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還有一個問題。”一直保持沉默的Issac終於開口， “在你們分手後，你們見過面嗎？”

　　“是什麼給了你錯覺， 讓你覺得我是一個會死纏爛打， 毫不懂得自尊自愛的人？”Edith Samson反問，他看上去已經有些憤怒了，“他就像是一場噩夢， 我逃出來了，再也不想扯上一點關係！”

　　“我的意思並不是你對他余情未了。”Issac很冷靜，“如果是這樣的話，當初報案說Oscar Betsy失蹤的人就是你了。”

　　“哈？”Edith Samson冷哼一聲，不屑極了。

　　“但是， 根據我們的了解，你是對Oscar Betsy日常生活了解最深的那個。所以， 請回憶一下， 他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捲入過什麼亂子中，或者是否有不明收入，欠過高利貸這類的情況。”Issac說， “看在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骨頭的份上。”

　　Edith Samson抓著手包的手鬆了又緊，“OK， 我就當盡公民義務了。我該從哪說起？在我的眼睛被愛情矇住的時候， 我察覺不到異常，現在回憶起來，簡直就沒有合理的地方。”

　　“看來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Issac張望了一下， “我記得那邊有一個咖啡館，我們去那聊？”

　　大概是因為做好了決定，Edith Samson看上去放鬆多了，點頭同意了，“不過我要先打個電話，我不能放我男朋友鴿子。”

　　沒人提出異議，攪黃一個姑娘的約會，的確會勾起一分愧疚之心。

　　咖啡廳裡，四個人選擇了靠窗的位置，在老闆為他們端上來咖啡後，話題才開始。

　　“Oscar是我長這麼大一來遇到的第一個動心的人。”Edith Samson喝了一口咖啡，苦意在味蕾上蔓延，連帶著心裡似乎都沾染了這股味道，“我是真的曾經把他當成要度過一生的伴侶，他滿足了我對另一半的幻想。除了一點……”

　　“他吸毒。”Issac心知肚明，在追求穩定的姑娘眼裡，這無疑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是啊，只有這一點不完美。”Edith Samson沒有避開這個話題，“他對我說，這是當初在樂隊裡被陷害的，因為樂隊的老闆想要控制他。但他說自己不會屈服的，他說為了我他一定會戒掉它。我做過義工，知道戒毒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所以，我想，既然他這麼努力的想要維護我們之間的感情，我為什麼不能更有信心一點呢？”

　　“我把空閒時間都用在了打工上，只有週末才會抽出時間去見他，只為了多掙一些錢可以去戒毒中心，他說他已經不再用海洛因了，換成一種不易成癮的替代品。我每晚在睡前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參與討論組的討論，那裡有不少人都有著和我相同的經歷，我想多知道一點，讓Oscar在戒毒的過程中好過一點……”Edith Samson咬著下脣，“那天，我帶著別人推薦給我的辦法，沒有提前打招呼就去了他的公寓，結果……”

　　Edith Samson冷笑一聲，“我聽到他對那個女人說，她是他在性愛上無與倫比的搭檔，另外一個我從來沒聽過名字的女人是他在天堂上的同伴，而我是他的有兼職充氣娃娃作用的提款機！”

　　Edith Samson當時想當然的氣瘋了，只是她並不是感情外放的人，在怒氣上頭朝那個男人扔了一盞檯燈之後，直接留下了分手通知，然後摔門而去。

　　一個人躲在宿舍裡哭成傻逼。

　　直到她的手機響起提示音，告訴她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我很感激我在網上認識的那些朋友。”Edith Samson說，“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她們一直在安慰我，雖然我們沒有面對面的交談，但我們的心事無比貼近的。她們說得對，我的未來還很長，沒必要對一個人渣感到留戀。”

　　“我很想幫你們提供線索，但是，”Edith Samson搖了搖頭，“我現在回想起來的那些不對勁的地方，似乎都是那個混蛋為了偷腥編的謊言。有演出，幫朋友搬家，靈感枯竭外出采風……呵，其實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也沒多久。”

　　“你在網上認識的那些朋友，是你之前說過的討論組裡的朋友嗎？”Issac問道。

　　“沒錯。”Edith Samson顯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保密的地方，“她們都是好人。”

　　“但你剛才說過，那個討論組的話題是怎麼幫助別人戒毒。”Issac指出，“一直為這個目標而努力的人，會忽然轉變想法，開始安慰你了？”

　　“你在暗示什麼？”Edith Samson有些不悅，“我說過，她們都是好人，在我最低落的時候一直安慰我，鼓勵我。”

　　“當然，帶著善意的行為的確令人感動。但是，”Issac沒有放棄，“恕我冒犯，當你被Oscar背叛傷害並決心和他分手的時候，你和那個討論組之間所擁有的共性就已經消失了。她們會覺得你是一個失敗的案例，會給她們的希望蒙上一層陰影。別急著反駁我，是你說的，那個討論組裡的人最熱衷的就是如何讓她們所愛的人遠離毒品。當你把自己的經歷分享出來之後，她們要麼遠離你，要麼繼續為你洗腦。”

　　“這太荒謬了，她們能怎麼洗腦我？”

