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樓上， 那位警官皺著眉頭，盡職盡責的和Issac討價還價。他也算是一塊老薑， 就算一開始被Issac的一句話弄得發矇差點以為自己的記憶有問題認錯了人， 可下一秒就看見了Issac在手機屏幕上打的字，立刻和Issac唱起了雙簧。

　　電梯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那位警官指了指自己別在腰間的槍， 無聲的詢問。

　　Issac搖了搖頭，他今天穿的T恤長褲都是很修身的那種，根本藏不下武器，沒必要多此一舉。

　　從二樓到負一樓，短短的幾秒時間， 電梯門再次打開。

　　Issac之前看過設計這件地下室的那任房主提供的設計圖，整體風格是奢華淫靡的， 但現在， 這裡變了一番模樣，那種浮誇的華麗消失無蹤，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手術室，充滿了金屬的冷色調。

　　他沒有急著走出去， 而是在電梯裡猶豫的挪動著腳步，不過不是向前， 而是朝後， 直到後背貼上金屬墻面，退無可退。

　　“進來。”Ignatz WInifred命令著，他這時候已經不在電梯旁了， 而是一臉冷凝的站在另一面，他的身前，就是躺在金屬台上的Liz Megan。

　　Issac計算了一下兩人間的距離，死了暴起襲擊的心，猶猶豫豫、心不甘情不願的朝前走了幾步。

　　Ignatz WInifred的心情很不好，剛剛火氣上來的時候踢了墻壁一腳，結果自然是他的腳沒有墻壁堅硬，此時正一抽一抽的發疼。看到Issac那副怯懦的樣子火氣更勝。

　　沒辦法，當自己淪為舊愛，而愛人找的新歡又遠遜於自己的時候，沒人的心情能好的起來。

　　“知道我叫你下來做什麼嗎？”Ignatz WInifred語氣惡劣的問。

　　Issac搖了搖頭，“我……我不明白。”他的目光在整個地下空間內游移，把裡面的大致構造掃了一遍。

　　這裡有些不對勁。Issac心裡想，設計這裡的那任房主說過，在他搬走以後就把地下室鎖了，之後這棟房子一直沒有賣出去，而是對外出租，後幾任租客都把這當做了臨時居所，而房子本身設計裝潢都很好，那些房客根本沒有對房屋進行改裝，住的時間都不長。按照這種說法，這個地下室被發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別說改變裡面的裝潢，換上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冷硬金屬風格。

　　這其中一定有過什麼變動。然而到底是什麼變動，Issac一時間卻沒有頭緒，只能猜測這其中應該有什麼被忽略的問題。

　　“我本來不應該叫你下來的。”Ignatz WInifred彎下腰，仔細的把Liz Megan散亂的頭髮一一歸攏好，“不過很可惜，我不知道這裡的網絡信號不太好。”

　　能好才怪，這可是Issac出的主意，就是為了中斷Ignatz WInifred的直播，警方已經把他圍了起來，根本不需要通過網絡進行定位，自然也不需要讓這種可怕的畫面在網絡上傳播。而且，為了讓Ignatz WInifred不起疑心，網絡並沒有完全斷絕，但速度被大大的限制了，現在別說進行直播，就是打開網頁也非常的慢。

　　Ignatz WInifred果然沒有起疑心，因為進行直播是他臨時的想法，沒有考慮過地下室的網絡問題，他把這當做是一個意外的疏忽，看著卡幀的視頻自己心裡就暴躁了，更別提進行接下來的步驟。所以他用一個看似妥協的理由給自己叫下來一個觀眾，聊勝於無。

　　沒辦法，對人下手他也是第一次，只能套用自己習慣的模式。

　　“你還有同夥？”Issac想象了一下一個膽子小被迫叫下來面對危險人物的普通人該怎麼表現，暗自祈禱自己的表演沒那麼浮誇。Ignatz WInifred並不是自己以前遇到的那種類型，他足夠自信，也不缺乏認同和交流，想要讓他交心可沒那麼容易。目前，他只能盡可能的降低Ignatz WInifred的戒心，讓自己盡量看起來無害。“不，不對，你有電話，沒必要用網絡聯繫人……”

　　“膽子這麼小？”Ignatz WInifred嗤笑，“爬窗子報警的勇氣哪去了？”

　　“難道你的手機沒有流量一定要用電腦嗎？”與此同時，Issac的聲音同步響起。

　　兩個人一起沉默了。

　　半晌，Issac的有些弱氣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我沒報警。”

　　Ignatz WInifred盯著自己的手機，心裡卻想著如果有機會的話，自己一定要好好提個建議，讓那邊做出一個專業的手機直播軟件。不過，他所註冊的網站是那麼的特別，如果真的被推廣了，那還會有趣嗎？

