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愛這種熱鬧， 就像一出絕妙的諷刺劇。”Hodgins看著被重新裝飾一新的場地，聽著耳邊傳來的壞塊的音樂聲， 由衷的感嘆道， “一邊的鮮血還沒有幹透，另一邊卻已經把這件事忘光了。”

　　“你有什麼意見嗎？”Scripps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指勾著自己的領結，他也不喜歡這個Party，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不，這很好。”Hodgins說，“陰暗和光輝交錯，構成了一個真實的世界。”

　　“越來越搞不懂你了。”Scripps終於把領結調到了一個讓自己感到舒服的位置， “有時候我們私下裡也會談起Hodgins家的那個繼承人，你知道嗎？有趣的是， 大家對你的杳無音信並不奇怪， 都覺得你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進行漫游，就像一個流浪的旅人，孤獨的藝術家，敏感的陰謀者。”

　　“哈？沒想到大家還會關注我。”Hodgins倒是頭一次聽到這件事， “我還以為大家都覺得我是個無法溝通的怪胎，叛逆的黑羊呢。”

　　“這麼說也不算錯。”Scripps說， “但是， 還是那句話，你現在繼承了Hodgins家族，就算你是個精神病患者， 只要現身與人前，大家還是會爭著討好你的。”

　　“虛偽的人際關係。”Hodgins有些不屑一顧，“所以，在我剛進入傑斐遜研究所的時候，根本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切都是憑實力。別人對我的欣賞也來源於此，這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感覺。”

　　“沒有一點不愉快？什麼煩惱也沒有？”Scripps好奇，“內部也沒有爭權奪勢的事情嗎？”

　　“傑斐遜研究所可是一個學術單位，大家都是靠學術成就碾壓的。”Hodgins說道這一點很自豪，因為Hodgins家族就是那裡最大的金主，“不過，煩惱的確有一點，我們的部門主管實在不怎麼開明，我想買的許多儀器都被她打回來了。”

　　“那就換一個。”Scripps不怎麼在乎的說。

　　“我可不會公報私仇。”Hodgins申明，“而且，這幾年她已經越來越隨和了，有時候我先斬後奏她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給過了。”

　　“……”Scripps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抬眼望去，幾個穿著比基尼，臉上卻畫著小丑裝的美人正從他身前跑過。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創意，她們裸露在外的肌膚已經被油彩覆蓋，她們沒穿小丑裝，可小丑裝卻被畫在了身上。

　　這就有些讓人一言難盡了。

　　而作為愛妻好男人的Hodgins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就沒有再注意了，“你一會兒打算怎麼辦？真的弄一次狂歡Party嗎？如果在結束後網絡還沒有恢復怎麼辦？”

　　Scripps並不意外Hodgins會這麼問，因為舉辦這次Party的真正目的並不廣為人知。他的手心有些潮濕，這是他少有的緊張表現，就算他和Hodgins之前聊了一堆不相干的事，也無法排解他的緊張。

　　我只是個普通人，這沒什麼好羞愧的。Scripps發現這句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場地已經布置的差不多了，再過不久就可以宣布Party開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怎麼做才會有最好的釣魚效果，可是，當這一刻越來越近的時候，他心裡的顧慮也越來越多。

　　一杯紅酒被遞到了他面前。

　　Issac朝Hodgins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Hodgins就很善解人意的離開，他已經察覺了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他覺得去問問Sweets，當時和Issac一起離開的人可是他。

　　“很緊張？”Issac看著Scripps一口喝乾了杯裡的酒，問道。

　　“我知道你們一定都布置好了，但是……”Scripps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好多了，如果再多喝一點，我相信緊張就會完全消失了。”

　　“別擔心，我在你身邊。”Issac當然不會讓Scripps單身一個人周旋，充當那個餌，而在場的人中，除了他，大概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待在他身邊而不引起別人的懷疑了。

　　“可是……”Scripps有些遲疑，“那個人傷害的都是和我走得近的人，你……”

　　“沒事。”Issac笑的若無其事，“他衝著我來更好。”

　　作為一個資深MT，Issac還是有點覺悟的。

　　然而Scripps不這麼想，他被Issac的魄力感動的不行，覺得自己果然沒有交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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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sac不覺得自己臉盲，但對於那些藏在小丑妝後面的面孔，想要分辨出來也不容易。都說化妝術是易容術，那麼其中的小丑妝簡直就是換頭術。

