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當時法庭裡的人呢？包括法官， 書記員，法警， 公訴人， 律師，還有證人和被告，他們的不在場證明也確定了嗎？”Issac一句話， 就把當時出庭的所有人全都一網打盡了。

　　“你知道把所有人都查問一遍會多困難嗎？”Booth自認是一個硬漢，可此時也忍不住撓頭，“Caroline一定會氣瘋了的。”

　　“一切為了Case，如果之前推測的受害者範圍沒有錯的話，名單上可還有五個潛在受害人。”Issac不需要做這件事， 所以出起主意來毫無心理負擔，“我想， 無論是Caroline還是那些人， 他們都會理解的。”

　　Booth的表情松了松，“當然，有不合作的更好，至少如果這樣的話， 疑似嫌疑人就出現了。”

　　“也有可能是做了其他虧心事卻與Case無關的人。”雖然這麼說，Booth已經決定就這麼幹了， “Sweets， 我們走。”

　　“你肯帶我出外勤了？”Sweets驚喜。

　　“這不算外勤，我只需要你用心理學的那套看有沒有人心虛說謊。”Booth肩上的壓力很大，如果是剛和Sweets合作那會兒， 他和Dr.Brennan一樣都認為Sweets是個神棍一樣的人物，但時移世易，他必須得承認，局裡弄出這麼一個職業來，也不是完全的有錢沒地方花。

　　“沒準我們就會遇到嫌疑人，上演一出追逐大戲呢。”Sweets表示，夢想總是要有的，沒準什麼時候就實現了呢？

　　“我在局裡這麼多年，可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文員轉外勤的。”Booth在這方面打擊Sweets向來毫不留情。

　　“那是你一定不知道Dr.Reid。”Sweets不服氣的說，“當年他剛加入FBI的時候每次考核都不及格需要額外開綠燈，但現在誰還說他不是外勤探員。”

　　聽到熟悉的名字，Issac忍不住嗆咳了一聲，他可完全沒想到，Reid也某一天也能成為一個激勵性的人物。

　　晚上回家的時候，Issac還忍不住對Reid感嘆，“沒想到你現在也成了一個具有榜樣意義的前輩了。”

　　難怪Sweets的態度一直那樣積極向上，原來是因為已經有成功的先例了嗎？可他知不知道，Reid能被破例是因為他當初是被Gideon罩著的，而Sweets自己，能成為他保護傘的Booth可是從一開始就持反對態度的，別說幫忙使勁了，不拖後腿就好了。

　　“什麼？”Reid本來在看書，聽到Issac的話才抬起頭來。那副樣式老氣能遮住半邊臉的眼鏡從他的鼻梁上滑下來，又被他重新推上去。

　　“我們組裡有時候回借調的側寫師Sweets，他似乎從你身上看到了某種希望，一直在堅持不懈的為成為外勤探員而努力。”Issac走過去，翻了兩頁Reid看的書，“《牛仔的起源和發展》？你什麼時候對這個感興趣了？”

　　“這很好，智慧雖然足夠強大，但武力更有威懾力。”Reid合上書，“至於我為什麼看這個……”Reid撓了撓頭，把他那頭本來就因為剛剛洗過後吹乾而顯得格外蓬鬆的卷毛弄得更加亂糟糟的，“你打算參加的那個牛仔比賽，裡面應該有智力問答吧？”

　　Issac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確定。”

　　“我認為一定會有。”Reid沒在乎Issac的猶豫，“那些老牛仔們為什麼會舉辦這樣一場大賽，因為牛仔文化正在逐漸衰落，工業機械化的大規模普及代替了牛仔的大部分工作，以前那樣令人驚嘆的技藝變得可有可無。這對那些秉承傳統的老牛仔們來說是不能接受的，所以這才是這類比賽誕生的根本原因。他們通過舉辦比賽來展現自己的技藝，讓更多的人重新關注牛仔文化，但這並不全面，這只是一個展示，要讓人們真的關注了解認同，需要的是一種文化上的吸引和共鳴……”

　　“但這和智力問答有什麼關係？”Issac不覺得自己的理解力很差，但他有點跟不上Reid的思路了。

　　“嗯，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有遊人真的被牛仔文化吸引了，他們想了解更多，但是，有技術是一回事，那些牛仔們，尤其是老牛仔們實際上是在緬懷自己年輕時的風光，要真讓他們說出一些理論性的東西，這恐怕並不容易。而這也散髮了一種信號，連牛仔本人都不那麼了解牛仔文化，你怎麼能強求外人對此有所了解呢？就像一個推銷員，不停的對顧客展示產品有多優秀，但卻連具體的參數都拿不出來，誰會信任他？”

