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到底怎麼回事？”Reid被Issac額頭上的創可貼嚇了一跳， 他可不記得Issac早上起床之後受過什麼傷。就算是不小心刮鬍子的時候手抖，那被傷的地方也應該是下巴而非額頭。

　　“意外。”Issac不怎麼在意的說， “你們那邊的進展怎麼樣了？”

　　“Hotch被叫去開會了， 至於我這裡，剛剛進行完資料整合。”Issac捏了捏後頸，“資料的損失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局裡對網絡安全建設還是上了心的。”

　　“大概是一次次被打臉以後，終於意識到臉會疼了吧。”Issac想到好幾次網絡被入侵造成的事故，心有戚戚。

　　“這總不是壞事。”Reid看著那塊創可貼，還是不那麼順眼，“我們去會議室。”

　　“幹嘛？”雖然這麼問， Issac還是跟著Reid走了。

　　“那裡有醫藥箱，我得看看你的傷口。”Reid說， “你是不是走路的時候走神了？怎麼會傷到額頭？那看起來不像是撞傷。”

　　“我是那種會笨到走路撞頭的人嗎？”Issac忍不住爭辯一句， 然後嘆了口氣，“真是意外，當時我有點火上頭了，連說話都沒怎麼過腦子。”

　　“是William Gosse的事？”Reid立刻明白了。

　　“和VX相比， 我都覺得其他人身傷害都是和風細雨了。”Issac關上會議室的門，“就差那麼一點， 我從來沒這麼後怕過。”

　　“我也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慶幸自己的運氣不錯。”Reid把Issac按在椅子上，撕掉了他額頭上的創可貼，“這是被什麼劃的？你沒把傷口處理乾淨？”

　　“我處理了啊。”Issac回了一句， 重新把話題拉了回來，“我的後怕是指，這件事根本防無可防，又因為本身危險的性質，很容易患上疑心病，時刻警惕的生活，時刻疑神疑鬼，這對心理健康可沒什麼好處。”

　　“所以，你還在為以後擔憂。”Reid明白了一點。

　　“沒錯，如果不把隱患拔除的話，我恐怕會一直想著沒準自己什麼時候就不明不白的栽了。”Issac說，“William Gosse不是專業的殺手，但不代表那個暗網背後就沒有專業的殺手了，這次失敗以後，他們下一次行動會更加謹慎，更加的追求一擊必中。我不想時刻生活在這樣的恐慌中。”

　　“但專業的殺手，也一定不會選擇自殺式襲擊。”Reid想了想，“你加入調查小組了嗎？”

　　“沒有，Jackson沒同意，我手裡還有一堆其他活兒……嘶……”Issac倒抽了一口冷氣，“求你，在動手之前打個招呼。”

　　Reid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給Issac清理傷口，“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呢。”

　　“我的痛覺是正常的。”Issac磨了磨牙，“我之前已經處理過了，真不用再來一次。”

　　“你的處理過了只是隨便擦了一下。”Reid皺眉，把目光集中在傷口上，“你知道你的傷口裡面有一點藍顏色嗎？等到傷口長好以後，那會成為印記一直留在那裡。你不是Harry Potter，不需要這個。”

　　“我沒注意到。”Issac這下不動了。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呢。”Reid哼了一聲。

　　Issac正想說些什麼，會議室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了，Morgan從外面走了進來，然後怪叫一聲，又退了出去。

　　“他怎麼了？”Issac一臉的莫名其妙。

　　“誰知道呢。”Reid撕開一個新的創可貼，“傷口不大，我放心多了。”

　　Issac聳肩，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Morgan正在對著等在外面的幾個人擠眉弄眼。

　　“收你你腦子中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Issac一臉的警告，“你的反應讓我差點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不合時宜的事。”

　　“……”Morgan上下打量了這Issac，“我的錯。”

　　“你們要出去了嗎？”Issac看著走過來的Hotch，問道。

　　“剛才Jackson告訴我一些新發現。”Hotch邊走邊說，把所有人都帶進會議室做好，“我認為那會是一個突破點，所以，我們要去找一次洛杉磯。”

