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因為醫生檢查不出任何問題， Issac也就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了一邊。他的報告很快被批覆下來，在澳大利亞遇到的事的確很喪心病狂， Issac只是如實寫了一下情況， 上面就主動撒手，在詢問了負責他們的心理醫生的建議後，遵從了醫生們建議的休息時間。

　　Issac順利的弄到了二十天的假期。

　　負責Issac的是Gideon， 這位先生如今生活美滿，完全退出了外勤，現在主要負責學院教學和心理評估工作，生活順遂美滿，但這不妨礙他在結束和Issac的評估後皺緊眉頭。

　　Gideon身上有一種學者氣質， 他善於思考，也總能給出正確意見。所以， 當看到他這幅表情的時候， Issac也跟著忐忑起來。

　　“有什麼問題嗎？”Issac不覺得他的情況有多糟糕。

　　或者說，他曾經以為自己的情況很糟糕，但是，就像底線被層層跌破一樣， 他的承受閾值也節節升高。當他看到那些錄像帶的時候，一切尚在可承受範圍， 當嬰兒的哭聲響起的時候， 原本的閾值被衝破再創新高，他整個人卻不那麼穩定。再到後來，經過了叢林搜尋， 事情再反轉，當初的嬰兒還活著，成為了一個野孩，餘下的生命裡可能再得不到自由，這種不知是悲是喜的結果也不能說對他毫無影響。

　　但無論哪一種，在他重新回來的時候，那些感覺雖然沒有被拋開，但沉澱下來以後Issac不覺得能影響自己到連Gideon都覺得不好的地步。

　　可Gideon畢竟是Gideon，Issac對他是信服的。

　　“你在焦慮。”Gideon看著Issac，“有些事脫離了你的控制，這讓你感覺很焦慮。”

　　Issac被這口辣姜嗆得說不出話來。

　　“沒錯。”Issac玩著手指，“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了，我還沒弄明白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強迫你，但你現在需要好好放鬆一下，繃緊的弦容易忽然崩裂，不止傷己，還會傷人。”Gideon的聲音充滿了包容，“但是，你要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有時候求助並不丟人。”

　　“我知道。”Issac說，“Teamwork可是我在BAU裡學到的第一件事。”

　　“還有，你最好和Reid談一談。”Gideon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知道他有多敏銳，他不會錯過你的變化的。事實上，他現在沒有任何反應，本身就已經失常了。”

　　“哦，這個不用擔心。”Issac嘆息，“他還想不到這一點，我們好久沒見面了。”

　　Gideon的表情有些嚴厲了，和Issac比起來，Reid才是深受他寵愛的那個。他了解Reid，自然也會知道什麼會打擊到他。

　　“是工作。”Issac急忙擺手，他發現自己的話有些歧義，“BAU只在國內飛，我全世界亂飛……咳，反正，我們已經決定接下來先把工作放到一邊，出去度假放鬆一下。”

　　Gideon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很認真的對Issac說這是個好主意，但一定要選好地點，千萬不要像幾年前那樣，Team好不容易集體出去度了個假，然後Elle就被誣陷成了殺人凶手。

　　Issac也很認真的保證著，他們這次度假的地點雖然還沒有確定，但第犯罪率絕對是最重要的一個指標。

　　這件事哪用得上Gideon提醒，Issac本人就警醒著呢。

　　“你說我的壞運氣是不是已經被默認了？”等Issac把工作搞定，Reid那邊也結束了Case並順利請下假的時候，Issac忍不住這樣對Reid抱怨，“連Gideon居然都那麼說，他可是我心裡的隱者！”

　　Reid雖然相對Issac表示一下自己的同情，但在這件事上，他最多隻能忍住不笑。在發現Issac看向自己的目光越來越銳利的時候，他朝四處看了看，在發現一份有些陌生的文件時急忙拿起來想要轉移注意力，“這是……嗯？”

　　以Reid一目十行的閱讀速度，即使上面的字寫的龍飛鳳舞，他還是讀出了裡面的內容，“你又去體檢了？”

　　“嗯。”Issac不怎麼在乎的回了一聲，“在那邊的地下折騰了很長時間，我總覺得有點不放心。”

　　“出什麼事了嗎？”Reid很關心。

　　“沒有，只是以防萬一。”Issac說，“我很珍惜我的生命的。”

　　Reid仔細看了一會兒，發現各項指標數值都在正常範圍內，也就不在意了。“對了，你說的度假地點，我選出了好幾個符合你想要的條件的，你看看喜歡哪個？”

