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在進入那幢安保嚴密的大房子的時候, Issac還緊張了一下。出於職業習慣,他這一路上觀察的十分仔細, 最後不得不鬱悶的承認, 這里幾乎沒有死角,很難鑽空子。
可就在這樣打造的無與倫比的安全屋中,老伊萬諾夫卻死的不明不白, 連家族的戒指都下落不明,這裡面的說道就多了。
不過,Issac覺得,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沒道理愛娃•伊萬諾夫這個能夠第一時間接手家業的人想不清楚。所以, 即使這幢大房子裡曾經有什麼隱患,現在也一定會被補全。哪怕只是從愛娃•伊萬諾夫本人的利益出發。
奢華是這幢大房子給Issac的第二印象, 室內的裝飾觸目可及之處全都是一片金燦燦, 不是暴發戶的那種金燦燦,而是帶著高雅和底蘊讓人驚嘆而非鄙薄的那種。只是Issac曾經對伊萬諾夫家的歷史略有了解,這個家族並沒有很長的歷史。
“我的父親非常喜愛俄皇的一座行宮,所以他把自己的住處布置成了那個樣子。”愛娃•伊萬諾夫站在大廳中迎接他們, “我可以驕傲的保證,這裡能稱得上是那座行宮的袖珍複製品。”
而歷史上, 沙俄皇室的確比那些歐洲皇室的表兄弟們有錢的多, 最愛的就是金子。
“這是我父親最愛的地方,同時也是他遭遇不幸的地方。”愛娃•伊萬諾夫的聲音低沉起來,“今晚, 我邀請各位來這裡,就是為了查清當時當地發生了什麼,以及,一直戴在我父親手上的戒指到底去了哪裡。”
“這是一件非常重要並緊急的事,所以,請原諒這一次不能按照正常的節目流程,每人單獨進行。這一次,我的規則是多線並行,無論是誰,只要能找到那枚戒指,就可以獲得最後的獎勵。”愛娃•伊萬諾夫看了一眼表,“請開始吧,這次挑戰將結束在日出之前。”
“請問,這裡所有的地方我們都能去嗎?包括老伊萬諾夫先生曾經遇害的地方?”亞歷山大•漢弗萊率先出聲。
現在終於走到了最重要的一步,這讓這個男人終於不再執著給自己披上占卜師的外衣。老伊萬諾夫的這幢宅子平時是不會向外人開放的,即使在他被刺傷身亡的時候,這裡依舊被守衛的如鐵桶一般。所以,即使知道這裡肯定已經被愛娃•伊萬諾夫搜了個遍,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親自確認一番。
愛娃•伊萬諾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當然,這個要求並不過分,還有誰想要一起去嗎?”
按照常理來說,那些通靈者一般都比較喜歡獨來獨往,官方說法是他們的能力來自不同力量信仰,如果相遇的話會出現磁場屏蔽干擾之類會讓自己能力失靈的事。可現在,時間最重要,從現在到日出之前還不到九小時,多線並行的方式可以讓每個人都平均擁有這段時間,可是,這點時間和整幢宅子的面積相比就有些不夠用了。
想要把這幢宅子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還是拋下矜持,老老實實的從案件發生地開始吧。因為無論通靈者還是披著通靈者外衣的有著不可描述身份的人,都會從那裡找到最初的線索。
Issac沒急著走,而是隨著大流跟在後面,如果其他人感覺到的是這裡的富麗堂皇的話,那麼Issac感覺到的則是金子燦爛光芒下的黑暗血腥。
說真的,Issac完全理解黑幫會私下裡弄一個刑室之類的地方,可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讓他有些驚訝。因為這裡的感覺更像是老伊萬諾夫為了迎合自己的喜好弄出來的享樂之地。不過Issac轉念一想,沒人規定享樂和懲罰折磨不能同處一室,倒也很快就想通了。
很快,愛娃•伊萬諾夫帶著一眾人去了三樓,在一扇門前停下,聲音也變得有些沉重,“就是這裡了,出事的時候,我父親就在這間書房裡。”
門被推開,裡面的陳設一覽無遺。
“這裡本來應該鋪著地毯的。”愛娃•伊萬諾夫指著地面,“但意外發生的時候,我的父親就坐在這裡的椅子上,鮮血順著濕透了他的衣服,然後順著皮椅滴落到地毯上……”
愛娃•伊萬諾夫緩緩地描述著當時的情景,Issac聽了一會兒,本來就站在門口的他直接退了出去,對著走廊上的一幅壁畫像是看入了迷。
“愛娃•伊萬諾夫到底還是不太信任這些人的能力。”Issac想,“這大概又是一層考驗,把人帶到錯誤的地方。如果一會兒真的有人煞有介事的說出一二來,最後被她揭穿這裡根本不是殺人現場,不知道到時候場面會有多尷尬。”
Issac覺得這點小心機並不算什麼,畢竟這些人裡面參雜了比如他這樣的心思不純的人,愛娃•伊萬諾夫想要偶爾刺一下出出氣也沒人怪她,畢竟,不是誰都喜歡別人在自己的地盤裡亂翻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配合就是另一回事了,有這時間,Issac寧願去找隱藏在壁畫中幾乎渾然天成看不出破綻的攝像頭。
只是Issac沒打算參合進去是一回事,愛娃•伊萬諾夫放不放過他又是另一回事了。老伊萬諾夫的那間書房面積很大,將近二十個人待在裡面都不顯得擁擠,愛娃•伊萬諾夫在描述了一下當時的事情之後看著那些人各顯手段,道具頻出,非常容易的發現其中少了某人的身影。
“為什麼不進去?”愛娃•伊萬諾夫站在Issac身邊,很快的發現了他真正在看的東西,“一般人看不出這裡有監控。”
“我更好奇的是,這麼隱蔽的監控,難道出事的那天就沒有錄下什麼嗎?”
