一鍋粥,幾乎沒有任何進展,直到Coverdale的祖母突發心臟病去世的消息傳來,為了完成這個老人臨終前唯一的願望,他們牟足了勁,終於和Coverdale取得了聯繫。
可是,那是一個陷阱。
Walsh現在還在慶倖倖好他們出於謹慎請了一個小隊的軍人和他們一起行動,否則結果會怎樣,他很難樂觀起來。
那一次偷襲讓他們看清楚了Coverdale的態度,一個死了心的想要加入基地組織的人,沒有被救援的價值。所以他們打道回府,在案件報告上打上了失敗的標籤。
而後又有了兩個Case,一個發生在印度,一個發生在南非,和之前的Case相比,這兩個簡直容易的讓人流淚,整個過程非常順利,讓Walsh在得意之餘又有些遺憾,覺得自己不能在Issac不在的時候漂亮的解決掉高難度案子好好的向上級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順著跑偏的思路又開始納悶為什麼Issac一不在Case就變得簡單起來……
最後,他只能把這歸類為巧合。
順便一提,也許是實在看不下去他們小組寒酸的人數,他們的上級Jackson又給他們調來一個人,並不和他們一起出外勤,但會在他們外勤的時候通過網絡對當地的傳統、民俗提供科普支持。有小道消息稱,那個人本來的搭檔受不了他那可想出外勤的心,才把他踢到了另一個小組,增加工作量,讓他免得沒事異想天開。
嗯,那個人的名字是Lance Sweets,一個天才。被他騷擾的受不了的搭檔的名字是Booth。
Walsh不知道這段故事,但他很滿意Sweets的乖巧,一點都不讓人操心。
如果FBI的側寫員都這麼可愛該有多好?Walsh不止一次這樣感嘆,尤其是他想起自己那個上司的時候。
不過Walsh偶爾也會想念一下Issac的,比如現在,他正對著一份預算報表發愁,他們這個小組在局裡被大力扶持,配備堪稱豪華,這種寬裕是他以前所沒享受過的,但同樣,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過眼的。比如預算部門,他們總覺得這些配備有些浪費,總想削減一點。在這方面,Walsh實在沒有抗衡經驗,但他知道,他必須頂住。
尤其是江湖傳說,Issac在還是一個普通組員的時候,就和預算部門的人打得火熱,直接代替了他當時的組長Hotch去討價還價,無往不利。
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Walsh不得不承認,業務能力和領導能力是兩回事。但他也不能打電話催人,因為那種緊急抽調顯然不會對簡單的預算問題讓步。Walsh在心裡把能和自己並肩戰鬥分擔壓力的人數來數去,越數越鬱悶。
Will,第一個Pass,那個奉行沉默是金的傢伙根本不能指望他有一天會變得巧舌如簧;John,他是個很可靠的人,忠誠勇敢,但他要去的不是戰場,Pass;Sweets,太乖乖牌了,工作那麼多年還沒褪掉身上的學生氣,再說,他在這邊算是兼職,根本不出外勤,更用不上那些配備,Pass。
數到最後,Walsh發現,他只剩下Black一個選項了。
“預算不應該是半年一算嗎?”Black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很納悶,“現在核算也太早了吧?”
“資源只有這些,但更多的部門組建起來……”Walsh也是了解過一些內情的,“負責我們預算的人上面還有更高級別的部門,我們現在是前期爭取階段,總不能到時候臨時用功,那就晚了。”
所以Walsh制定的策略是,就算他們這裡有富余,但還是要哭窮不解釋。
“辛苦了。”Black表示明白。
“這不算什麼。”Walsh一邊駕車一邊握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我可不想那小子一回來就對我說我把他前期爭取的資源敗光了。”所以,就算他再不擅長這種事,他還是咬著牙上了。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Black也有些想念,倒不是被Issac的人格魅力征服,而是她發現,就算Issac初期上手有些地方沒有考慮完全,也好過現在的手忙腳亂。不是說Walsh不好,而是他因為身份問題目前只是暫代,有很多事他做起來會受到制約。
當然,大家初次合作磨合期還沒過也是原因之一。如果是一個老團隊,大家習慣了各司其職,就算少了一個人,也會很快找到替代方案。
不過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他們都隱約猜到Issac被調走的任務,除了更關注時政新聞以外對此都閉口不言。
Walsh偏武力,Black偏學術,兩個人加在一起也沒再預算部門裡突出重圍,不過現在沒進展就是好消息,他們只要拖到某人回來的那一天就好了。
很快把心理包袱甩開的Walsh這樣想到。
“我很少來匡提科,只看外表,很難想象這裡有全美最先進的實驗室之一。”Black還在感嘆,“說到這個,對我們提供技術支持的Agent Garcia是不是在這裡工作?”
Walsh點了點頭,看時間還早,他們決定去和這位沒見過面但也幫過不少忙的探員打聲招呼。
Garcia的辦公室門是半掩著的,Walsh確認了一下門上的銘牌,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他們覺得耳熟但直覺不會出現在這裡的聲音傳來。
Walsh推開門,房間裡的燈光比走廊裡稍暗,對著門口的那台電腦前並沒有人,相反,在距離不遠的地方,有個人頭也不抬的用筆記本電腦打遊戲。
也許是沒聽到回應,那顆腦袋終於抬了起來。一副老氣的黑框眼鏡遮住了小半張臉,微長的頭髮有些亂,臉頰鼓起一塊,相反方向的嘴角有一截白色的細管露出來。
等到看清那兩張臉的時候,Issac忍不住伸手抬了抬眼鏡——為了和Reid湊情侶鏡他也很拼——嘴裡的糖球也被轉到另一邊。
Walsh和Black的眼神都不錯,所以失聲叫出“Issac”“Costa”這兩個名字也不奇怪。
“唔?”因為嘴裡的糖球,Issac的聲音有些含糊。雖然他現在在假期中,雖然他覺得自己需要時間調整情緒這種事理當應當,但被自己的下屬在另一個辦公地點抓個現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Walsh看著那個神似自己上司的傢伙站了起來,才發現自己大概認錯了。這個年輕人的身材瘦削,可不像那個傢伙。像他們這種外勤時的武力擔當,想胖很容易,但瘦?大家早就把脂肪練成肌肉了,只聽過脂肪燃燒,但誰的肌肉會燃燒?
“我大概認錯人了。”Walsh想通這一點,“我們想拜訪一下Agent Garcia,她在嗎?”
認錯?Issac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轉了轉,“她出去有點事,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只是我們合作過,她幫了很多忙,所以趁著這次來匡提科的機會,我們想要拜訪一下她。”Walsh有些失望,但畢竟他們沒什麼要緊的事,這種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
“你可以留下名字,等她回來的時候我會告訴她。”Issac說。
“謝謝。”Walsh沒多想,直接報上了名字,還特意又看了Issac一眼,“你長得真的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是Issac Costa吧。”Issac一本正經,“我是他弟弟,Conan Costa,現在在這裡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