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側寫並不是時時都準確無誤的，他會根據發現的越來越多的線索不斷修正、縮小範圍。而根據CM經驗，在死掉兩個人，第三個人出事的時候才是故事也就是BAU介入的開始，這時候的側寫最粗糙，也是最後很可能被全盤否定的。等到這個時候，第三名受害者已經GAME OVER，BAU成功解救的是第四位受害者。

　　Issac忽然覺得自己的排名有點危險。

　　之前處於信任而對BAU的側寫全盤接受，如今跳出那個側寫以後，Issac覺得自己改換一種眼光看人了。

　　書呆子無害？誰知道會不會是在沉默中變態的那種？

　　雖然因為Reid讓Issac對這類型的人多了一分客觀好感，但前提是不能危害到自己的生命。

　　“我猜你明白過來了？”Sandra有些得意，對自己發現了Issac沒有發現的。

　　這個妹子已經被Issac虐成一個M了，每年愚人節必告白一次，再被毫不猶豫的拒絕掉，先前只是不甘心，到後來都快成習慣了。後來甚至成為了朋友圈裡的保留節目，一堆損友幫她出主意花式告白，直到Issac宣布脫單那一年。

　　Sandra傷心欲絕。

　　因為她還沒有報這麼多年的被拒絕之仇，本來她還想著萬一哪次告白成功了就甩掉Issac出口氣呢。至於當年純純的感情？早被大魔王一次次的拒絕之後磨光了好嗎？

　　“多謝提醒？”Issac的注意力還在之前那個Jack London身上，對Sandra的回應漫不經心。

　　Sandra只能深呼吸，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要在意年少無知時的黑歷史。

　　“喂，你去哪？”剛抬頭，就看著Issac想要轉身離開。

　　Issac回頭，“去找Jack London。”

　　“你不會無聊到想去找他拒絕吧？”Sandra瞪眼睛，“你以前沒這麼自作多情的！”

　　“我當然沒有那麼自作多情。”這是原則問題，Issac無奈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去找他要電話號碼的呢？”

　　“呵呵。”Sandra笑的有些冷，“你當我傻？”

　　“嗯，你不傻。”Issac怕自己走慢了的話那個人會離開，“真的，我要走了，替我向你的妹妹問好，順便告訴她們我已經是帶了訂婚戒指的人，絕不是破壞她姐姐與未婚夫感情的罪魁禍首。”

　　說真的，Issac覺得這個鍋自己背的有些冤。

　　Sandra已經被氣的說不出話了，她踹了那個男人是因為先前積累的小矛盾加上這次出事毫無作為後的爆發，怎麼會被那兩個小丫頭蓋到Issac頭上？Sandra感覺真是尷尬極了。

　　“哦，再加一句，如果我們有故事的話，根本不會有那個男人的事~OVER，我走了。”

　　Sandra想氣又想笑，看著Issac離去是懶洋洋伸懶腰的背影，大聲道：“你這個自戀狂！”

　　“我只是對自己有正確認識。”Issac拐了個彎，最後出現在Sandra視線中的只有半截揮舞的小臂。

　　Sandra站在原地半晌，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這個已經沉穩很久的傢伙怎麼一下子張揚起來了，但出於一貫的信任，Sandra倒不覺得他會去做什麼過分的事。倒是自己，身邊的麻煩事還有一堆。

　　Issac辜負了Sandra的信任，因為他急著出去，的確是為了撩人的。

　　一旦確定BAU的側寫可能不好使，Issac對於自己覺得眼熟的人都亮起了紅色警戒。就憑凶手能夠做出碎屍這樣喪心病狂的事，Issac覺得自己再怎麼警惕也不為過。

　　這是他的理智告訴他的。

　　然而，主宰人行為的，除了理智，還有蠢蠢欲動的衝動。

　　比如說和疑似嫌疑人的人去主動搭個訕什麼的，完全忘了他可以通知BAU讓Garcia查一下那個人的底細。

　　Issac有一百個理由能為自己的行為推脫，但他知道，當他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腦中涌起的是興奮和刺激。或許當他這股衝動褪去的時候也會覺得此時的行為有些魯莽，可他就是這麼做了。

　　走出醫院大門，Issac沒有急著確定該往哪邊走，如果Jack London真的是盯上自己的那個人，那麼他一定不會走的太遠。果然，當Issac朝左看去的時候，在三十米外的一個自動售貨機前看到了他。

