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當同一個問題獲得了兩個截然相反的答案的時候， 到底取信哪一個答案，往往取決於回答問題的人的可信度。

　　FBI， 不討警察喜歡是正常的， 但這個身份自帶公信力；而經紀人？還是一個混好萊塢的經紀人？別忘了這些警察是專門負責這片區域的，和這裡的住戶打了太多次交道，對對方的德行早就心裡有數， 也學會了該怎麼挑著聽他們的話，而那些經紀人粉飾太平的功夫更是讓本來就沒幾句的真話再次減少。

　　FBI再混蛋也不會說謊拿這種事開玩笑，而經紀人的職業操守讓他們註定不會對警方全盤托出。

　　為首的警官只是想了一下，就揮了揮手，“開門。”

　　那位經紀人女士朝後退了一步， 有些猶豫的走向Issac，“Liz真的是中午給你打的電話？”

　　“你好像並不是很意外。”Issac沒有和警察去搶前面的位置， “能給我看看你說的那封郵件嗎？”

　　“沒問題。”那位女士一邊打開手機調出郵件， 一邊回答Issac剛才的問題，“昨天晚上是我送Liz回來的，她說了一些關於你的話，一開始我以為你們……你知道， 我並不反對什麼，但這種情況我要及時掌握。不過Liz否認了， 她說， 她遇到了一些很困惑的事，想要和你聊一聊，認為你也許能給她一些有用的建議。”

　　“她有說是什麼困擾著她嗎？”Issac低聲詢問， 看著那位女士的眼睛。

　　“她沒說，我也猜不到。”經紀人女士搖了搖頭，“實際上，她的事業正在往好的方向上發展，我看不出來是什麼困擾了她。她約你的時候沒有和你提嗎？她好像覺得你能解決這件事。”

　　Issac聳了聳肩，“我不確定，但好像是關於她前夫的。”

　　“可他們已經離婚半年了。Liz因為這件事一直心情很好。”經紀人女士有些怪異的看著Issac，試探的問，“你們只是朋友吧？單純的那種。”

　　“當然，我結婚了。”Issac說，“有一件事我有點好奇，Liz說自己並不會攀岩，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沒錯。”經紀人女士承認了，“這只是形象設計的一部分，健康，戶外，以及夫妻共同愛好。不過這個形象愛好在離婚之後就被棄用了，總得有點改變不是嗎？”

　　“那你覺得，Liz會攀岩嗎？”Issac問。

　　經紀人女士想了想，然後點頭，“我覺得她會。”

　　“為什麼？”

　　“不是現在，而是之前那段很艱難的時期。”經紀人女士回答，“Liz有點恐高，但沒有恐高症那麼嚴重。在她事業發展不順利的那段時間，她的心理也出了一些問題，甚至很難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因為這個甚至差點搞砸了一份新工作。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度過的，心理醫生似乎給了她不少有用的建議。有一次她對我說，如果她走不出來的話，她寧可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來釋放壓力。要麼成功，要麼死亡。”

　　“就像是攀岩。”身處低谷被高壓籠罩的時候，的確做一些出格的平時並不會做的事情並不奇怪。如果前世Liz Megan並沒有遇到事業上的轉機，那麼為了克服心理障礙或者在心理障礙的驅動下突破內心的恐懼去做平時不會做的事並非說不通。

　　如果沒有眼前這件事，Issac也許就真的相信那是個意外的不幸了。

　　也許當時辦案的警方也這麼覺得？

　　在Issac神遊的這麼一小會兒功夫，率先走進院子裡的警察就發現宅子被人為斷了電，在恢復了電源以後，他們走到門口，打算用鑰匙打開門。

　　這時候，他們心裡雖然有一分警惕，但動作卻有條不紊。

　　門被打開，兩名警察率先衝了進去，手裡拿著槍，一邊警戒一邊喊著Liz Megan的名字。他們很快檢查好了一樓，在沒有發現入侵打鬥的痕跡的時候暗松了一口氣，然後彼此點頭達成了默契，準備朝二樓進發。

　　二樓也沒有人，除了主臥有些凌亂，被子都掉在了地上以外。

　　警察們把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然後走了出去。

　　“房間裡沒有人。”他們報告說。

　　站在一邊的Issac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你們確定？”他問。

　　“當然，我們每個房間都檢查過了。”警察們有些不高興。

　　“Liz的手機找到了嗎？”Issac點著手機，剛才Garcia在Liz Megan的手機系統內插入了一個定位軟件，而現在，這個軟件顯示，她，至少那部手機還在裡面，雖然位置有所變動，信號變得更糟。

　　“沒有，也許掉到哪個角落裡去了吧。”他們是去找人的，誰在乎一部手機？

　　“你介意我再去查看一次嗎？”Issac問那位長官。

　　“如果我拒絕呢？”毫無所獲的長官語氣並不那麼好。

　　“我確定這裡面有人，如果不找出來，那麼就沒人知道這裡面會發生什麼。”Issac有些煩躁的看著房子，“FBI在這裡也有辦事處，但我不想越俎代庖。”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長官板著臉，“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別拿剛才的藉口搪塞我，一個能被FBI推出來做形象的傢伙不該那麼蠢。”

　　Issac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我女兒因為幾篇關於你的報道一心想要加入FBI，現在，告訴我，你不是因為一張臉上位的。”那位長官語氣平平的說。他能在這個地方一呆幾十年地位穩固自然也有他的獨到之處。