　　“去找Jack Gosse，還有他的兩個繼兄？”Issac點了點頭，這個線索還是他給出去的呢。

　　“當然，就算這件事和暗網以及背後的勢力無關，但Jack Gosse才七歲，他的失蹤也足夠引起重視了。”Hotch說，“如果能順著這條線挖出更多的內容就更好了。”

　　“那很好。”Issac正要說什麼，他口袋裡的電話再次震動起來，這一次來電的是他的助理，告訴他有人在辦公室裡等著他。“祝你們一路順風，有事聯繫我。”

　　“你不去？”Morgan有些詫異。

　　“還有別的事要忙，總要做到雨露均沾啊。”Issac一臉的苦惱，“說真的，保持警惕，這次的對手十分喪心病狂。飛機的這部分你們應該不用太擔心，但當地分局提供的汽車最好事先檢查一下。”

　　“這麼嚴重？”Hotch再一次提高了這次行動的安全等級。

　　“我這麼想得開的人都差點被患上了被害妄想症，你說呢？”Issac看了一眼Reid，“保持聯繫。”

　　Reid點了點頭。

　　在Issac離開後，Morgan才有些不確定的問Reid，“Issac還好吧？”

　　“有人讓他冷靜了下來。”Reid的感覺沒有Issac那麼糟糕，這次的Case對他來說雖然有些特別，但和以往區別也不是很大，和死神擦肩而過的經歷他有過很多，對待的方式也更加偏向理性。“他還是信任BAU的，如果他把所有目光都放在這個Case上，那才讓人擔心。”

　　“真難想象你們遭遇了同一件事，從你們的表現上看，絕對會對事情嚴重性發生誤判。”Garcia搖了搖頭，“雖然再誤判，在我這裡也是絕對嚴重。機房冒煙的事我真的不想再遇到第三次了，那簡直是明火執仗的在我的底盤裡進行打砸。”

　　“人們只會在他們關心的人身上反應過度。”Reid對於Issac的緊張有自己的解讀，“因為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William Gosse的第一目標是我，所以我反而更走出來的更快。同樣，如果這件事發生在Issac身上，他也會很快調整好自己。但事實上，這件事主要針對的是我，這就讓他感覺有些失重了。”

　　“他在擔心你。”JJ點評了一句。

　　“沒錯，我同樣也很擔心他。”Reid攤手，“這件事沒讓他參與進來，不是壞主意。”

　　對於在乎的人，即使是一條小傷口都要一再的確定不會造成更多的疼痛和傷害，而這件事當事人本身卻並不那麼在乎。Reid意識到了這一點，想到的也更多。

　　“如果他因為在乎我而無法保持理智的判斷的話，最終受到傷害的人也許會是他。”Reid說，“案件的迴避原則還是有道理的。”

　　“謝謝，但我一點也不想聽你們的浪漫小夜曲。”Morgan一副受不了的樣子，“飛機什麼時候出發？”

　　————————————————————————————————

　　辦公室裡，Issac面無表情的聽著一個人的誇誇其談，心裡懷疑為什麼總部對來訪者的質量不加控制。

　　“Agent Costa，你覺得這件事怎麼樣？”衣飾妝容無一不精緻的女士問道，“關於那次劫機事件在網絡上已經蔓延開，無數網友對當時發生了什麼感到好奇。這是一次奇跡，很少有飛機被劫持後被反控制的事情發生，民眾對這件事情真相的饑渴度一直在上升，而這也可以進一步樹立FBI的形象，提高社會公信力。我相信，這會是一件共贏的合作。”

　　“Ms.MacMillan——”Issac看著來訪者，“我很佩服你獲得消息的速度和效率，但你知道關於這件事，飛機上的乘客都簽署了保密協議，不向外泄露這次事件的具體細節嗎？”