　　“然後？”Issac本能的覺得Reid似乎在鋪墊什麼。

　　“所以我給這一屆牛仔大賽的主辦方在網頁上留下的官方郵箱裡發了一封郵件。”Reid說，“提了這條建議，那邊的的負責人大概也覺得我的話很有道理，所以給我回覆了郵件，說我的建議被接受了。這屆比賽場地裡，不僅會有一些關於牛仔文化的科普角，還會把這加入到競技項目中。”

　　“雖然說牛仔沒文化這句話有點太武斷了，但是，我似乎已經能預想到這個新增添的項目會遭到多少的抱怨了。”邊比賽邊答題，會把人逼瘋吧？一定會把人逼瘋吧？

　　“我不知道具體會增添哪個項目，但我想負責人應該對整體水平有所了解，難度不會很大。”Reid說，“如果他們足夠明智的話，就會把難度維持在一種會讓人開動腦筋但也只是開動一下腦筋的地步，不會影響比賽的整體進程，還會增添趣味性。”

　　“聽上去你很失望。”Issac忍笑。

　　“這已經比預想的好了。”Reid哀怨的看了一眼Issac，“如果不是你堅持要拉著我參加二人項目還定了一個宏偉的目標，我也不用為了讓自己的成績好看一點想方設法的在比賽項目裡增添一個我的優勢項目。”

　　“我很感動你為了我的夢想所作出的妥協和努力。”Issac一臉誠摯的說。

　　這句話絕對出自他的真心，如果Reid要拒絕，他實際上有無數方法，甚至，他只要明確的表現出他的抗拒，Issac也不會強拉著他參加。但Reid沒有，雖然對自己取得的成績保持悲觀態度，但他還是努力了，甚至為了讓自己的成績好看一點，耍了一點小心機。

　　簡直可愛的不行。

　　“沒辦法，誰讓我比你大兩歲呢，只能陪著你玩了。”Reid一副沒有辦法也很無奈的樣子。

　　“陪我玩？”Issac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好吧，不是陪你玩，是哄你玩。”Reid說，“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你以前還叫我哥哥的。”

　　Issac：早知道當年就不亂調戲了，被翻出來堵得啞口無言可不是個好體驗。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現在也可以這麼叫。”開玩笑，在厚臉皮方面，Reid怎麼可能是Issac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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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Issac上午給一位因傷休養了兩個月準備重新回到崗位上的探員做完了心理評估之後，在走廊上遇到了Vincent Jeremiah，不到一年時間，他似乎就褪下了當年稚嫩的感覺，頭髮被剃的很短，只留下薄薄的一層貼著頭皮。像是從溫室的花朵變成了野地的小草，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嘿，Booth。”Issac朝Vincent Jeremiah身邊的Booth打了聲招呼，“事情進展的還順利嗎？”

　　“我們又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Booth雖然這麼說，但具體情況怎麼樣只有他自己知道，嫌疑人範圍的確縮小了，可進展一點都沒有。現在，他也只能寄希望於Vincent Jeremiah身上，看他能不能提供出新的線索。

　　Issac點了點頭，這個Case不歸他負責，他也只是順口問了一句，對於自己得到什麼答案也不那麼在乎。

　　Vincent Jeremiah忽然開口了，“你也是那天的陪審員嗎？”他看上去有些不確定，“你看上去很眼熟。”

　　Issac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Vincent Jeremiah身上，“沒錯，你的記憶力很好。”

　　“我很感激你們。”Vincent Jeremiah忽然露出一個近乎靦腆的微笑，那一瞬間，他似乎又是那個無助的站在法庭中的的內向男孩了，“如果沒有你們的支持，我可能會落到另一個不堪的地方。”

　　這句話聽起來沒問題，但Issac從來不冒功，“你感謝錯人了，我是投反對票的那個。”

　　Vincent Jeremiah的表情立刻變得無措起來，“啊，哦，沒關係，我……我是說……”

　　“你的律師在法庭上呈現的證據說服不了我，但既然法官已經做出了判決，那就好好的生活下去吧。”陪審員和被告扯上關係並不是一件好事，Issac沒心思在做寒暄，看著眼前的男孩似乎被他一句話弄得眼淚汪汪的，他也感覺有些無趣，提出了告辭，“我先走了。”

　　對於這種類似於欺負完人就溜的行為，Booth也無可奈何，他只能安慰著Vincent Jeremiah，“他說話比較直，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關係，我能理解。”Vincent Jeremiah小聲說，目光卻一直追隨著Issac的背影，直到他拐進拐角，消失不見。