愛娃•伊萬諾夫抿了抿脣,“那天晚上,這一片的監控都出現了黑屏,什麼都沒有錄下。事後檢查,不只是這一片的監控,連一些電子設備都出現了故障。”
“有點像使用了脈衝武器。”Issac說,“但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不多。”
“當然,我從不懷疑這裡面曾經受我父親信任的人中有人背叛了他。”愛娃•伊萬諾夫幾乎是冷笑了,“因為用人更加看好我那兩個親愛的哥哥,迫不及待的想要做點什麼來鞏固他們的地位。可惜,他們不知道,我的母親曾經告訴過我,我會在三十歲這年得到一切,我無時無刻不在為這件事做準備,他們以為自己的計劃很周詳,但我的準備只會比他們更多。”
簡單的說,這是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故事。
Issac對此不作任何評論。
“好了,不說掃興的事了。”愛娃•伊萬諾夫的失落只是一瞬間,又把話題拉了回去,“你現在算是消極怠工嗎?其他人可是恨不得在裡面把地板都掀起來。”
“你的家族戒指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Issac問。
愛娃•伊萬諾夫搖頭,“說實話,我手裡有那枚戒指的設計圖,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真的不想戴一枚複製品。現在我只希望那裡面真的有人可以和靈魂溝通,能從我父親的鬼魂中得到戒指的下落。甚至是你們,我不在乎你們的身份,只要能找出戒指,我非常樂意付錢。”
Issac有些不解,“你認真的?”
他發現愛娃•伊萬諾夫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想象不出我為這件事有多煩惱的。”對於不在乎的人來說,那枚戒指不過就是一個有點特殊意思的飾品。可在在乎的人眼裡,那枚戒指的象徵意義卻十分重大。“我以為我已經用我的態度表示了那有多重要。”
“那你還把人帶到這裡來?”Issac甚至召回了在刑室裡發癲的傻兔子,又在書房裡轉了一圈。然而,他得到的結果和之前一樣,“你父親明明不是在書房裡遇害的。”
“什麼?!”愛娃•伊萬諾夫一震,她皺了下眉,發現大多數人都在書房裡,走廊裡只有少數幾個大宅裡的傭人。她抓住Issac的手臂,動作乾脆利落的把他拉進了相鄰的一間房間裡。
“你都知道什麼?”愛娃•伊萬諾夫把Issac抵在墻上,目光凌厲。
Issac的表情看上去卻有些找不到狀況,“什麼?”
他試著動了動,但愛娃•伊萬諾夫這個在酒吧裡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女士也不是一個花架子,在確定這位女士是認真的以後,Issac索性放棄了掙扎,看著她的眼睛,特別坦率。
“你說我父親不是在書房裡遇害的!”愛娃•伊萬諾夫低聲道,“你們米國的情報部門到底都知道些什麼?”
“請放心,這裡的保衛足夠周密,至少對於我們的情報人員來說,我所知道的關於發生在這裡的一切,還都是剛才你對大家說的。”Issac看起來是那麼的真誠,“你的反應這麼大,難道你也不確定那裡究竟是不是伊萬諾夫先生發生不幸的地方嗎?”
愛娃•伊萬諾夫看著Issac,可在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她看不到除了坦然和關心以外的其他情緒。過了一會兒,她放開了Issac,“我只是懷疑,我的父親的警覺性沒有那麼差,我不相信他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忽然殺害。家族戒指一直戴在他的手上,那雖然是很重要的信物,可是,在真正的權力之前,信物更像是一個象徵,一種榮譽,一份傳承。沒有根基的人拿到那枚戒指,得到的只會是噩運。無論處於什麼理由,凶手都沒有必要從我父親手裡把戒指奪走。書房裡的重要機密文件那麼多,甚至還有一個敞開的保險櫃,裡面的金銀珠寶更是價值不菲,這些東西全都沒有少,為什麼只少了一枚戒指?”
“唔,為什麼?”Issac問。
“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愛娃•伊萬諾夫說,“我一直沒有想明白,直到剛才你說,我父親不是在書房裡遇害的。”
“嗯。”
“如果他是在其他地方遇害的,那麼,會不會是在他彌留之際,發現了要殺害他的人的後續計劃,故意把那枚很重要卻又不那麼重要的戒指仍在現場,以期繼承者會重視那枚戒指,最終發現他被害的真正地點?”愛娃•伊萬諾夫看著Issac,眼睛晶亮,“現在,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有消息渠道可以保證,那件事不是在書房裡發生的?”
Issac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書房裡什麼都沒有發生,你父親並不是在那裡遇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