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Issac不高興。

　　當他發現自己衣櫃裡的衣服都大了一號以後， 終於對自己瘦了這件事有了一個直觀的了解，和之前和一群糙漢子混在一起隨便穿穿忘了關注儀容不同， 重新回到文明社會的Issac又變得重新講究起來。

　　衣服不合身怎麼能穿出去？Issac最後從一堆正裝的邊緣翻出了一套運動服， “天啊，我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西裝會裝滿我的衣櫃，真是可怕的潛移默化。”

　　要知道， 在工作以前，除非是必須穿正裝的場合，Issac的衣服都是偏休閒類的。而現在，他有些心酸的發現，除了少得可憐的休息日， 他其他時間都是待在必須穿正裝的場合，就算到了休息日， 外出的時候看到衣櫃裡的衣服， 也會下意識的選擇平時習慣的那種。

　　“我為什麼要把以前穿過的衣服丟到二手店裡？”以至於現在能找到的只有日常外出晨跑的運動服。

　　“因為你每年新年前都要釋放衣櫃空間，處理舊衣服，而現在還沒來得及補充。”Reid看著Issac套上運動服，“以前我怎麼沒發現， 你穿上這套衣服看起來至少年輕了五六歲。”

　　“因為你以前恨死我穿這套衣服了，怎麼還會注意我是什麼樣子？”Issac這話一點都沒說錯， 因為他以往會穿這套衣服的場合只有在晨練時， 自從拉著Reid一起跑，把Reid弄得痛不欲生以後，Reid還會關注這個才怪。

　　Reid扭頭看向窗外， 假裝沒聽到這句話。

　　總之，在去超市的路上，他們順路又去補齊了衣褲鞋襪。看著占滿了車子後座的袋子，Reid的心情很不錯，一身新衣的Issac看上去精神多了。

　　但還是瘦了。完全不在意自己曾經更瘦的Reid已經開始在心裡列食譜了，想要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裡把Issac這段時間錯過的營養補充回來。所以，等他們到了商場的時候，Issac只負責推車，跟著走在前面的Reid身後，看著他幾乎沒怎麼考慮的把貨架上的商品放到推車裡，沒過多久，推車就滿的冒尖了。

　　對於這個結果，Reid有點吃驚。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推車裡的商品隨意的堆積在一起，空間利用的很不合理，造成了極大的浪費。Reid皺了一會兒眉，開始重新碼放。

　　“其實，再推一輛推車就能解決這個問題。”Issac拒絕傻乎乎的在貨架前做毫無效率的事，說完，就看準方向去弄空推車了。

　　Reid看著Issac背影，嘆了口氣，“算了，本來也沒指望你。”

　　在對空間的精準判斷和利用上，Issac遠不是Reid的對手，等他回來的時候，Reid已經把之前那個滿的無法再承載更多的推車弄空了一半，東西沒有少，但物品間的空余幾乎沒有了。

　　Issac沉默了一會兒，在豎起大拇指和挑刺之間選擇了後者，“這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生活。”

　　“你說的生活是什麼樣的？”Reid沒在意多出來一輛空推車，根據他的計劃，一輛的確有點少，兩輛剛好。

　　“充滿凌亂美？”Issac不大確定的說，“反正，不是這種帶上了關於紀律意味的暗示。”太過整齊，會讓他有一種依舊被軍事化管制的感覺。

　　Reid敏感的發現了Issac情緒的轉變，他抿了抿脣，沒有堅持，“再弄回原樣？”說完，就要動手。

　　然後被Issac阻止了，“算了，是我想太多，這樣就很好。”他也反應了過來，推動了車子，“還要買什麼？我們繼續。”

　　剛才的事情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就這樣被簡單的帶了過去，他們倆一邊走一邊閒聊，走過了貨架，來到了果蔬區。

　　在一片清新的水果香氣中，Issac忽然捕捉到了一絲臭烘烘的味道。不只是他，還有Reid，和幾位其他的顧客，他們都聞到了，一位女士似乎對這個味道很反感，直接叫了附近的理貨員，投訴衛生問題。

　　理貨員小姐忍不住苦笑，這幾天，她對這種投訴已經習以為常了，“親愛的女士，我們這裡並沒有衛生問題。關於您投訴的味道，是來自一種亞洲水果。”

　　站在一邊的Issac恍然大悟，難怪他覺得那個味道有些熟悉。

　　“水果？你在開玩笑嗎？”那位女士對這個答案很難接受，“來自地獄的水果嗎？”

　　“是榴蓮吧？”Issac問。

　　“沒錯，就是榴蓮。”理貨員小姐急忙點頭，“自從亞洲水果專櫃裡加入了這種水果以後，很多顧客都投訴這裡有腐爛變質的東西。而亞洲水果專櫃已經從中心的位置被移到邊緣了，但是……我們無法阻止氣味的傳播。”

　　明明不是一件好笑的事，但Issac忽然特別想笑。

　　而聽了理貨員小姐的介紹之後，本來沒什麼興趣的顧客也起了好奇心，味道臭臭的水果啊，真的有人會買嗎？有迫不及待的去看熱鬧的顧客，也有謹慎的拿出手機開始谷歌資料確認真有這種水果存在的顧客。