　　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里過了一遍，他就重新回到了現實，“你承認自己爬窗子了？”

　　“我……我只是好奇Grace住的地方，她不在家，我只是想進來看看……”Issac的目光在Liz Megan身上一觸即離，然後他低下了頭。“結果房子被鎖死了，我才爬到二樓，就聽見警笛聲，然後我就跑了。”

　　“不是你報的警？”Ignatz WInifred的聲音有些詫異。

　　Issac像是難堪一樣咬著下脣，“我爬墻進來的時候，好像被人看到了。”

　　Ignatz WInifred順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這個人來找Grace，被拒之門外，收到在外面等待的信息，迫不及待目的不明的想要先進房子裡逛一圈，爬墻的時候被意外發現，扒窗戶的時候被攝像頭錄入，直播觀眾提醒自己，自己警惕起來，推開窗戶，警車駛來……

　　把這一切都想通了以後，Ignatz WInifred的臉色難看的不像話，如果按照這個順序，如果一開始自己不是為了在心理上更多的折磨Grace而是直接利用短信把人支走，那麼現在的一切被動就不可能發生了。

　　不，不對。Ignatz WInifred立刻糾正了自己，眼前這個人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老實，無論自己是否支走他，只要他確定屋內沒人，一定會受不住誘惑而選擇潛入的。

　　通常，這種人被稱之為Stalker。

　　Ignatz WInifred的表情松了松，至少這不是自己的重大失誤，而一個真正無辜的普通人和一個有著潛藏作案動機的Stalker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看看你的眼光，總是招惹非正常人，這是你的錯。”Ignatz WInifred在Liz Megan的耳邊輕語。

　　Liz Megan閉著眼睛，眼角有水光滑落。

　　“所以，你很喜歡Grace？”Ignatz WInifred的心情卻又詭異的好了起來，甚至還給了Issac一個微笑。

　　這裡，要先說明一下Ignatz WInifred的相貌。

　　Ignatz WInifred儀表堂堂，看起來並沒有伊比利亞男人的陽光和熱情，反而有種屬於軍人的冷硬感。不過這也沒錯，他雖然出身豪富，但也去參過軍，只是後來沒有繼續在軍隊裡發展，反而退了出來去學校裡進修，選擇了獸醫專業，和那些毛團子打交道。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鐵血硬漢一臉柔情的對著那些毛茸茸，這種強烈的翻出很容易獲得女孩們的好感，這其中自然也包括Liz Megan，那時候她小有名氣，卻沒怎麼猶豫就嫁給了他。

　　不過現在，當初讓Liz Megan春心萌動的反差萌在此情此景下，已經變了味道。毛茸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毫無反抗之力的人體。反差萌消失不見，浮現出來的全是表裡如一的變態神經質。

　　Issac抖了一下。

　　Ignatz WInifred毫不介意，又問了一遍，“你很喜歡Grace？”

　　Issac謹慎的點了點頭，又慌忙的補充了一句，“只是……只是對演員的喜歡，我沒想著……沒想著……”

　　“為什麼不想一想呢？”Ignatz WInifred的語氣中帶著誘哄，“她在屏幕上很漂亮不是嗎？你真的沒想過永遠把這份漂亮留下來嗎？”

　　Issac慢慢的抬起頭，怯意中帶著期待。

　　“……我只是想看著她。”他說。

　　“只是看著就足夠了嗎？”Ignatz WInifred用手指卷著Liz Megan的頭髮，“這樣就讓你滿足了嗎？你有沒有想過，她會繼續再屏幕上和其他的男人卿卿我我，在現實中像一隻花蝴蝶一樣周旋在各個男人身邊，然後隨著時光的流逝，一點點的身材變形，面容變僵，表情不再生動，皺紋爬上眼角……”

　　“No！”Issac大聲的喊道。

　　“沒錯。”Ignatz WInifred張開手臂，“那樣糟透了，更糟的是，即使她變得那麼糟糕，她的人生還是與你無關。”

　　“你甘心嗎？”他輕聲問。

　　Issac的手掌貼在腿上，手指張開又握緊，“不，我不甘心。”

　　“所以，為什麼不試一試呢？試一試，把她的美麗永遠留下來，讓她再也不會像一隻花蝴蝶一樣穿梭，只會為一個人停留。”Ignatz WInifred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沒錯，就該這樣。”Issac垂下眼角，點了點頭。

　　就沒人告訴這位先生，他笑起來很陰森，看起來格外的不像好人，一點都不適合說服工作嗎？

　　讓自己假裝被說服，還一點懷疑也沒有，仿佛思想都受控於人……

　　Issac必須得說，這感覺有點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