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按照井上明太的說法, 他看到的是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凶殘的熊頭追著Joe,對她進行撕咬,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在其他人躺在睡袋裡毫無聲息的時候,勇敢的從睡袋裡爬了出來,抓住熊頭與之對抗。
在外面的Will沒有聽到這些話, 但他顯然有自己的看法。
在他腦中所重現出來的現場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這一行人是怎麼找到這間山屋的,但顯然,當他們到達的時候,他們的身體非常疲憊。這間山屋顯然已經空了好幾個月,但還留下了一些必需品, 再加上這一行登山者們自己帶的食物,他們填飽了肚子, 沒有矯情的分開, 而是在房間內留下一盞燭火,然後就鑽進了睡袋。
很顯然,他們之前並沒有休息好,在這樣一間可以擋風遮雪能帶給人安全感的屋子裡, 他們都迫不及待的入睡了。
意外發生在他們熟睡之後。
也許是因為口渴,也許是其他生理需求, 又或者是刻在基因裡一代代流傳下來的警覺性忽然閃了一下, 總之,在這個當時只有燭火照明的房間裡,她忽然醒了。
等待她的顯然不是什麼美妙的場景, 她看到了對她造成威脅的人。她被嚇住了,但並沒有呆住,房間裡不止她一個人,她不覺得自己在單打獨鬥,只要叫醒其他人,她就不是孤身奮鬥。
但是,所有人都像是睡死了過去一樣,她推動著身邊的睡袋,那裡面的人卻毫無反應,仿佛她的大動作和尖叫都是她想象出來的一樣。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跑起來,這間原木構造的山屋並不能帶給她安全感,就算外面的情況更糟糕,但在被危險占據了全部意識的大腦裡,她只想到要逃出去。
在跑動的過程中,她踩過幾腳擋路的睡袋,甚至在上面留下了腳印,可就算這樣,也沒人起來。她不再心懷僥倖,直接朝外跑去。然後,她被來自身後的襲擊撲倒了。
Will看了一眼丟在地上的熊頭,確認了這就是那個被拋擲物。
熊頭已經不是被當做標本時打理的漂亮的樣子了,它的毛髮糾結著,上面還沾著血跡。這並不是一個安靜的熊頭,他被做出咆哮的造型,而現在,那外露的獠牙上面的血跡說明了曾經發生過的事。
她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受了傷,血滴到地上,但她顧不上這個,她距離門還有一段距離,可危險就在身後,所以,她直接朝窗子撲了過去。紙窗一撲即破,她卻沒有機會出去了。
Will看著女孩的屍體,她已經被從死亡的地方移走,被擺出了一個安詳的姿勢,在這個季節裡,她的穿著很實用,沒有為了吸引別人的眼球而拋棄保暖。按理說,這會讓她在受到傷害的時候得到一些緩衝。不過介於結果已經註定,這一點緩衝顯然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這看上去有些奇怪。”John雖然不是法醫,但他是一個醫生,一個和Sherlock第一次單獨行動就被他拉到案發現場觀察屍體的醫生,在這個既沒有現場法醫也沒有把屍體運回法醫室的時候,他的存在起了大作用。“這些外露的傷口看上去的確像是被那個熊頭標本的獠牙弄的,熊牙上的血跡也證明了這一點,但是……”
John半跪在地上,抓起女孩的手臂,把她的衛衣衣袖向下拉了一截,“這種淤痕,更像是被人用手抓的。”
“當然是人,只不過是人利用了這個熊頭。”Walsh看著見證人員把熊頭裝進超大的證物袋裡,“你們該不會覺得這是那個熊頭做的吧?每次靈異事件的背後都有人暗中推波助瀾,我們最終要找的,一定是人。”
“聽上去你對這類事很有經驗?”John問。
“我恰巧聽說過一個類似的案件。”Walsh回答,“當時負責案子的是我的一個同事,一個電視節目策劃兼主持人被節目錄製的時候被害,當地也有類似的怪物傳說,當地人也想把調查方嚮往這裡引,但事實終究被揭開,傳說中的怪物根本不存在,那只是一個充滿了巧合的意外,以及當慘劇發生後為了各自利益而偽造的現場。”
“利益?看來這背後也有一個故事。”John的眼睛亮瞭亮。
“一個日益衰敗的旅遊地,忽然有了能證明傳說中的怪物真實存在的證據,這簡直是個再好不過的噱頭。聽說,在案件被破前,那裡的旅遊業就重新興盛起來了。”Walsh說,“那個案子裡,偽造被怪物傷害的痕跡的道具之一,就是掛在旅館的墻上作為裝飾物的熊頭標本。”
“聽上去有些耳熟。”John感覺到了久違的興奮,就好像他當初從戰場上回到倫敦時遭受的PTSD在遇到Sherlock的時候不藥而愈一樣,一切就像一個輪迴,他失去了Sherlock,依舊為此感到難過,可他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他會帶著Sherlock的那份一起,繼續揭開這個世界的謎題。
不知道這個案子,Sherlock會給幾分?
