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把時間推回Issac開始發短信的時候。
——嘿, Grace,我在你家門外, 裡面好像沒有人。你是在外面?不方便接電話?看到消息給我一個回覆好嗎?
過了幾分鐘, 他收到一條回覆。
——抱歉,我臨時有點事,現在在外面, 稍微等我一下好嗎?
如果這真是一次普通的上門拜訪,Issac雖然會鬱悶於對方的失約,可對方態度很好,他沒有事的時候真的不介意多等一會兒。但這一次的情況明顯不同,當他對這一行的談話目的十拿九穩的時候, 他看這條消息越看越覺得可疑。
臨時有事,沒問題。
失約, 問題不大。
但沒有給出具體時間, 就讓人一直等在門外,這該是多感人的情商才能幹出的事?
Issac不覺得Liz Megan會犯這種錯誤,即使她真的有緊急事務要去處理,也真的不想錯過和他的談話, 就算她不親自回電話,信息裡的言辭也會更加懇切, 而不是這種透著隨意的漫不經心。
還有一點有恃無恐, 似乎根本不擔心自己會離去。
這可不是對待雖然要好,但二十多年沒有聯繫的童年玩伴的態度。
Issac看著門口掩飾的很好但並非無法發現的攝像頭,朝它笑了笑, 然後低下頭回信息。
——好的,沒問題,不要著急。
然後他頭也沒抬,繼續發送了第二條信息,把Liz Megan的手機號碼傳給了Garcia,請她幫忙查一下這個號碼的主人的位置。
這並不是一件難事,Liz Megan的手機一直沒有關機,想要進行定位不算麻煩。只不過,當Garcia的消息傳來的時候,裡面的內容還是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不是個好消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很糟糕,這讓Issac連回覆Garcia的調侃的心情都沒有了。
如果Liz Megan此時就在他身前的大宅裡,那麼此時的情況就有了很多解釋,而那些解釋沒一個好的。
Issac沒有離開門口的監控範圍,而是貌似輕鬆的倚在雕花門上,懷裡抱著那束花,低頭看的很專心的樣子。他不確定裡面有沒有人再看監控畫面,只是習慣性的沒有表現出異常,看似專注,其實心神早就放在了其他地方。
Issac最先覺醒的就是聽覺,也控制的最好,他越過院子裡的鳥叫蟲鳴,向更遠處延伸,終於聽到了有些模糊的男聲,和幾近微不可聞卻很熟悉的女聲。
他聽不太清女聲在說什麼,但裡面絕望恐懼的情緒卻不會有錯。
真的出事了。
Issac意識到這一點。
院墻正面有一人多高,還有茂密的樹木,看上去就很難入侵。Issac不得不繞著這裡轉了一圈,然後找到一個還算容易的地方翻墻跳了進去。老實說,這感覺有點奇怪,他平時只翻過自己家的院墻,原因是忘帶了鑰匙。而現在,他算得上是非法入侵了。
而說到這個,Issac也不得不感慨FBI教育的全面,要是哪天他走上了岔道,憑手上掌握的技能絕對能……
Issac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僵硬了一下。
好吧,門是鎖著的,他打不開。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不僅是門,Issac發現任何能出入這棟房子的通道都被鎖死了,而透過透明的玻璃,他能看到邊框上裝著的報警器。
住在比利佛的人還是有著警覺性的,這和住在一般郊區內幾乎不鎖門,報警器形同虛設甚至沒有的普通住家截然不同。Issac不想去試一試這些明顯重金安裝的設備的實用性。
換言之,任何非正常的手段都會引起屋裡人的注意,打草驚蛇有時候並不是昏招,但不應該用在這時候,在這種Issac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的時候。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Issac想聽到裡面的聲音必須集中注意力,而那個男人透露出來的內容也讓Issac感覺不妙。
他不知道該感嘆是Liz Megan運氣不佳和一個變態糾纏到了一起,還是鬱悶自己對這種事情一撞一個準,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阻止那個男人瘋狂的主意。
Issac在心裡列了一下自己的條件,發現簡直劣勢的讓人撓頭。
這裡是比利佛山莊,距離華府幾乎跨越了整個國家。他是來參加派對的,私人性質,與公事無關。搭乘的是國內航班,安保周全,毫無夾帶的可能性——事實上他根本沒想到要夾帶,以至於他現在身上根本沒有武器,好吧,不能說沒有,但掛在鑰匙扣上的迷你摺疊刀給人的威懾力顯然幾近於無,毫無遠程威脅能力——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和那個男人打了個照面,如果那個男人用Liz Megan威脅自己束手就擒,他好像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如果是以前,Issac並不擔心這種短兵相接,就算自己受制於人,可只要不堵住他的嘴,他還是有很大把握把人忽悠的神魂顛倒。但今時不同往日,那隻對現場感應力超敏銳的兔子出現後,Issac一直被工作壓的死死的,根本沒時間再次全面探索。那隻兔子到底是哨兵的精神動物還是自己感應能力的具現他還沒弄明白,但Blair的意思很明顯,正常哨兵的精神動物根本沒有那種感染力,想要弄清楚還需要更多的數據。