第235章

　　Booth把Vincent Jeremiah領進會客室， 讓他坐在沙發上，還很貼心的給他倒了一杯水， 然後才進入正題， “首先，很感謝你從泰國趕回來。這件案子牽扯到了太多關係，我們都迫切希望能找到凶手。”

　　Booth的話是出自真心的， 在他聯繫到Vincent Jeremiah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個曾經弱小無助的孩子已經有了能保護自己的結實臂膀。在那次的法院判決之後，他沒有重返校園，也沒有繼續靠著他那繼承了大筆遺產的母親生活，而是利用自己這些年兼職打工積攢下來的錢和一台相機去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去了。當Booth聯絡到他的時候， 他正在泰國和幾個變性人溝通，希望能以他們為主角拍攝一些照片， 在攝影的領域裡， Vincent Jeremiah很有野心。但當他聽完Booth找自己的目的之後，他放棄了已經有很大進展的溝通，二話沒說的就趕了回來。因為這樣，Booth對他很有好感。

　　“我知道。”Vincent Jeremiah點了點頭， 儘管他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很專心，但偶爾的走神也不是那麼難以發覺， “法庭上的那些人給了我一個新的完全遵從自己心願可以掌控的人生，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Booth沒有在意Vincent Jeremiah的走神，他把這當做是Issac的話造成的後遺症， 畢竟Issac的觀點可能不那麼友好。但他們接下來的談話可能會涉及到一些比較重要的內容，Booth不希望Vincent Jeremiah會因為這個而落下什麼重點。

　　“你要先休息一下嗎？”Booth問，“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談話。”

　　“哦，不，我很好。”Vincent Jeremiah連忙搖頭，更是挺直了背。

　　“不用緊張。”Booth對非嫌疑人的態度一直不錯，“我們可以先隨便聊聊天，你很喜歡攝影嗎？”

　　“很喜歡。”Vincent Jeremiah的心思卻沒放在這上面，他猶豫了一會兒，才問道，“我們剛剛遇到的那個探員，他也負責這個案子嗎？”

　　“不，他現在不負責凶殺案，他在海外救援組。”Booth心裡Bingo一聲，給自己加了一分。

　　Vincent Jeremiah卻很敏銳的抓住了其中的字眼，“現在不負責？他以前是負責這方面的嗎？”

　　“沒錯。”

　　“也就是說，他的經驗很豐富。”

　　“你可以不必在意他的觀點。”Booth暗暗的嘆了一口氣。Vincent Jeremiah當初的那個Case他也看了，老實說，從證據鏈上，他不覺得法庭的宣判結果有問題。“Issac投你反對票不代表他認為你有罪，他只是覺得證據不足沒有說服他而已，你大可不必那麼在意。畢竟，最後認為你無罪的才是大多數不是嗎？”

　　“我不知道，先生。”Vincent Jeremiah看上去迷茫極了，“我本來就是無辜的，但是……我不確定……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感覺，你知道嗎？就像是一個很清白體面的人，忽然有一天被人潑了一盆髒水，沒人為此負責，他得辛辛苦苦的把身上的髒水弄乾淨，但畢竟留下了痕跡，被人看在眼裡，就覺得他是不幹淨的。這……這種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我知道你感覺很委屈。”Booth當然知道被平白冤枉還被人誤解的感覺有多差，就像他，只是祖上出過一個刺殺總統的人，有時候在某些任務中他都會成為不可信任之人，也許一開始的時候會感覺到不公平，可他並不是那個缺少他地球就不會轉動了的關鍵先生，這種事，也只能靠自己來平衡，多思多想並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你要學會不去在意別人的看法，沒有誰是永遠正確的，你有屬於你自己的人生。”

　　“可我不想自己在某個人的心裡被打上的標籤上寫著殺人凶手！”Vincent Jeremiah提高了聲音，“Jeremiah家那些吸血鬼親戚認為我是故意的我並不在意，因為他們本來就別有用心，一開始就是打著遺產的主意。可是我無法忍受自己在一個應該算得上是權威的人心裡被這麼認知，儘管沒人宣判，但這就像被定了罪一樣。”

　　“那你想怎麼樣？”Booth有些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如果有人冤枉了他，事後他只會暗爽並認定那個人有眼無珠，可眼下是什麼情況？

　　“我……我不知道。”Vincent Jeremiah又像是被泄了氣一樣，他低著頭，似乎在絞盡腦汁的想主意，“我在這個案子裡的作用大嗎？”

