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Issac趕到的時候， Dr.Saroyan的檢查還沒有結束。冰冷的屍體躺在同樣冰冷的解剖台上，在冷光燈的照射下顯得更加慘白。那張臉對Issac來說並不算陌生， 幾天前他們還在一間屋子裡說過話， 但現在，他只是一具毫無生機的只能任人宰割的屍體。

　　Issac看了一會兒，忍著心裡的不適沒有移開視線。

　　屍體被開膛破肚， 腹內的髒器已經被取出，刀口還沒有縫合。而以傑斐遜的規矩，似乎也沒有縫合的必要，因為留到最後的只會是骨頭。

　　“你有什麼發現嗎？”Booth問。

　　“死因是什麼？”Issac沒理Booth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根據初步檢查結果， 死者被捆縛了四肢，遭受過毆打， 然後被切開小臂肌肉， 露出裡面的骨頭進行刻寫。而死因和前五位死者相同，都是失血過多。”Dr.Saroyan回答。

　　“之前的死者也被毆打過嗎？”Issac拿過一副手套帶好，然後用手撥開死者小臂上那處明顯的傷口。

　　因為這具屍體足夠新鮮，留下來的可以閱讀的信息也足夠多。可這上面的信息卻給了Issac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凶手好像失去了之前那種從容的感覺，情緒開始憤怒狂躁， 這是失控的前兆， 也許能讓凶手露出更多的破綻，但是，誰知道最後的瘋狂會害了多少人？

　　而且， 是什麼刺激了他？Issac不覺得現在幾乎沒有進展的調查會使凶手有了緊迫感，就算再調查過程中無意接觸到了凶手，可根據凶手之前的行事作風，他現在應該是得意，而不是失了分寸。

　　Issac的動作忽然頓住了，他轉頭看向Dr.Saroyan，“這次刻的字……”

　　“這也正是我還沒來得及說的。”Dr.Saroyan點了點頭，“凶手留下的信息變了。”

　　“W-R-O-N-G，WRONG？錯誤？”Issac拼寫著那個單詞，“真有趣，認為Vincent Jeremiah無罪的是被打上了‘RIGHT’的表情，反對的人就是‘WRONG’？不過，還真是不給人留活路啊，無論認為他有罪無罪，都逃不了一死。”說完，Issac一抬頭，就發現自己被好幾雙眼睛盯住了，“都看我幹什麼？”

　　“你也投了反對票。”Booth皺著眉，“也許你要給你多一層保護了。”

　　“哦，得了吧。”Issac不以為意，“如果那個人乾來找我，我會叫他知道什麼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

　　“別太樂觀。我們之前已經做了警告，也安排了人對名單上的陪審員進行保護，可還是發生了這件事，我們一定疏忽了什麼。”Sweets不贊同的說，“還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這句話都是反派說的，我們可是正義的一方。”

　　“別摳字眼了，小子。”Booth把Sweets拍到一邊，“我們現在要搞清楚的是，凶手到底想幹什麼。”這種無差別的殺人讓他們本來還算清晰的思路再次混沌一片。

　　“這真是個好問題。”Issac看著躺在解剖台上的Glen Trollpoe，這個人敏感，膽小，緊張的時候還會表現的很神經質，喜歡啃指甲，Issac相信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草木皆兵，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脫離了保護他的FBI探員的視線範圍……

　　“嘿！”Sweets本來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而且，和Booth不同，他和Issac有過共事經驗，所以連帶著也聽了不少關於Issac的傳說，在他思維陷入死胡同裡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朝Issac看去。

　　Issac被嚇了一跳，他看著自己被Sweets握住手腕的手，手套還沒有摘下來，上面沾了不少血污。如果沒有Sweets的阻止，憑他思考時的習慣，這隻手就要撐住自己的下巴了。

　　“多謝。”Issac急忙開始拽手套，不管相信自己居然翻了這樣一個錯誤。如果他的臉上真的被沾上別人的血，他大概是沒法冷靜思考了。而且這還怪不聊別人，純粹是自己的鍋，就算要生氣，也只能生自己粗心大意的氣……

　　Issac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怎麼了？”Dr.Saroyan小聲問道。

　　Booth一臉的莫名其妙，但也沒上前打擾Issac，因為他覺得Issac應該是抓住了什麼靈感，為了盡快破這個Case，他一點都不想做那個打斷靈感的人。

　　“Dr.Saroyan，屍體檢查好了嗎？”Dr.Brennan刷卡走了上來，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傻站著。

　　“小聲點，Dr.Brennan。”Sweets輕聲提醒道。

　　“為什麼？”儘管不解，但Dr.Brennan還是配合著降低了聲音。

　　“我們對嫌疑人身份的側寫出了偏差。”Issac終於停止了扮演沉思者，他這次乾脆利落的拽下手套扔到一邊，“我們之前以為凶手是根據陪審員名單挑選受害者，並認為他知道投票結果，所以前五位受害者都是認定Vincent Jeremiah無罪的人。”