　　“我們買一個怎麼樣？”Issac躍躍欲試。

　　“你知道這種水果怎麼吃嗎？”一個小胖子忍不住插口，“我在這觀察很久了，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是放錯位置的武器呢。”

　　那麼大，表面全是尖刺，誰信這能吃啊？

　　“順著上面的裂縫掰開，裡面的果肉可以直接吃。”Issac揉了揉鼻子，因為靠得有點近，他的鼻子被那股味道一衝，有些不舒服，“不過，我聽說還可以直接烤著吃，味道更棒。”

　　“家裡沒有工具。”Reid飛快的說。

　　“我們可是在商場裡，無論是烤爐還是木炭都很方便。”Issac本來只是隨便說說，但一想到可以湊齊工具，立刻動心了。把燒烤工具買回去也不吃虧啊，烤完榴蓮還可以烤肉，完全沒有隻用一次會浪費的後顧之憂。

　　“我們住在公寓裡，味道會充滿整個屋子。”Reid還在找理由。

　　“可以開窗通風。”

　　“小心鄰居投訴。”

　　“我們是頂樓。”

　　“頂樓也有鄰居。”

　　“我的意思是，我們是頂樓，可以上天台。”Issac扳回一城，天台的所有權也歸Issac所有，那裡的設計很棒，用來開Party絕不寒酸，可惜，從他們入住以來，招待客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好吧。”Reid找不到理由了，開始安慰自己，“忽略這種可怕的味道，榴蓮的營養價值還是很可觀的。”

　　“放輕鬆，沒那麼糟糕的。”Issac朝攤位上看了一下，如他所願的發現了試吃品，“我可不是獨裁的人，你可以先嘗一嘗它的味道。”

　　“我聽說榴蓮的味道是甜的。”也許是已經適應了氣味攻擊，也許是知道沒有選擇的餘地，Reid不再糾結Issac要買一個刺頭回家烤著吃的想法，而是遵從著自己的好奇心，在周圍人看勇士的目光中，用一次性的小叉子叉起一塊果肉放進了嘴裡。

　　“實在不行就先屏住呼吸。”Issac還在一邊傳授經驗。

　　Reid緊皺的眉毛舒展開，“你是對的，沒那麼糟糕。口感有些奇怪，但的確是甜的沒錯。”

　　就像是什麼開關被打開了，Reid之後，敢於嘗試的勇者更多了，而嘗試後的表情更是千奇百怪，Issac必須得說，他被惡趣味的娛樂到了。

　　Reid在一邊不吭聲，決定等Issac恢復正常以後一起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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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U裡，出乎意料的，Reid居然是最晚到的那個，這讓眾人都有點小驚奇。要知道，各交通路線時間點都被記在Reid的大腦中，Reid從來沒有這麼晚過，雖然不算遲到，但也只是差幾分鐘而已。

　　“沒休息好嗎？”和其他人只是在心裡小有疑惑不同，Hotch在去文件的途中直接問了出來。

　　Reid飛快的瞥了一眼手錶，確定自己沒有遲到，才松了一口氣，“Issac回來了，我出門有點晚。”

　　一邊豎起耳朵偷聽的幾個人開始起哄，曖昧的傳遞眼神，好像都對內情深有了解。

　　Hotch很能穩住自己的大BOSS風範，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直接回辦公室了。看Reid的樣子，Issac並沒有出什麼事，他提了一個多月的心，可以放下了。

　　Reid對起哄的幾個人直接採取了無視態度，開始翻著自己辦公桌上比別人厚的多的文件山。一邊閱讀，一邊回想著早上起床以後發生的事。和Morgan他們想的不同，Reid這兩天被Issac折騰的不輕，不過這種折騰卻不是粉紅色的——從阿富汗回來以後，Issac似乎變得清心寡慾起來——但在其他方面卻更加任性。

　　以前Reid只聽Daisy說過，但Issac和他在一起以後都是很靠譜的，所以，他這是第一次體會到所謂的無自製力的高中生的任性。只要一回想，Reid就覺得心累，然而被Issac那麼明顯的依賴甚至耍賴的感覺又讓他有些欲罷不能。

　　比如說今天早上，他記得自己臨睡前Issac還窩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看電視，等他早上起來以後，電視節目依然在繼續，Issac躺在沙發上，眼睛睜一會兒閉一會兒，不知道是剛醒還是一直沒睡，對他的問話也只是嗯啊的應付著。等他做好早餐提醒他要趁熱吃，然後準備出門上班以後，Issac才像是大夢初醒，抱著他不讓他走。

　　Reid的心軟的不得了。

　　“我不走了。”他說，“不過還是要和Hotch說一聲。”

　　Issac抱著他的腰，沒吱聲。

　　Reid翻出手機，開始按Hotch的號碼。Issac把下巴放在Reid的肩膀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個個顯現，最終組成了那串號碼，在Reid打算按下綠色的通話鍵的時候，忽然翻臉。

　　“你該去上班了，快遲到了。”

　　然後Reid被趕出了家門。

　　Reid終於見識到了一次傳說中的翻臉如翻書，但他在臨出門之前，還是要提醒Issac要按時吃飯，然後被那股沒良心的傢伙連人帶包扔出了門，後知後覺的發現時間真的不多了，差點沒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