　　“好吧。”Issac摸了摸鼻子，“在你們來之前，我進去看了一下。”他模糊了一下自己非法入侵的事實，“裡面有人，一個男人，Liz躺在床上，情況不妙。為了中止那件事，我關閉了電源。”

　　“可我們剛才進去的時候，裡面確實沒人。”那位警官默契的遺忘了某些不合規矩的行為，當機立斷，“你和我再進去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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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移動這種事當然不存在於現實之中，但如果在一棟不算小的房子裡安裝一部位置隱蔽的電梯卻並非不可能。在找東西方面，Issac是佼佼者，但當他移開一幅墻上等人高的畫作之後，還是為這種小機關感到嘆服。

　　電梯門藏在主臥的畫作的後面。

　　Issac真想知道，設計出這個的人是不是諜戰電影看多了。

　　和Issac一起上來的警官的臉色更加凝重，他掏出槍，朝Issac示意了一下。Issac按下按鈕，等待著電梯上行。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什麼動靜都沒有。

　　然後通話鍵亮了起來。

　　“誰在上面？”一個有些緊繃的男聲響起。

　　“LAPD！”警官大聲喊道，“我們已經發現你了，不要負隅頑抗，放開Liz Megan！”

　　“……”那面大概也沒想到事情會者就這樣暴露，一時間變得很安靜。就在警官忍不住要再次喊話的時候，神經質的笑聲傳了上來，“既然已經被你們發現了，如果我不趁機做些什麼，以後大概也沒有機會了吧。”

　　這話說得在正確不過，即使他現在還沒有來得及造成傷害，以後又靠律師為自己脫了罪，但機會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這一次的輕易成功是有心算無心，但如果以後對方全新戒備，想要得手就不那麼容易了。

　　作為一個準精神病，Ignatz WInifred現在不想去權衡利弊，只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對峙這種事，只有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才能保持平衡，守方過於強大會令攻方束手無策，攻方過於強大那麼離守方撲街也就不遠了。而不幸的是，目前的情況對警方很不利。

　　他們拿到了這棟房子的設計圖，聯繫了歷任房主，總算找到了關於這部秘密電梯的部分。那任房主喜歡主奴遊戲，因此把地下室修的非常豪華，並在臥室內修建了一部隱秘的直達電梯。這並沒有什麼幫助，除了讓他們確認想要強攻這件事幾乎沒有可能。

　　地下室連接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那部電梯，而電梯的控制系統在地下室那一邊。換言之，他們只能對對方有求必應，而對方完全可以不理會他們，除非他們能完全不顧Liz Megan的處境。

　　可如果什麼都不做，Liz Megan的處境也不會變得更好。

　　Issac決定再次故技重施。

　　“切掉電源？”警官對這個建議若有所思，“如果沒有電源，下面應該不會有任何光亮。沒有人能忍受這個，但我們無法保證，這會不會進一步激化嫌犯的行為，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我同意進一步刺激他，但要換個溫和一點的方式。”Issac不會犯同一個錯誤，他之前以為切斷電源就能切斷那邊所謂的直播，破壞Ignatz WInifred的節奏，但實際上，這種策略只適合台式機，筆記本電腦上面是有備用電池的。“我打算屏蔽網絡信號。”

　　總之，以中斷直播打亂節奏為目的。

　　而這奏效了。

　　Ignatz WInifred為這一天準備了那麼久，每一個步驟都經過了準確計算，雖然出了意外被提前發現，但這動搖不了他的決心，相反，這讓他更加堅定要完美進行接下來的計劃的決心。

　　可現在，有一個關鍵步驟被抽離了，他的觀眾沒有了。

　　這一步本來沒那麼重要，可在Liz Megan激怒他以後變得必不可缺。而當不可缺的一環消失了的時候，他對接下來的步驟居然有了一點束手無策的感覺。

　　“我需要觀眾。”Ignatz WInifred小聲嘀咕著，然後堂而皇之的提出條件，“你們也許可以先派一個人下來確定Grace的安全，帶上水和食物。”

　　在警方心裡，這句話代表了一定程度的妥協和動搖，Issac卻繃緊了神經。

　　“我們馬上派人下去。”站在Issac身邊的老警官說。

　　“不，不要你們的人，我要指定一個人。”Ignatz WInifred像是炫耀一樣的看著意識迷糊的Liz Megan，“我要今天等在門口的那個人，我要他下來。”

　　“可他……”老警官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Issac打斷了。

　　“不，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只是個律師，這不關我的事……”聲音驚慌中帶著惶恐，特別的貪生怕死。

　　老警官瞪大了眼睛。

　　Ignatz WInifred神經質的笑聲更加愉快了，“這是個好主意，你和Grace關係很好不是嗎？你叫她Grace不是嗎？”

　　剛剛因為直播沒有網絡信號而被中斷所產生的焦躁瞬間消失無蹤，Ignatz WInifred看著Liz Megan，愉快的不得了，他喜歡這種背棄的戲碼，他得讓Grace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才是唯一愛著她，不會因為那些外在因素而離開的她的人。

　　可惜，禁不住誘惑，無理取鬧想要離開的人是她。

　　眼光真差。Ignatz WInifred聽著話筒裡傳來的上面的討價還價的聲音，心情突然變得很糟糕，狠狠的踢了墻壁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