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Reid清醒以後就沒有了睡意， Issac之前打了個盹又被夢境弄得意興闌珊，也睡不著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沒有營養的話， 倒沒覺得無聊。

　　病房裡有一台電視， 不過現在都已經是凌晨時分，再過一會兒時間天就要亮了，電視上只有一些重播節目。Issac不停的換著台， 最後停在了《Whodunnit》上。

　　《Whodunnit》是一場大型真人秀，裡面十三名選手作為業餘偵探參與其中，調查連環殺人案件，找到凶手，而凶手就在這十三名選手之中。Issac之所以覺得這很有趣， 是因為這裡面的調查手段很像CSI和BAU的混合。當然，裡面的案件都是假的， 可作為觀眾， 更感興趣的是他們如何抽絲剝繭的完成目標。最後的優勝者能獲得二十五萬刀的獎金。

　　Issac和Reid開始猜猜猜。

　　這並不會比真的Case容易，因為這並不是真實的，真人秀再怎樣，重點還在秀上面， 而那些參賽選手們的表演，對於專業人士來說反而是困擾。裡面並沒有真正的凶手， 但按照遊戲規則裡面有一名凶手， 那麼該怎麼找出不是凶手的凶手？Issac分析微表情，Reid進行行為分析，直到這一集內容結束， 他們覺得可能有問題的那個人被淘汰了。

　　這證明了那個人並不是凶手。

　　兩個在FBI裡也算是精英人士的人面面相覷。

　　這就有點尷尬了。

　　Reid笑出了聲，Issac直接摸出手機上網搜結果，這是重播節目，答案在網上並不是保密的。

　　“二十五萬美金沒那麼容易拿不是嗎？”Reid很看得開。

　　Issac哼了一聲，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流年不利，跟中了邪一樣。他本來出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力沒下降，結果就出了警局這回事。當然，這種事可以說的上是幾十年難得一遇，可他偏偏遇上了，只能自認倒霉。這次栽得到原因不是他側寫能力不夠，而是完全腦洞開的不大，太不敢想了。

　　現在呢？他為了先前看電視節目，居然還是敗給了幾個真人秀選手……

　　在Issac還不甘心的哼哼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男護士走了進來，看到病房裡的人都醒著，現實有些詫異，隨即就鎮定了下來，他翻了翻病歷本，“我來打術後抗生素。”

　　“之前不是打過了嗎？”Issac納悶。

　　“我不知道，交接班的時候，上一班的護士是這麼告訴我的。”男護士的態度很自然，仿佛這種事已經做熟了千百次，沒有一點問題。他放下病歷本，把針頭插入藥瓶內抽取藥劑。

　　Issac皺眉，“等一下，這款抗生素不對。”

　　“有什麼不對？”那個男護士手都沒有抖一下，“我都是按照醫生開的處方拿藥的。”

　　“我對這款抗生素過敏，所以不能注射。”Reid看了一眼墻上的表，現在是正常人睡得最熟的時候，他以為這個男護士也因此有些犯迷糊。

　　“病歷上可沒有說。”男護士不以為然的又拿起病歷本看了看，“請遵醫囑。”說完，他打算把藥劑注入到滴管中。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無論是Issac還是Reid都看出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尤其是Issac，之前心裡的惱火本來因為警局的事情告一段落暫時熄滅，這下子忽然又死灰復燃。他現在能和Reid插科打諢開玩笑不代表他忘了之前發生的事，不去計較只因為他不想在這個身心俱疲的時候再去談論令人頭疼的事。

　　可這個人直接撞了上來。

　　Reid的動作更快一步，他直接拔掉了插在手上的針頭，那個男護士惱火的叫了一聲，彎腰低頭打算再撿起來，卻因此暴露了他別在後腰的那把槍。

　　一聲槍響。

　　安靜只是片刻的，很快，外面聽見槍聲的人涌了進來，看著倒在地上流了一灘血的男人有那麼一瞬間的不知所措，隨即立刻進入職業角色，開始了搶救。

　　“我沒打要害。”Issac對Reid說，“總得給他留下一個開口的機會，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把威脅清理乾淨了呢。”