　　“國內的不要。”Issac首先就排除了一些，“大堡礁，Pass，我才從澳大利亞回來，短時間內再也不想去了。新西蘭，離澳大利亞太近，在我心理陰影範圍內，Pass；馬爾代夫，唔，陽光沙灘比基尼，先留下；China，爬長城是個不錯的主意，現在好像也沒到旅遊旺季，人應該不會太多，先留下；迪拜……斯裡蘭卡……新加坡……冰島……巴釐島，說真的，Dr.Reid，這份名單你是不是照著世界環遊手冊抄下來的？”

　　即使再偏心Reid，Issac也得承認，這份名單上的選擇非常之大眾。該說Reid還是考慮到自己的情況，把大部分歐洲國家去除了嗎？

　　“可根據你的要求，也只有這種大眾的地方才能去。”Reid開始給Issac掰手指數，“低犯罪率，人氣旺，城市發達，交通便捷，通訊便利，普通大眾選擇度假地的時候主要也是考慮這些問題。”

　　“我什麼時候成了普通大眾了？”Issac雖然知道Reid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反駁了兩聲。

　　“我還有一份小眾名單，那裡也許並不太符合你的條件，但自然風光非常棒……”Reid挑起眉毛。

　　“不，這些就很好。”Issac才不打算聽下去，真到了一個除了自然風光以外別無所有的地方，他才會哭了呢。就算遇到壞人倒霉蛋只是壞人，Issac也不想去做那份貢獻。

　　“人多多好，我喜歡熱鬧。”Issac接過Reid扔過來的那本旅遊手冊，裡面附帶著一張世界地圖，Reid已經在上面用記號筆標出了這些地點的位置，Issac把選擇障礙症拋到一邊，直接選了幾個亞洲國家，然後圈圈畫畫，最後選中了東南亞的幾個國家。

　　“我以為你會直接選地盤最大的那個。”Reid有些吃驚，好幾次他都看到Issac的手指有上移的樣子，但最後還是定在了下面。

　　“我不知道。”Issac有些猶豫，近鄉情怯這種情緒他不覺得自己有，但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到目前為止，他真的沒有他踏入那片曾經熟悉的土地的機會、久而久之，雖然他也會懷念，但總是下意識的會跳過，即使在幾分鐘前他還說自己很想爬長城。他把冊子拍在自己臉上，“算了吧，萬一那裡太好，我會忍不住想移民的，那裡的國籍可不好申請。”

　　“……”Reid看著有些傷感的Issac本來還想安慰一下，結果聽完他的話就是滿頭黑線，“死心吧，你申請不到的。”

　　“真是令人傷心的事實。”Issac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不過也的確很奇怪，每年去那裡旅遊的人那麼多，我們沒有人出事需要我們救援。”

　　“低犯罪率。”Reid盤腿坐在沙發上，“我在一些論壇裡也看過關於這方面的談論，大部分人認為那是一個非常安全的國家，即使凌晨二三點出門也不會有危險。之前我以為那裡的低犯罪率是被人口總數拉下來的，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嗯。”Issac煞有介事的點頭，“兩方面的原因都有。聽說那裡，連社區工作人員都是經過訓練經驗豐富的特工，她們掌握了城市內每一戶居民的信息，無論是婚喪嫁娶，還是違法犯罪，即使有人躲在自己家裡偷偷吸毒，都逃不過那些人的眼睛。”

　　他說的太認真，以至於Reid也跟著認真的，“真的？”

　　“真……噗，是真的。”Issac看著Reid驚呆了的小表情，先是坐著笑，然後整個人都縮在沙發上笑，最後直接癱倒在沙發上，感覺自己有點笑岔氣了。

　　“嘿，別瞪我。”Issac用靠墊擋住了自己的臉，“我們不說這個了。”

　　“為什麼不？”Reid湊過去，想把Issac臉上的靠墊拽開。

　　“去那裡需要簽證的，我們根本去不成。”Issac看著Reid驚到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申請審核的時間太長，也許等我們的假期結束，審查程序都沒有走完。天啊，你終於也有疏忽的時候了。”

　　“我知道。”Reid當然沒有疏忽這一點，“但這隻針對局裡的中高層，與我們無關。”至於流程，請人幫忙加快一點進度並不是多難的事。

　　“是與我有關。”儘管不願意，Issac不得不承認，有些事已經沒那麼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