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和看不見摸不著的危險相比， 一個充滿了樂子還可能隨時被驚喜砸中的Party理所當然的吸走了大家的注意力，就算有人還心有不安， 也很快被身邊的同伴說服——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無緣無故的被殺， 一定是他做了什麼才惹惱了別人。殺人的人也不一定是故意的，沒準現在正惶恐不安的躲在哪個角落裡，猶豫要不要向坐飛機來的FBI自首呢。”

　　非常無禮， 也非常沒有邏輯的一句話，不知道是從哪裡傳開的，但意外的得到了認同。有了做錯事得到報復這一前提，大家匆匆回憶了一下自己上船以來做的事，立刻把人放下了。

　　他們都是好人， 是不可能招惹到瘋子的。

　　然後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即將到來的化裝舞會上，船主喜歡小丑這個流言在之前就得到了證實， 雖然那不符合在場大多數人的審美， 但是，誰讓這裡最大的Boss喜歡呢。

　　“我真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應該對這一切感到悲哀。”Scripps聽完了Tom的匯報，感覺有些索然無味。他忽然覺得Issac之前的話很可能成真， 因為Party還沒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期待。現在， 連他都不敢保證，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之後，他對小丑的喜愛會不會一切如初。

　　在Scripps開始文藝的思考的時候，Issac和Sweets也見到了Mason兄弟。他們被拷在一起， 臉上既沒有擔憂也沒有惶恐，正開著電視看電影。Issac瞄了一眼，是《異形》。

　　“其實《恐怖游輪》更有趣。”Issac忽然開口，“我很喜歡那部電影表現出來的主題。”

　　“《異形》不好嗎？”Sweets搭腔。

　　“沒有代入感，不需要動腦……”Issac聳肩，“這可不是個好兆頭，腦子如果長時間不用的話，很容易失去常識，做出一些蠢事。”

　　Mason兄弟卻不樂意聽這些話，他們可不覺得自己沒腦子，選這部影片看只是因為順手而已，有大場面，驚險刺激，不累腦子，這作為一部讓人放鬆的影片就足夠了，可被人這樣一說，仿佛他們之所以選這部影片就是因為他們沒腦子一樣。

　　“你們又來做什麼？”大Mason粗聲粗氣的開口，“因為我們說出了實話，把我們關在這裡還不夠嗎？”

　　“沒準他們早就勾結上了，有人有錢，有人有權，他們就是這樣聯手欺騙我們這些善良無辜的納稅人的。”小Mason接道。他們並不怕得罪了誰，畢竟，他們現在做的最值得爭議的一件事就是散播誇大流言，可是，如果咬死了那是自己的推測，或者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陰謀論者，就足以安全過關。

　　畢竟，他們是在一個講究言論自由的國家，不是嗎？

　　“前提是，你們真的是善良•無辜的納稅人。”Issac可不喜歡有人想要憑藉這個就輕易取得主動權，說的他好像從來不納稅一樣！“你們知道嗎？現在船上的無線網絡被破壞了。”

　　Mason兄弟不自覺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大的那個粗魯的喊道，“那又怎麼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可是早早的就被關在這裡，難道你以為這是我們幹的！這隻能證明我們的懷疑是正確的，這艘船上，正有人一步一步的破壞著和外界的聯繫，這裡面有一個大陰謀！”

　　“大陰謀？所以你們很高興？”無論是Issac還是Sweets，都沒有錯過這對兄弟的表情，那做作的驚訝和沒有掩飾的很好的竊喜，說他們對此一無所知，沒有人會相信。“恭喜你們，你們在外面的同夥成功了？”

　　“什麼同夥？”小打那個也叫了起來，“該不是你們無能找不出原因，所以想要把這件事栽贓到我們身上吧？”

　　“在這艘船上，一共有五百七十二個人。而現在，這裡面有人殺人行凶，有人破壞對外聯絡設施，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惡性恐怖襲擊事件。”Issac沒理那兩個人的叫喧，把事情往最嚴重的方向誘導，“至於你們兩個，是被洗腦的共犯，任務是吸引注意力，引發騷亂。”

　　“你在胡說些什麼？”兩兄弟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Issac，完全不了解事情怎麼一下子變了性質，朝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但直覺告訴他們，如果不反駁的話，事情還會變的更糟。

　　“我說的是事實。”Issac非常鎮定的看著那兩個人，“我不是在向你們徵詢意見，而是告訴你們結果。”

　　“你說是就是了嗎？這裡可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船上也有FBI的！”沒人樂意和恐怖分子扯上關係，最近CIA還因為一件虐囚醜聞被鬧上了新聞，主角就是被抓的恐怖分子，傳聞他們被關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遭受了非常不人道的對待。