　　又是一件不在意料之中的事，在Issac眼裡，這些人已經和蝗蟲一樣令人厭惡了。

　　再看Reid，表情卻嚴肅的不像話。

　　“怎麼了？”儘管在Issac眼裡，Reid一直是個軟綿綿的小可愛，只要給他一本書怎麼欺負他都行，但這不意味著他不知道Reid的固執。如果Reid真的為某件事生氣了，他也不會遷怒別人，只會悶在心裡。但是，Issac又不是別人，在他經歷過的少數的幾次Reid生氣事件中，他一點都不好過好嗎？

　　而現在他以自己靈敏的情緒判斷雷達保證，Reid並沒有太在意剛才那個男護士，此時的嚴肅倒更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Issac在心裡飛快的過了一遍自己乾的事，發現沒什麼問題，立刻心安了。

　　所以他睜著自己那雙一看就讓人覺得無辜的眼睛看著Reid。

　　“你說你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Reid看著Issac，“多重的摔傷會讓你待在原地不動？”

　　“什麼？”

　　“如果是正常情況，你會在開槍之後過去進行檢查。可你這次只是站在原地，你的腿到底怎麼了？”Reid用手臂支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

　　“嘿！嘿！別亂動！”Issac被嚇了一跳，急忙走過去，“我真的沒事。”

　　Reid盯著Issac，短短的兩步無法讓他發現更多，只能看到Issac走路的確有些不穩，但又不像是很嚴重的樣子，“我聞到你身上的藥水味了，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過了那不嚴重。”Issac小心的用手撐著Reid的後頸，看到上面貼著紗布的膠帶沒有移位才松了口氣，“有點自覺好嗎？Please！你知道這個地方的傷口有多危險，我不想再來一次在手術室外面等你的經歷了。”

　　說完，他嘆了口氣，“只是，我沒騙你，真的只是摔了一跤，位置有點麻煩。”他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狀況，“現在已經做好處理了，等消腫以後就不會有問題。現在膝蓋還不能彎曲，如果蹲下，再起來的時候會用不上力，不是什麼大問題。剛才那個人我的確不想去檢查，因為儘管他看上去已經無法反抗了，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再次蓄力一擊，如果那樣的話我會因為反應不及時而陷入被動。他帶著槍呢。”

　　Reid臉上嚴肅的表情散去，又重新變成了那個柔軟的傢伙，“抱歉，是我想多了，我以為你瞞了一些關於你傷勢的內容……”他的音調忽然又尖了起來，“你真的隱瞞了？！”

　　Reid抓住了Issac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

　　“不是什麼大問題。”Issac再次強調，他是真的這麼覺得的，和那幾個受傷嚴重的人比起來，他這點兒傷已經算是幸運的了。畢竟，他面對的是兩個人的槍火攻擊，不僅沒趴下，還反殺了。“我穿著防彈衣呢。”

　　Reid已經把他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一遍。

　　“只是輕微骨裂。”Issac指了指自己的肋骨，“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把X光片拿來給你看。”

　　“好的。”Reid飛快的答應了。

　　“我以為這麼說已經代表了我的誠意？”Issac沒想到Reid答應的這麼痛快。

　　這時候，難道不應該說一句我相信你嗎？套路怎麼失效了？

　　不過儘管如此，他還是從另一邊的桌上抽出了自己的那份X光片，放到Reid面前，讓他躺著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必須得說，這份X光片比Issac的話有說服力多了，Reid因此放下不少心，不過還是繃著臉對Issac說，“沒有別的了？”

　　“一些擦傷，已經上好藥了。”Issac卷起衣袖，讓Reid看了一下。

　　“下次你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Reid說。

　　“一定。”Issac充滿誠意的保證著，“不過能把我，甚至整個BAU坑的這麼慘的Case並不常見，所以我不覺得有下一次機會。”

