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當然， Issac還沒自戀到認為自己一下子成為了需要被限制出入境的重要人物，也有把握如果自己不計較時間成本老老實實走程序的話簽證也許並不會太難。自己的家人朋友朋友事業都在這邊， 他本人又沒受到什麼不公平待遇， 就算自己去的的地方會讓人下意識的挑眉，倒也不會受到懷疑。

　　但另一邊……

　　他不想把一個在網絡上都設墻的地方想成毫無防備心的傻白甜。他只是想去散散心，不是去給自己找不自在的。這種心理矛盾又糾結， 如果他一路玩的開心，他會擔憂那邊的情報能力；可如果真的被盯上，他又絕不會感到高興。

　　當Reid聽到這個原因的時候，簡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你會不會想多了？”

　　Issac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沒有，最近私底下的小動作有點多， 不知道又在爭什麼。別說FBI了， 連普通遊客都會被多看兩眼。”

　　“你又知道了？”Reid非常好奇，為什麼Issac總是能知道一些工作範圍外的事情。

　　“有時候出去開會，在開會前總會閒聊到一些。”Issac攤手，“有些事， 你知道，外人需要千辛萬苦還不一定能打聽到， 但在內部， 真算不上什麼秘密。”

　　更何況他還混過DIA，雖然時間不長，但到底也有一份交情。

　　他們最後選擇了新加坡， 世界金融中心之一，花園城市，海上樞紐，旅遊勝地。在那裡，無論是消磨時光，還是再想轉道哪裡都很方便。

　　“總覺得這個順序有點不對。”Reid在Issac去訂機票的時候說，“一般程序，難道不應該是先確定旅遊地點，然後再去做計劃訂機票，等待放假時間嗎？”

　　“計劃哪有變化快，我本來追求的還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呢。”Issac掛斷電話以後，拉過電腦開始查新加坡當地信息，“熱帶國家，衣服不用帶太多，到那裡現買也來得及……”

　　他們商量的很好，但當他們一下飛機，那個熱帶國度就給他們來了一個不小的見面禮。因為雨勢過大，飛機在機場上方盤旋了半小時才降落。

　　“我們得去買一張當地電話卡，不然上網很不方便。”這場雨之前不知道下了多久，但停的很快，地上還有積水未退，Issac小心的避開水窪，邊走邊說。

　　“只是為了方便上網？”Reid調侃著，“為什麼我覺得是你想順便把手機號一起換掉，就算有Case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失聯呢。”

　　“Dr.Reid，你知道的太多了。”Issac那麼正直的一個人，會否認自己的小心思嗎？“我對蘋果手機無法同時使用雙卡表示遺憾。”

　　“你知道，如果真的有事，想找你很容易吧？”Reid好笑的問。

　　“但你可以把這當作是一種心理安慰？”Issac不怎麼在乎的說，“我可以假裝他們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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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坡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國家，準確的說，如果只追求走馬觀花的效果的話，最多也就三五天可以逛完全境。Issac和Reid卻已經在那裡呆了將近十天了，他們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尋找美食上面。

　　Issac一開始是很矜持的，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小問題，他表現的很克制，在Reid享受叉燒飯的時候，他會點一份豆花，那是他食譜上的新寵，他非常慶幸自己沒在發現那是甜豆花的時候選擇放棄，反而覺得吃慣了鹹味的豆花以後換換口味也不錯。

　　作為一個無節操黨，口味什麼的自然也沒那麼堅定。

　　Reid對此表示懷疑，鑒於他們來的第一天，因為犯懶沒有出去吃，而是點了一份田園披薩。披薩很美味，除了上面的餡料裡有著雖然切成了薄片但還是能看得出來的蘑菇。結果可想而知，Issac真的動也沒動一口。

　　“每個人都有有一條必須堅守不退步的底線。”Issac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現在覺得你只是單純的挑食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Reid已經又給Issac叫了一份炒飯。

　　Issac擺出了一副就是挑食有本事你咬我的樣子。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他們一次亂逛的時候，那時候已經很晚了，他們決定找個地方吃完夜宵就回去，然後就看到一家小店，牌匾上的漢字給人的感覺格外親切。

　　一般來說，Issac是更加青睞這種中餐店的，在裡面絕對能找到他可以吃的菜肴。因為時間真的不早了，店鋪裡面沒有什麼顧客，只有一個老人家坐在裡面看電視，看到有人進來，急忙向後面招呼著。很快，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走了出來，點好菜之後又跑去後廚了。

　　電視上播的不知道是哪年的春節晚會節目節選，小品相聲接連不斷的抖包袱，Issac都不知道自己的笑點什麼時候那麼低了，但他就是忍不住笑。

　　Reid一臉懵懂的看著他，“這個很有趣？”