　　“難道不是嗎？”Booth也振奮起來，他有預感，這次也許會有一個突破。

　　“不是。”Issac肯定的說，“凶手的確知道陪審員名單，但他不知道投票結果，前五位受害者之所以選擇的那麼準確，一定是他們通過某種渠道泄露了自己的選擇。而第六位受害者，他也許做了誤導凶手的事，讓凶手以為他也是投了贊成票的那個。但實際上，並不是，所以凶手才會惱羞成怒，給他打上‘WRONG’的標籤。”

　　“你是說，骨頭上刻下的‘RIGHT’和‘WRONG’並不是指選擇的正確與否，而是凶手的判斷與否嗎？”Booth表示，變態的思維他有點跟不上。

　　“不，我傾向於前面的‘YOU ARE RIGHT’是向某人傳遞信息，但後面的‘WRONG’，應該只是凶手感到失望憤怒的產物。”Sweets也明白了Issac的意思，“凶手是那個能接觸到陪審員卻無法了解投票結果的人，他應該就在法庭現場。”

　　“我們已經排除了一遍現場人的不在場證明。”Booth提醒道。

　　“那就再來一次。”Issac說，“Glen Trollpoe是凶手的失誤，這對他的情緒有很大影響，凶手情緒的不穩定對我們來說就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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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召集剩下的陪審員的時候，大家的心情舞步蒙上了一層陰影。Glen Trollpoe的死別說Booth他們沒有想到，連這些人都沒有想到，畢竟，大家都認為，投了反對票的人基本上就是安全的了。

　　“我們需要你們回憶一下，在法庭宣判以後，Glen Trollpoe有沒有做出什麼讓人誤會他是支持Vincent Jeremiah的舉動。”Issac敲了敲桌子，讓大家安靜了下來，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關係到生命安全的大前提下，在做的幾位都絞盡腦汁開始回憶，七嘴八舌的把他們認為是疑點的地方說了出來，Issac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在他心裡，並沒有從這裡面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直到有一個人開口——

　　“我不確定那算不算支持。”一個有了些年紀的女士說道，“在法庭判決結果出來，Vincent Jeremiah無罪釋放之後，他走出來法院大門，我，還有幾個被他感動的人都不希望他被這段糟糕的經理影響到以後的生活，所以，我們走過去，給了他一些鼓勵。”

　　“Glen Trollpoe也這麼做了？”Issac倒不知道這段故事，在庭審結束他拿回手機以後，就被Walsh一頓催促，直接走人了。

　　“沒錯，他也一起去了。”那位女士說，“這不算錯誤，對吧？法院已經有了判決，我們的陪審員身份已經失效了，我們是作為一個普通公民去鼓勵他的。”

　　“這沒錯。”{Issac沒在這個問題上太過糾結，他總算知道Glen Jeremiah為什麼被誤傷了，“當時看到這一幕的人多嗎？”

　　“並不算多。Jeremiah家的那些吸血鬼親戚在結果出來以後就不見蹤影了，我想，除了幾個不相干的路人，只有我們幾個當事人和Vincent Jeremiah的母親和律師在場。”那位女士回答。

　　“我猜法院門口應該有監控？”Issac對Booth說。

　　“希望錄像帶還沒有被銷毀。”說完，Booth就起身離開。

　　這件事Issac也沒有把握，因為那畢竟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

　　在隔壁，Sweets和Vincent Jeremiah的談話也進入了尾聲。Vincent Jeremiah看上去很不好，他像是很久沒有睡了，臉上掛著大大的黑眼圈，無精打采的。Sweets問了他好幾個問題，他雖然都回答了，但能明顯的看出來，他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直到Sweets問他不在場證明。

　　“我那幾天在巴爾的摩采風，一直是一個人。”Vincent Jeremiah搖了搖頭，“沒人能證明我不在場。”

　　“你就不怕被懷疑嗎？”Sweets對他的這個態度很玩味。

　　“可凶手並不是我，你們不會抓頂罪不是嗎？”Vincent Jeremiah無辜的反問。

　　Sweets扯了扯嘴角，感覺自己被反將了一軍。正在這時候，Issac從外面推門而入，給他解了圍。

　　“你這邊還沒結束？”Issac的目光匆匆掠過Vincent Jeremiah，就不再關注他了。

　　“額，已經結束了。”Sweets也沒什麼好問的了。

　　但Vincent Jeremiah顯然不願意這麼結束，他緊緊的盯著Issac，“聽說，又有人遇害了，你……”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Issac的態度足夠冷硬。

　　“我，我只是……你會有危險嗎？”Vincent Jeremiah卻沒有放棄。

　　Sweets在一邊無聲的‘哇哦’了一下，覺得他之前的猜測似乎成真了。

　　Issac終於轉頭看向Vincent Jeremiah，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他一番，“當然不會有，一個連目標都會找錯的蠢貨，能對我造成什麼危險？”

　　Sweets本來揶揄的表情立刻變了。

　　Issac，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