　　“這是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圈套。”Reid很中肯的說，“如果不是Coleman警長找到我們，他很可能會因此喪命，然後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將無人得知。”

　　“挺可怕的。”Issac說。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Reid問。

　　“嗯？”Issac有些摸不清頭腦，“還好，這個Case的結局雖然有些不完美，但也達到了一般水準，所以我們這次任務還算成功？”

　　“我是說你的傷口。”Reid無奈，“痛嗎？你不需要在這陪我的，找個地方好好的躺著休息才能恢復的快一點。別和我說你感覺還好的話，我受過傷，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就算我沒受過傷，我也能準確描述出你的感覺。那不會有多好過。”

　　“你該相信我的恢復力。”Issac笑。

　　“恢復力強和不會因此感到痛苦是兩回事。”Reid說，“你該好好休息的，也許可以在這裡加張床？”

　　“我吃了止痛藥了，才不會硬抗。”Issac抗議著，不過Reid的這個建議道不算差，他同意了。

　　當止痛片的效果漸漸消失的時候，天已經亮了。JJ為他們帶來了早餐，並講了一下進展。總體來說，沒什麼需要他們操心的了，如果JJ沒有中途接了一個電話的話。

　　出動SWAT並不算是一件小事，攻陷警局這種事更少發生，當二者相碰撞的時候，怎麼可能逃得過那些比鯊魚感官還要靈敏的媒體記者。發生這件事的地方固然是一個有些封閉的小鎮，但這裡又不是與世隔絕，總有一些居民能從裡面察覺到什麼，現在的網絡那麼發達，那些循著血腥味而來的媒體們怎麼會錯過這個？

　　“哦。”Issac甚至朝床裡縮了縮，“加油，JJ。”

　　BAU對外新聞聯絡官看了一眼Issac，有些猶豫，“這件事最好由你來出面……”

　　“我覺得我的肋骨很痛，說話的時候很痛，連呼吸都是痛的。”Issac一臉真誠，“我覺得，這種時候我不適合出面。”

　　“但如果高級別長官不出面的話，誰都知道這裡面出問題了，潛規則什麼的你知道。警察貪腐已經算得上是一樁大醜聞了，我們需要安撫民眾，告訴他們一切都過去了，正義又一次的得到了伸張。”JJ說，“我們必須開一個發布會，我可以負責大部分發言，但你也要出席，這代表著一種態度。”

　　當然，會提出這種建議，也是因為JJ知道Issac的傷勢。在Morgan的對比下，Issac的傷勢算不上重，要知道，Morgan即使穿了防彈衣，身上也被打了許多顆子彈，一度躺在病床上，但他現在也在警局幫忙。Issac之所以能在這裡清閒，一方面是需要有人看護Reid而他是最佳人選，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膝蓋上的傷讓他移動不便。但除此之外，也沒什麼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Issac還在考慮。

　　“各大媒體都得到了消息，第一批記者已經趕到，而根據我收到的消息，還有很多正在路上。”JJ回答。

　　“好吧。”Issac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能怎麼辦？除了祈禱Kiven和Daisy不去看新聞。

　　但這可能嗎？

　　Issac覺得人生有些艱難。

　　“JJ，你打算怎麼布置會場？”Issac還想最後掙扎一下。

　　“你有什麼建議嗎？”JJ很善解人意的問了下去。

　　“首先，不能透露我受傷的消息，可以公布部分傷亡情況，引導輿論讓人覺得站在鏡頭前的人不在其中……”Issac兢兢業業的和JJ討論該怎麼造假，一邊心有餘悸的看著Reid。

　　儘管知道這不對，但Issac還是很有負罪感的慶幸了一下有Reid擋在自己前面，可以吸引Kiven和Daisy的大部分注意力。畢竟，和Reid的命懸一線比起來，他這點傷還沒有打籃球不小心跌倒後受的傷重呢。

　　連骨折都沒有，不是嗎？

　　Issac把這個想法在腦子中過了三遍，成功的說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