　　“這很容易。”Issac隨口舉例道，“或許是因為Oscar他High過頭了，以為自己在幻境裡；或許是他非常愛你，願意為你戒毒，但是主觀意志無法違背客觀事實，在得不到毒品的時候失去了理智，願意為那一點白色粉末出賣一切，口不擇言。如果你還愛他，你會願意相信這種蹩腳的藉口的。”

　　“……”Edith Samson沒有說話。

　　“所以說，你是個恩怨分明，意志堅定的好姑娘。”Issac讚賞道，“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脫離了泥潭。”

　　然而這個意志堅定的好姑娘卻像是沒聽到Issac的讚美一樣，陷入了思索。

　　Edith Samson從來不是個笨蛋，除了在Oscar Betsy因為被感情矇蔽了雙眼跌了一跤以外，她的頭腦還是很靈活的。有些事，在當時也許會因為情緒的原因受到影響，但當她已經脫離那時的陰影，再次回顧時，違和感就出來了。

　　“你是說，Oscar Betsy之所以出事，是因為我在網上對網友抱怨了他？”這個猜測有些不可思議，但是，結合面前的人的身份，和他們帶來的消息，可能性還是不小的。

　　“當然不是，案件還在調查階段，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們是不會輕易下結論的。”Issac雖然感覺Edith Samson說的那個網絡討論組似乎有些問題，但無憑無據他也不會留下話柄。

　　Edith Samson咬著下脣，最後從包裡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了一串字，“這是地址，和我曾經用的昵稱。這個網站不需要註冊登錄，你們只要憑昵稱就可以查到我的發言記錄。無論這和Oscar Betsy的事有沒有關係，我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理智上覺得不妥和實際上曾經獲得過幫助，這兩者在Edith Samson的腦中不斷矛盾衝突，最終她選擇了退出。

　　“當然，謝謝你的合作。”

　　Edith Samson離開了。

　　“還好不算一無所獲。”Issac彈了彈那張紙，然後拿出手機把上面的信息輸入發給Garcia。

　　“所以，你覺得凶手潛伏在一個網絡討論組裡？”Booth問。

　　“五個受害者都是癮君子，這不會是一個巧合。”Issac皺眉，“在網絡上，把有共同煩惱的人集中在一起，用這種方法篩選受害者很方便。現在各種移動設備發展的越來越快，社交網絡越來越發達，利用網絡的犯罪率也增高了。”

　　Booth皺眉，和虛擬的網絡相比，他還是更喜歡和現實中的人交往。

　　“沒錯。”Sweets到對這個很感興趣，“我記得曾經在局裡的內部刊物上看過一起案例，凶手就是利用受害者發布在社交網絡上的照片確定受害者的行蹤，甚至和受害者加了好友，完全沒有引起受害者的警覺。”

　　“我還是想不通，隨時隨地拍張照片向一群陌生人展示自己有什麼樂趣嗎？這時候怎麼沒人喊著要尊重隱私了。”Booth就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必要。

　　“咳，還是很有趣的。”Sweets小聲辯解。

　　Issac點頭贊同。他在某方面會因噎廢食，在另一方面卻又不怎麼在意，就算知道網絡對信息保護的力度對於有心人來說不值一提，可他的同學朋友還有親戚遍布世界各地，除了用網絡把大家連在一起，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嗎？

　　Garcia的效率很快，在他們驅車回程的路上，她把Edith Samson提供的網站查了一遍。

　　“是一個匿名網站，有獨立服務器。”Garcia的聲音通過公放傳出，“不過，儘管用戶可以隨意取昵稱發帖，但負責維護網站的管理員權限很大，他不僅可以處理帖子，還能通過管理後台得知發帖人的IP地址。所以，網站用戶匿名並不適用於管理員。而且，我還在裡面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小東西。”

　　Garcia的聲音帶著興奮，“有些粗糙，但對於一般用戶來說足夠了。只要有用戶發帖，在首樓發出的時候，用戶電腦會自動下載安裝一個木馬，通過這個，用戶的電腦對於管理員來說就是一個連比基尼都沒有穿的大美女，什麼都隱藏不住！”

　　“告訴我，你沒有中招。”雖然知道不可能，但Issac還是忍不住緊張。

　　“當然，我說過了，這個木馬做的有點粗糙，不值一提。”順便誇獎了自己一下，Garcia繼續道，“我找到了Edith Samson提供的那個昵稱，找到了她發的帖子，已經扎口，不能回覆了。”

　　“是因為那段感情已經告一段落，還是……”管理員知道了Oscar Betsy的死訊？Issac有些不確定。

　　“我看了網站的管理條例，被確定失敗活著放棄的帖子會扎口處理。”Garcia說，“我現在正在整理被扎口的帖子，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查到管理員身份了嗎？”Issac問。

　　“服務器不在國內，這有點困難。”Garcia沒有隱瞞，“所以，Hotch他們打算用另一種辦法去試探。”

　　“發帖釣魚？”Issac眼睛一亮，“交給我好了。”

　　“別立刻！”Garcia趕緊阻止，“等你回來，我要確保你發帖的電腦或手機不會被安上木馬。”

　　“沒問題。”Issac眯著眼，開始構思發帖內容。

　　這種必須是狗血故事的釣魚貼，真是讓他有無限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