Issac本來是打算等到工作進入正軌以後去監獄和那些變態殺手聊聊天,再次重新計量改變後的感染力。他覺得自己的能力應該不是變強就是被剝離,但無論那種,都需要驗證,而不是在人命關天的時候硬著頭皮亂來。再強大的武器,在無法掌控的時候,帶來的弊遠遠大於利。
Issac把情況分析的很明白,在發現沒有把握以後,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報警。
好歹警方是可以合法配備武器的,即使能力不夠好歹能拖延時間,請到真正有能力的人前來救場。再不行,他也有時間去聯絡這裡的FBI辦事處,雖然不到非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想這麼幹,越界這種行為他本人並不贊成。
然後松了一口氣的Issac眼睜睜的看著一隻白兔子出現在自己眼前,蹬蹬腿,穿過玻璃窗消失在屋內。他腦中一震,腦海內模模糊糊的似乎出現了一幅畫面,耳朵聽到的聲音也清晰了很多。
那隻兔子只有在犯罪現場的時候才會活躍起來。這是Issac目前能確認的為數不多的事情,而剛剛沒有出現,是因為什麼都沒有發生,現在出現了,則是——
裡面的人做好下手的準備,打算開始了?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Issac在心裡飛快的構造出了那個男人的基本犯罪結構,他為他所說的直播做了不少準備,那麼就能說明這一個步驟必不可少,他想要觀眾,這是整個儀式中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很可能會在他心裡留下結構失衡的糾結,進而不斷修正這一點,才能順暢的繼續下面的步驟。
想到這一點,Issac跑到後院,拉上了電閘。這裡的供電系統是每戶獨立的,只要斷了電,那麼那場直播必然會被打斷。
不過Issac很快又想起了屋內有備用電源的可能性,到底還是不那麼放心,打算悄悄的探頭看看屋裡的情況。這棟房子還算好攀爬,Issac已經確認了他們的位置,沒花什麼功夫就攀上了二樓,然後悄悄探頭看向屋內——
Liz Megan躺在床上,被子床單被團成一團堆在地上,她一個人躺在只剩下白色床墊的大床上,看上去還沒受什麼傷,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在窗前不遠的地方,一個男人正有些暴躁的按著墻上的開光,似乎想讓燈光重新亮起來。而正對著床的角度的筆記本屏幕的亮度依舊,完全沒受停電的影響。
Issac下意識的看了過去,然後新跳出的一條留言讓他直接繃緊了身體,來不及多想什麼,就從露台上跳了下去,飛快的竄到死角的地方。然後他聽到了窗子被推開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慶幸,刺耳的警笛聲傳了過來。
Issac看了一眼表,為這裡的警力效率小小的詫異了一下,順著剛才翻進來的地方又重新翻了出去。然後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那束花,從側面跑到正門,在那裡,警車剛剛停好。
一個警察正在摁門鈴,摁了好幾下卻發現根本沒有聲音。
Issac跑過去的腳步稍稍頓了一下,沒想到門鈴的電路居然不獨立。
“你們總算來了。”Issac大步走了過去,“我懷疑裡面的人出了事。”
“是你報的警?”為首的一個警察皺著眉,“你有什麼證據?”
“FBI。”Issac先是報上了自己的身份和工號,“我這次是來拜訪朋友的,沒有帶證件,不過你們可以去查證。”
那個警察點了點頭,旁邊的一個警察打了一個電話,沒一會兒,朝他點了點頭。他看起來鄭重了很多,“你發現了什麼?”
“裡面住的人是Liz Megan,她今天約我見面,但當我到了的時候,卻發現聯繫不到她了。我用手機定位了她的位置,然後發現她就在裡面。”Issac本來想和盤托出,但轉念間卻換了一個說辭,“所以,我懷疑她有可能是出事了。但我不能進去,所以……”
出事的可能性有很多,但最容易讓人想到的卻是身體方面出了情況。那個警察看起來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聯絡了管理處,有管理人員帶來了鑰匙,隨行的還有另一個看上去很精明的女士。
“出什麼事了?”她來的有些急,神情也有點驚疑不定。
“你是誰?”警察問。
“Liz Megan,也就是這裡的房主的經紀人。”那位女士回答。
警察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還以為這位經紀人女士會很著急,可意外的,那位女士只是有些迷惑,“……是這樣嗎?可是,Liz今天早上給我發了郵件,說她的女兒出了意外需要手術,她已經定好航班去看她的女兒了。”
警察也是一愣,“難道是她忘記了帶手機?”
“這不可能!”Issac在心裡暗叫糟糕,他剛才真不該說的太省略,“她是中午給我打的電話,如果她早上就飛走了,為什麼下午約我在這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