　　Issac只能一步不落的跟在Scripps身邊，他對要找的人有點概念，此時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不過事與願違，Scripps全程高冷，絕不給自己不熟悉的人近身相處的機會。

　　他是老闆，任性有理。反正到目前為止，Issac沒有發現有哪個人感到不滿。倒是Scripps，雖然喝了不少酒緩解了自己的緊張情緒，但有些事是不以意志為轉移的，每看到一個他覺得可疑的小丑，他都會拉著Issac問他們可不可疑。

　　“你不是對那個人的體型印象深刻嗎？”Issac覺得在這方面Scripps比自己靠譜多了。

　　“那不一樣，萬一他換了一套衣服呢？”Scripps認為自己的擔憂很有道理，“變數太大了。”

　　“可能性不大，他會以為你愛的是與他初見時的樣子。”Issac說。

　　“噗——”因為這句話，Scripps直接嗆到了。酒水順著下巴流到了脖子裡，浸濕了衣領。“Issac！你不要隨隨便便就說出這麼驚悚的話！”

　　“我以為你早就有自覺了。”Issac抽出手帕，塞到了他的衣領裡。

　　“能不提這個嗎？”Scripps鬱悶極了，很不舒服的轉了轉脖子，“我得去換件衣服。”

　　雖然這樣說，他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看著Issac。

　　“你知道嗎？”Issac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你現在看起來像一個連去盥洗室都要人陪著的小女生。”

　　Scripps皺了下眉，忽然抱住Issac的手臂，“這樣才像。”

　　“你知道什麼叫做傷眼嗎？”Issac強忍住把手臂抽出來的慾望。

　　“你想知道什麼是更傷眼嗎？”不等Issac回答，Scripps就尖著嗓子學出女聲，“親愛的，我喜歡你很久了~”

　　Issac直接被激的打了個哆嗦，定定的看了Scripps一會兒，他確定，這傢伙有些醉了，已經開始放飛自我，連節操也一起掉了。

　　“你不是要去換衣服嗎？”Issac磨牙，以一種看似親密實際上能讓被他攬在懷裡的人痛的呲牙咧嘴的姿勢把他帶到了休息室，然後叫人去拿乾淨的衣服。

　　休息室裡當然也少不了酒水，Scripps扯開領結，領口大開，以一種對他而言過於豪放的動作開酒。

　　“你還要喝多少？”Issac可不敢讓他繼續了，適度的飲酒可以讓人放鬆，但過度？會讓人發瘋的。

　　“我真想就這麼一覺睡過去，等醒來以後什麼都結束了。”Scripps沒有堅持，Issac要拿走那瓶酒就讓他拿好了，他去喝可樂還不行嗎？

　　“別這麼悲觀。”Issac安慰道，“和那些曾經和你處境相同也被變態跟蹤的人相比，你足夠幸運了。”

　　“嗯？”Scripps晃動可樂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還活著，並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Issac嘆了一口氣，“曾經有一個人，她清楚自己被人盯上了，她向信任的朋友求助，可朋友說她神經過敏，結果跟蹤者越來越囂張，她報了警，但在警察來之前，她就被那個人擄走了。”

　　“然後呢？”Scripps問。

　　Issac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說你很幸運。”

　　這個顯然不是Scripps期待的結局，他打算喝口可樂鎮定一下。然而，他忘了剛才心不在焉的時候晃過那罐可樂了，被噴了滿臉，下意識的把可樂罐一丟，離他不遠的Issac也遭了秧。

　　“我的衣服！”Issac的反應很快，但再快也沒有液體噴濺的速度快，雖然只濕了袖子，可這件襯衫也毀了。

　　Scripps卻大笑出聲。

　　就在Issac打算收拾他一頓，讓他知道他所享有的受害者特權到此為止的時候，有人在外面敲響了門。Issac丟了一個算你好運的眼神給Scripps，打開了門。

　　“先生，這是您要的衣服。”一個纖瘦高挑的服務生遞過來一個衣袋。

　　“哦，是我的。”Scripps本來就容易臉紅，大笑過後，他的臉色還殘留著沒有消退下去了紅暈，眼睛也因為不小心濺進可樂而帶著水光，“謝謝。”

　　“快去換衣服吧，小心一會兒變成黏膩並散髮著甜味的……”Issac話沒說完，看到了被藏到衣袋背面卻不小心露在了外面的一點刀芒。

　　Scripps已經用手接了袋子，但那個服務生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他有些納悶的發出了一個鼻音，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