　　“還好。”Issac笑眯眯的回答，“不過也一年不如一年了。”

　　外面的天氣很悶熱，他們吃到一半的時候又下起雨來，最後，還是店主好心借了把傘給他們，第二天他們又來還傘，一來二去，倒和店主混熟了。那家店的主人實際上是一對中年夫婦，只是這段時間因為生病而去了醫院無法兼顧這邊，負責看店的那位老人家是他們的父親王金成。王金成是兩年前才來的新加坡，並不會講英文，平時也只在華人圈交流，忽然看到了似乎能聽懂相聲的Issac，一時沒忍住就試探的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立刻多了一個可以交流的人，還誇Issac的華語講得好。

　　完全不知道Issac本人被打擊的不輕。

　　語言這種東西如果長時間荒廢，也是會退化的。能讓王老先生覺得不錯，主要是他的要求低，而Issac在話剛出口的時候就被自己雷到了，他之前閱讀無障礙，真的不代表說話也無障礙了，好在這只是一時的，在他把舌頭捋順之後，才感覺好一點。王老先生實際上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在他發現Issac每次都點素菜的時候他就納悶了，等他們能交流以後，更是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

　　同一件事，想Issac這邊已經習以為常把這歸結到了心理原因上，可對於王老先生來說，這就是簡單的挑食問題。他特別熱心的親自下廚，然後把菜端到Issac面前，盛情難卻，Issac還保留著對老人家的一份尊重，動了筷子。

　　Reid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但出於意料的是，他想象中的那些不良反應都沒有出現，Issac最後還豎起了大拇指。

　　“真的沒問題嗎？”離開後，Reid問。Issac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意識的改變自己的飲食結構，最開始，是因為送上門來的肉排埋下了陰影，每次親手擊斃嫌犯時，遇到無法容忍的慘案時，這都會讓這時不時的發作。素食主義者並不少見，這種類似於PTSD的反應也沒人苛責他，即使Reid覺得情況似乎在惡化，但感覺無處著手。而這一次的改變讓他在覺得有些擔憂的同時又忍不住雀躍。

　　Issac一手攬著Reid的肩膀，一手拿著相機到處亂照，“沒什麼，你知道，這本來就是心理原因。”

　　“但你以前可沒這麼好說話。”Reid指出，“你不喜歡吃的東西，向來是寧可扔掉也不會動一下的。”

　　“也許吧。”Issac輕哼一聲，“王先生，他給我的感覺很親切。”

　　“他讓你想起什麼人了嗎？”Reid馬上意識到了什麼，要知道，就算有之前借傘的事，Issac在那家店裡待的時間也算長了。

　　“他的口音，還有他做菜的味道。”Issac拉著Reid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我告訴過你，我的記憶裡又另一段人生。”

　　“沒錯。”Reid回答。“你的記憶混亂的那段時間裡，你說過一些情況。”

　　“我只說過父母離異各自組建家庭，但我沒說的是，這些都發生在我還沒記事的時候，我從小是被祖父帶大的。”Issac伸了個懶腰，看著藍天淡雲，“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但離婚以後，他們都各自過得不錯，唯一說不上好的後遺症就是我的存在了。”他的手被Reid握住，他抓住Reid的手，“不用安慰我，這件事我早就看開了，和其他不幸的人相比，我至少在金錢方面沒有被虧待，而他們後來找的伴侶實際上人也不錯，我的那些弟弟妹妹也被教的很好，我真沒受什麼委屈，我們只是……天生緣淺。”所以，他才會在祖父去世以後漂在國外，當初在醫院裡以為自己出了意外沒有看到親人也不怎麼失望。

　　但Issac不得不承認，如果他沒有遇到一個像自己祖父那樣的教導者的話，會不會依然這樣豁達還是個問題。

　　“祖父教了我很多，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迷信權威，但聽到另一個人用著相似的口音告訴我該怎麼做，這種效果比來十次心理咨詢都有用。”熟悉的方言口音，熟悉的菜肴味道，這些因素帶來的正面反饋讓Issac都覺得有些吃驚。

　　他的身體他心裡有數，就算醫院的體檢報告上顯示一切無恙，可他心裡卻不怎麼想。沒有進食慾望，再好的身體也禁不住，但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胃口回來了。

　　“所以，你現在沒問題了？”Reid問。

　　“我們可以去試試。”Issac嗯了一聲，“我覺得一切都好。”

　　結果就是，Issac某天心血來潮稱了體重，比他剛來的時候，他重了五斤。

　　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