　　看新聞的時候Mason兄弟沒把這當回事，既然是恐怖分子，那麼怎麼對待他們都不過分，他們還覺得那些被媒體引導的說不尊重人權的傢伙們是傻瓜呢。但現在，一想到自己被扣上這個罪名，很可能也被關到那個臭名昭著的地方，他們怕了。

　　“不，這是你們親口承認的，在FBI面前。”Issac終於露出了進屋之後的第一個微笑，但對Mason兄弟來說，這就是撒旦的笑容。

　　Mason兄弟心裡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他們看向從進來之後除了搭腔對他們看的電影冷嘲熱諷以外沒再開口的Sweets，看到了他身上穿的西裝，才想起這個人的另一層身份。

　　“你是FBI！你也被人收買了嗎？”Mason兄弟有些慌了。

　　有趣的是，他們之前之所以肆無忌憚，仿佛不畏強權敢於發聲，實際上依仗的正是他們之前所不屑的公平正義。結果現在看到代表了那層公平正義的西轉探員站到了和他們對立的立場後，底氣一下子就被抽走了。

　　Sweets微笑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符合程序，沒有問題，我會提交報告給上級。”

　　即使Sweets看上去依舊文弱，微笑也帶著一點靦腆，可Mason兄弟卻生生的從那份微笑裡解讀出了陰險狡詐。

　　“你一個人說了不算！”小Mason努力的保持鎮定，“我要見那位Booth探員，我要向他投訴你！你們是在製造假口供！”

　　“我和Booth合作已經快四年了，他非常信任我。”Sweets似乎對自己的反派形象也很有靈感，“至於你們，無論你們說什麼，他也只會認為你們是在反覆無常的進行狡辯。承認一件事，下一分鐘就推翻？算了吧，Agent Booth是一位非常有經驗的探員，像你們這樣的人，他見多了，根本不會相信的。”

　　“你就不怕我們揭發你們？”小Mason依舊色厲內荏的威脅道。

　　“沒人會信的。”Issac有些憐憫的看著他們，“破壞無線網絡的人做事不怎麼謹慎，被監控攝像拍到了。我們後來又找到了其他監控，你們知道麼，你們接頭的錄像我們已經拿到了。”

　　“你胡說！”大Mason似乎把胡說當做了口頭禪，“那附近根本沒有監控！”

　　Sweets在心裡叫了一聲“Yes！”，Mason承認了這一點，接下來就容易了。

　　“你覺得在這樣的船上，會直接把監控弄得像是路邊的交通監控一樣嗎？”Issac嘲笑道，“看，現在你自己也承認了和凶手是同謀，這倒省了不少功夫。”

　　“我們只想要錢，根本不知道那個混蛋到底想幹什麼！”小Mason低吼，“你不能把我們和他混為一談！”

　　“可你們的行動卻非常配合他。”Issac說，“這就足夠了。”

　　“我可以幫你們指證他！”小Mason努力的為自己爭取，“什麼都行！只要你放過我們這一次！就算你們能一手遮天，讓其他人相信口供是真的，但如果我們不承認，你們也會有麻煩吧？”

　　“這個我說了可不算。”Issac擺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那個人讓船的主人和他邀請來的客人非常惱火，只要和他沾上關係的人，很難不被遷怒。你們主動威脅一群有能力報復的人，還想他們不報復回來嗎？”

　　“直說吧，你到底想我們怎麼做？”小Mason問。

　　“你們認識多久了？”Issac反問道。

　　“只見過幾面，我們之前也不熟悉。”發覺了Issac懷疑的目光，小Mason強調道，“這是真的，我們只是在表演的時候合作過，他似乎是一個流浪藝人，沒有固定的團隊，只零星的接一些活供他旅行。”

　　“他說過自己的事嗎？”

　　“不多。”小Mason回憶，“他好像有一個暗戀的人，不過身份不對等，他是追著那個人到處跑的，他說自己暗戀的人是一個很有童心和愛心的人，非常喜歡他的表演。不過他說的不多，這些還是他酒醉之後透露的。”

　　Issac忽然想起了某張曾經讓自己感覺不那麼舒服的一張照片，在那張照片的角落裡，落地窗外，有一個小丑在默默的窺視窗內。

　　Scripps拍攝的小丑照片太多了，多到讓他居然忽略了這張他早就看過的照片。

　　“你們有他的照片嗎？”Issac問。

　　“你們不是有監控錄像嗎？”Mason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過，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