哦,別想太多,沒準他只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答案,然後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用協助調查的藉口把自己指使的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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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ac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在聽完井上明太提供的匪夷所思的口供之後,他又看了一眼Hoyle。Hoyle點了點頭,表示這和他知道的沒什麼出入。
“那麼,美代子小姐,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內海熏直接把語言換成了英語,她終於明白了,對於這幾個帝都大學的學生來說,語言對他們來說不是關卡。
“明太說的就是我想要說的。”美代子低垂著頭,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又飛快的瞥了一眼Hoyle。
這個動作做得很快,但Issac卻不能視而不見。
“真的沒有嗎?”又低聲問了一遍。
美代子咬著下脣,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是Joe,當我們到達這間山屋的時候,我看到她的背包上有一個雪娃娃。”
“這是你們說到的第三個了。”Issac默數了一下。
“不,從頭到尾只有一個,那是雪女的分身,她一直在跟著我們!”美代子忽然大喊,“我怕極了,可又不敢說出來。只能拉著明太在擺放睡袋的時候把她安排在困位上,但是沒有用,還是害死了大家!”
“困位?那是什麼?”Issac表示他只聽過八卦。
“我的祖母是巫女,我從小和她學過一些巫術。”美代子的眼中沁出淚水,“如果我當時勇敢一點,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至少,大家不會在睡著的時候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奪走生命。”
Issac並不相信這種事,但顯然,美代子的話也不是毫無作用,至少,連Joe的哥哥Hoyle都被觸動,懷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被什麼邪術附身了。
“所以,你認為這一切都是雪女做的是嗎?”內海熏問。
“不,我覺得她只是標記我們的人。雪女是不會對女生下手的,她只會把男人冰凍起來收藏在她住的地方,但是Joe的傷,那不像是雪女做的。”美代子依舊噙著淚,“這山上一定有別的鬼怪,不會只有雪女的。”
“會不會是你們想多了。”Issac說,“只是一個雪娃娃……”
“Joe在路上捏的那個雪娃娃被丟在了原地。”Hoyle忽然開口,“她說可以讓它替我們守候在這座山上。井上背包上的雪娃娃我們都看到了,因為當時大家都受到了驚嚇,井上的反應尤其大,我們親眼看到他把雪娃娃從背包上系著的帶子上拽下來,用腳踩的四分五裂到最後完全看不出形狀。”
“沒錯,就是這樣。”美代子像是受到了鼓勵,“Joe的背包就在外面,不信你們可以過去看。”
內海熏叫了一個警員過去查看,沒一會兒,就得到了結果——
“沒有雪娃娃,但是,背包濕了一塊。”
“化……化掉了嗎?”美代子重新低下頭,喃喃道。
Issac看了一圈,似乎大家都被這件事弄得有些心神不安。他當然不信什麼雪女,但沒準就是有人利用這一點來進行心理暗示呢。他不知道死去的人怎麼樣,但活下來的人裡,未必是無辜的。
“你……”他把目光轉向坐在最角落裡的那個人。那個人從他們進來以後,就保持住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他身上裹著一身厚厚的棉服,領子豎的高高的,外面還用圍巾繞了一圈,擋住了大半張臉,頭上戴著一頂毛帽子,只露出了高高的顴骨和一雙眼睛。
然而那雙眼睛卻是一直緊閉的。
Issac仔細的看了他一會兒,要不是能聽到那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他差點以為這就是第五位受害者了。
“我們是在找山屋的路上遇到他的。”井上明太說,“他也是一個登山者,天氣那時候變得有點糟,所以我們就邀請他一起過來了。”
那雙眼睛忽然睜開了。
熟悉的感覺讓Issac下意識的朝隔壁的房間看去,門被半掩著,他其實看不到另一邊他想要找的人,但還是在心裡爆了一次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