　　“事實上，我們認為你是維繫所有的中心。”Booth沒有隱瞞，根據Sweets的分析，凶手最後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這個孩子，現在殺的這些支持他的陪審員不過是開胃菜。所以，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就很重要了。

　　Vincent Jeremiah打了個哆嗦，“所以，這一切的發生還是和最初的那個案子有關是嗎？”

　　“儘管我們沒找出凶手作案的出發點，但不排除這個可能。”Booth說。

　　“那能讓他加入嗎？”Vincent Jeremiah卻是眼睛一亮。

　　“他？”

　　“就是你叫Issac的那個人。”Vincent Jeremiah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如果他參與了進來，我們一定有相處時間，他會了解我，對我的誤解也就會消失。”

　　Booth不禁有些鬱悶，說來說去，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注意到會有危險的人是他？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意一個和他無關的人對他的評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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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他們素不相識？”用餐的時候，Sweets聽Booth說了這件事，忍不住好奇問道。

　　“當然。”Booth回答，“Issac那傢伙對Vincent Jeremiah的了解應該只侷限在紙面上；而Vincent Jeremiah？他只是看著Issac眼熟，連他的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要不是確認這一點，而且他們之間的性別不對，我真的要往其他方面上想了。”

　　這個說法卻給Sweets一個新靈感，“如果你要那麼想，性別對不對又有什麼關係。”

　　Booth反應不滿，他幾乎是有些呆滯的看著Sweets，“你是說……不可能吧？”

　　“一見鍾情完全可以解釋這種不合理的現象。”Sweets很有把握的說，“但是，他註定要傷心而歸了。”

　　“你知道什麼？”Booth問。

　　“只是我的側寫結果，而且，出於職業道德，我拒絕向你披露。”Sweets義正言辭的說。側寫師的規矩之所以存在就一定有他存在的意義，他一點都不想知道自己觸雷的結果。

　　相互傷害可不好玩。

　　“又在裝神弄鬼。”Booth嘟囔了一句，沒有執著問下去。

　　“所以，你怎麼想的？”Sweets看Booth放過了這個話題，又精神了起來，“真的把Issac拉進來嗎？”

　　“你很希望？”Booth斜眼看他。

　　“我只是想要一個在我側寫的時候不用斜眼看我，並且能跟上我的思路和我一起分析的人。”Sweets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兒心酸。

　　“那就如你所願。”Booth乾脆利落的說。

　　“什麼？”從來沒想到會這麼容易達成心願的Sweets一愣，“我以為你討厭別人插手你的Case。”

　　“但這次是合作，大家都是局裡的人，又不是外人。”最關鍵的是，這個Case的壓力太大了，Caroline整個人都要狂暴了，Booth一點都不想撞槍口上，被她教育團結合作的重要性。

　　Caroline幫了他那麼多，Booth也不是不懂回報的。

　　Issac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已經為了新Case登機出發了，飛機已經飛了一半航程，根本沒有掉頭會取的可能性。他打電話說明了情況，給出了兩個選擇：一是放棄他再找別人，二就是等他回來再說。而那面Booth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非他不可，選擇了二。

　　“沒準等我回去的時候你們都抓到凶手了。”Issac有些無奈的說。

　　“希望如此。”

　　掛斷了電話，Issac嘆了口氣。

　　“出什麼事了？”Black輕聲問。

　　“沒事，只是覺得的確該招收新人手了。”不然組裡小貓三兩隻，真是太寒酸了。

　　“新人？”Walsh來了興致，“有目標了嗎？”

　　“我打算有空去學院看看。”Issac把這件事寫進日程，然後繼續聯絡當地警方。

　　等他們圓滿解決了這個Case回航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后了。Issac寫完結案報告，總算想起來Booth之前和自己提過的合作，一通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Booth那邊氣壓很低，“我在傑斐遜，Glen Trollpoe死了。”

　　“誰？”Issac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Glen Trollpoe，那個和你一樣投了反對票的陪審員。”Booth說，“他的屍體一小時前在公園裡被發現。”

　　Issac立刻嚴肅起來，“屍體已經送到傑斐遜了？”

　　“沒錯，我就在這呢。”Booth點頭。

　　“開始解剖了嗎？”Issac心存一絲希望。

　　“Cam正在做檢查。”

　　“也就是說，還沒變成骨頭？”

　　“沒錯。”

　　“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我要看一眼屍體，別讓他變骨頭。”

　　“喂……”Booth盯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最後搖了搖頭。“你又不是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