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Issac事後回憶， 當時他能那麼順利的把人擒住，不是因為他多麼的英明神武——儘管他的確英明神武——而是因為那個人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儘管不想承認， 可Issac還是得說， Scripps似乎無意中玩了一把色誘。

　　Scripps本人對這個形容表示很崩潰，因為他那時候已經愣住了，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服務生拿著衣袋不鬆手， 不明白為什麼Issac一言不發就動手，更不明白為什麼有一把刀會忽然掉在了地上。等他終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聯繫起來之後，終於後知後覺的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就是他？”Scripps跳的遠遠的，被那個人發紅的眼睛和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

　　“你背叛了我！”那個人被Issac用膝蓋抵住趴在地上也不安分，腦袋高高的仰起， 眼睛定定的看著Scripps，身體不停的掙扎。

　　Issac沒有隨身攜帶手銬， 又發現那個人如此執著的無視了他，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Scripps身上，被Scripps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小可憐一樣全身僵硬的動都不動，頓時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Scripps看著Issac一掌劈暈了那個人，才緩緩的出了一口氣。不過他沒有立刻上前， 而是小心的確認道：“真的打暈了？不會是在裝暈吧？”

　　“你在懷疑我的專業嗎？”Issac沒好氣的說。

　　“殺人的人也是他？”Scripps表示這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容易就抓到了？”

　　Issac瞪了他一眼， “把Booth找來， 還有Tom。”

　　“哦，好的。”

　　Issac把人丟給Booth，然後叫Tom找人辨認那個人身上穿的衣服， 這個人顯然不是真正的服務生，那麼，被他‘借用’衣服的那個真正的服務生的處境就堪憂了。還好他們的運氣也不總是那麼差，又可能是那個人對不勾引Scripps的人還算手下留情，他們最後找到了那個被打暈綁起來丟在床下的倒霉鬼。

　　“謝天謝地，沒有第三個。”Issac簡直要唱哈利路亞了。

　　那個倒霉鬼顯然也嚇壞了，他的嘴被毛巾緊緊的塞滿，臉漲的通紅，很難說如果他被發現的再晚一點會不會窒息而亡。畢竟，這和電視上演的那種仿佛舌頭用一點力就可以把毛巾推出來完全不同。

　　“喝點水。”Issac隨手扯起床上的薄絨毯蓋在他身上，又遞給他一杯水。“感覺好點了嗎？”

　　倒霉鬼雙眼含淚，小心的點頭，那種仿佛在地獄裡游走了一次的感覺糟透了，他差點就以為他會死在黑兮兮的床底，直到屍體發臭才能被人發現。

　　“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嗎？”Issac問。

　　倒霉鬼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沒問題。”

　　“因為要舉辦化妝舞會，船上有很多客人的準備並不是那麼齊全，所以，當那個人像我求助的時候，我還覺得有點奇怪。”他的嗓子受了傷，有些沙啞，“因為他當時的打扮是小丑，誰都知道老闆喜歡小丑，那些想要得到什麼的人都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就算沒有服裝，也盡量給自己加一點小丑元素。可這個人，他完全打扮成了一個小丑的樣子，卻跟我說，這副樣子太平常了，丟在人群裡根本看不出來。所以，他想找我幫個忙。”

　　“借衣服嗎？”Issac看了一眼倒霉鬼的身材，同樣的瘦削高挑，大概這就是他被選中的原因。

　　“他說，如果人群裡多出一個半面小丑臉的服務生會很引人注目。”倒霉鬼的聲音裡充滿了後悔，“服務人員要盡可能的滿足客人的需求，這是我們的工作原則。我跟他說服務人員的制服不能外借，不過我有一套和制服很像的衣服，如果他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借給他。他看上去很感激，我也很愉快，助人為樂是快樂之本，可是，當我帶他回到了我的房間，我去翻行李箱的時候，他卻從背後把我打倒了！”

　　這是一個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之後發生的事就很明顯了，可憐的倒霉鬼被塞進了床底下，差點窒息而亡。而那個穿了他的制服的冒牌貨開始了自己新一輪的計劃。

　　“這件事有趣的地方在於，這一次襲擊，被襲擊的對象居然是Scripps。”在掛上了閒人免入牌子的休息室裡，Issac發表著自己的意見，“他居然這麼快就改變了自己的作案模式，難道這個類似於孤島的環境對人的心理變化有催化作用？”