　　“當然，保密協議是有用的，我是從其他渠道得知的這件事。”那位女士帶著矜持的笑容，“恕我直言，保密協議約束的也只是對公眾的保密，但對於有心者來說，不需要確切的證據也能推測出是誰解決了這件事。那架飛機上的乘客資料並不難獲得，只要搞清楚他們的職業，一切一目了然。”

　　這件事Issac自然早有預料，但他不高興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當然，從宣傳效果上看，他自然知道這會有多好的效果，而那個節目又會收益多少。但對他而言，這點效果弊大於利，一時的風光過後，他真的沒有受虐傾向，想把自己樹成一個靶子。

　　可事實是，這份邀約根本不應該被遞到自己面前，早在提出申請的時候，這份邀約就該被打回。即使策劃者不甘心想要說服自己，那麼說服的地點也不該是在他的辦公室裡。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局裡有人希望這件事能被達成，進而亮了綠燈。

　　在說服自己放手相信BAU的能力之後，Issac之前被憤怒和後怕充斥的腦袋也降了溫，他才不信這件事是局裡贊成的，飛機劫持事件固然很重要，但在中途夭折案件被轉移管轄權不歸FBI管之後，局裡的重中之重就變成了暗網案件。各組精英被抽調進調查小組，不意味著那些小組的工作就此停擺，該忙的事情還是那麼多，而組員卻減少了，該怎麼平衡這件事才是Issac此時該做的。忽然冒出來一個人要占用他的時間去電視上拋頭露面講一個已經結束的事件？他真沒那麼喜歡拋頭露面，而他的時間沒那麼不值錢，更不想因為這件事被打上不務正業喜出風頭的標籤。

　　但顯然，局裡現在有人希望自己能被一時的利益矇蔽雙眼，也許並不是想在眼下使什麼絆子，但日積月累，標籤被打上很容易，但要清除就麻煩了。

　　“說的沒錯，這件事的細節本來也只是對公眾保密。”Issac點了點頭，“但保密協議我已經簽了，我一點都不想試試違約的結果。”

　　“可是——”和想象中並不一樣的結果讓Ms.MacMillan的笑容有了一絲裂痕，“隱瞞並不會帶來安定，只會讓更不堪的猜測塵囂直上。我認為媒體不應該玩弄民眾的思想，只有知道的更多，才能更深入的思考。而且，這件事對你也並沒有壞處，我們的國家是一個講求個人英雄主義的國家，而你的所作所為也擔當得起這個稱號，這對你未來的發展……”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Issac打斷她，“抱歉，這件事我是不會同意的，我還有工作要做，就到此為止吧。”

　　作為一個現在力求低調的人，Issac不想給對方一點錯覺，乾脆利落的拒絕才是最好的。至於暗中支持這件事的人，好吧，派系鬥爭哪裡都有，至少樂觀一點想，他也到了能被人視作威脅的地步，有了參與遊戲的資格了。

　　至於到底是誰，Issac覺得Jackson應該知道答案，否則也不會給自己提醒。但他的提醒也只是到此為止了，因為那已經足夠了。

　　“可是——”Ms.Maxmillan不甘心的想要繼續說話。

　　“Mr.Maxmillan，門在那裡，要我送你離開嗎？”Issac放下筆。

　　“請送我到樓下。”Ms.Maxmillan咬了咬牙，決定製造最後一點機會。

　　可是，她從辦公室門口說到電梯裡，走出電梯又說到外面的大門口，Issac一直面帶微笑，態度堅決。最後，Ms.Maxmillan都有些氣餒了。

　　“你真的不知道這次機會有多難得嗎？”即使有一點私心，Ms.Maxmillan也不理解為什麼自己被拒絕的這麼徹底。

　　“我做事喜歡低調。”Issac說，“再見。”

　　幾乎是被趕出來的Ms.Maxmillan心裡越想越氣，中途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抓起包裡的材料一字一行的看著，越看越生氣，就這上面記載的這些事，哪個看起來像是低調的？！

　　當她不知道真正低調做事的人是什麼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