　　Scripps換了身衣服，就算現在被告知威脅他安全的因素已經被控制住了，他還是沒有放心大膽的出去浪，而是利用自己的特權軟磨硬泡，得到了旁聽的資格。

　　“我才是受害者，總得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的！”他信誓旦旦的說，“我保證我只是旁聽，絕不插話。”

　　不過，在聽到Issac的話之後，他決定打破自己先前的保證，“嘿，為什麼我從你的語氣裡聽到了遺憾？一個瘋子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好嗎？說得他好像對我特別對待一樣。”

　　“本來就是。”Issac敲著桌子，“看來FBI的到來還是給他帶來了壓力，否則，他不會做這種同歸於盡的事。愛你愛到殺死你，如果不是他進門的時候愣了一下，他早就這麼做了。”

　　“他進門後愣了一下？”Booth注意到這一點，“為什麼？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嗎？”

　　“有點難以理解，但是，他看Scripps露在外面的鎖骨和部分胸膛，很明顯被迷住了。”Issac把前前後後的細節回憶了一遍，得出了這樣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結論。

　　Scripps本來還感覺有點尷尬，但看著Issac要笑不笑的樣子，尷尬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服氣，“不可以嗎？難道你覺得我沒有那個本錢嗎？”

　　“不，我從來不否認你在微胖界的帥哥地位。”Issac無辜的看著他，“原諒我，這個世界越來越開放了，我以前只見過對美女看直眼的男人，有些跟不上潮流發展了。”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格外的沒有說服力。”Scripps看了一眼Reid，“Dr.Reid，你真的不考慮甩掉這個剛才已經承認自己會對美女痴迷的傢伙嗎？”

　　“嘿！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Issac拿起手邊的原子筆朝Scripps丟去。

　　“惱羞成怒了~”Scripps一歪頭，躲過原子筆襲擊，然後期待的看著Reid。

　　“我想……”Reid公平公正的說，“我們不能剝奪一個人對美的欣賞，不是嗎？”

　　Scripps的表情像是遭到了莫大的背叛。

　　“只是感受到了FBI的壓力嗎？”Booth努力把話題扯回來，作為一個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一個虔誠的教徒，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如果他懂的畏懼的話，前兩具屍體就不會擺的那麼光明正大，用來恐嚇示威。”

　　“這不好說。”Sweets卻有另一番見解，“如果他的計劃沒有受挫的話，他的自信會一直保持下去。可是，他的這兩次行凶都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第一次，沒錯，的確被不少人看到，但真正關心這件事的人，也只有死者Wood的幾個朋友了。而第二個受害者的案發現場十分微妙，他不可能沒想到這件事不會被傳出去的可能性。所以，如果把第一個受害者當做一個恐慌發酵的源頭的話，他後續的確做了不少布置，找人散播流言，我們都知道了那些流言，有些誇張，但足夠獵奇，在這種與世隔絕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下，這種流言反而有市場。而如果流言發酵成功，就算有人能保持理智，在整體的影響下卻會變得偏頗。就像一鍋熱油，這時候，只要往裡面第一滴水，就會炸起來。”

　　Sweets的聲音充滿自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準備的那一滴水，就是破壞無線網絡。如果他成功了，就算船上的工作人員提醒他們通訊手段沒有斷絕，他們也只會把事情朝最壞的方向去想。這種情況下，不出亂子才怪。就算船上的工作人員數目占優，這反而會加深被煽動的人的危機感。”

　　“很好的計劃。”Issac拍了幾下手，算是鼓掌，“由衷感謝在場的各位，把一場可能發生的騷亂消滅在萌芽狀態，讓船上的人成功的忘記了危機，盡情的狂歡。”

　　這句話認真來講並沒有錯，但想到甲板上的Party，沒人把這當做讚揚來聽，反而覺得被諷刺了。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們把麻煩在醞釀成功前消滅了，所以凶手才覺得無路可走，索性冒險一次？”Reid習慣了Issac偶爾的黑色幽默，最先回過神，“不，這其中一定還缺少了一環。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不足以讓他孤注一擲的對Scripps下手。”

　　Issac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古怪，“如果他認為Scripps無藥可救了呢？”

　　他看向休息室的另一角，在那個角落裡，之前被打暈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幾個人肆無忌憚的討論著他。Issac對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如果他因為Scripps身邊接二連三出現的人而感到無望了呢？之前的死亡和鮮血不足以讓Scripps記住這個教訓，那麼，他也只能把這個教訓轉移到Scripps本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