　　三十米的距離不遠不近，Jack London也剛好扭頭看向醫院門口的方向，一時間居然和Issac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Issac看著那個急忙扭過頭開始盯著自動售貨機不放的人，微微笑了笑，邁開腿，朝他走了過去。

　　“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Issac看著Jack London有些焦躁的臉色，挑眉問道。

　　Jack London下意識的低頭，他的兜帽還帶在頭上，而Issac又比他高出一頭，一時間，能看到的只有黑乎乎的頭頂了。

　　“不，額，嗯，我是說，我遇到一點小麻煩。”Jack London飛快的看了Issac一眼，“不是很大，就是我想要投幣買一瓶礦泉水，但這台自動售貨機似乎出現了一點問題，出來了一瓶飲料……”

　　“所以？”

　　“飲料的價值超過了礦泉水，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退回去。”Jack London的肩膀都垮了下去，顯然十分喪氣。

　　“……”Issac想過很多種情況，唯獨沒有這一種。“你可以另買一瓶。”

　　Jack London笑的有些靦腆，只是搖了搖頭。

　　Issac也不以為意，掏出錢夾拿出零錢也在自動售貨機上點了一瓶礦泉水，等到那瓶水出來以後遞給Jack London。

　　Jack London似乎被Issac的神來一筆弄得有些發窘，“不，我不是……”

　　“一瓶水而已。”Issac把水塞給他，“外出旅遊，要學會接受適當的善意不是嗎？”

　　Jack London看向Issac的目光有些感激。

　　Issac笑的陽光俊朗，心裡卻想著如果是Reid遇到這種事，大概能很快的判斷出哪裡出了故障，如果這時候有人上前問他，一定會被他用那些專業名詞繞暈。

　　不過書呆子和書呆子也是有不同的。更何況，眼前這個是不是真正的書呆子還不好說。

　　“自行車環島旅行有趣嗎？”Issac非常自然的開口，“我記得你說你是來自行車旅行的對嗎？”

　　“嗯，嗯，是的。”Jack London看起來更緊張了，最後索性自暴自棄了，“你看出來了對嗎？我對社交並不在行，在學校裡也只是被人無視的那種。但我想，總要有一點改變不是嗎？所以我選擇了這個，一切都是自助，或許旅途中遇到的困難能激勵我主動開口和人打交道。”

　　“這是個很好的辦法。”Issac鼓勵道，“當你走出這一步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其實事情也麼那麼難。”

　　“我遇到不少好心人。”Jack London抬起頭，朝Issac笑了笑。

　　“倫敦是個很棒的城市，我這些天一直流連在它的小巷中，那種歷史的風情和現代的完美結合，總覺得手中的相機也無法完全的記錄下來。有時候還會偶然發現一間藏在深處的咖啡館，不管是咖啡還是另賣的食物都贊極了。”Issac做著推薦，“也許你也可以去試試，那種感覺和在這樣的完全充滿了現代氣息大城市街角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也很喜歡倫敦的小巷，我也見過你幾次，只是看著你在專心拍照片，就沒有去打擾。”Jack London像是放開了一些。

　　“是嗎？難怪我總覺得見過你不止一次。”Issac做出一副才想明白的樣子，“抱歉，我以專注起來很容易忽略周圍的事。”

　　“這不是你的錯。”頓了頓，Jack London又補充道，“認真的人是最有魅力的。”

　　“真巧，我也這麼覺得。”

　　倫敦的電子眼遍布各個角落，BAU聯合蘇格蘭場一直在排查多次出現在Issac身邊的看起來有嫌疑的人，Lestrade私下裡關這次合作叫做釣魚計劃，而在大街小巷裡遊蕩的Issac就是那枚香餌。

　　而Issac也很有香餌的自覺，除非熟人，否則都是別人主動找他搭訕，而他很少主動找人。

　　“Reid，你認識那個人嗎？”Garcia盯著屏幕，把圖像擴大。

　　“不。”Reid湊近看，忍不住皺眉，“等等，這個人我似乎有印象！就在……就在先前幾次，他和Issac同框出現過，只是在角落裡並不起眼。”

　　#Reid牌外掛，你值得擁有#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此時都已經上了嫌疑人名單。況且處於對同伴的信任，小組其他成員也不相信Issac會隨意找人搭訕聊天。

　　Reid看了一眼Hotch，得到了他肯定的眼神，拿出電話，撥通了Issac的號碼。

　　Issac正和Jack London天馬行空的扯著話題，語言是用來交流溝通的最好工具，此時被Issac用來試探人的效果也是不錯。Jack London果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書呆子，Issac不想說的太刻薄，但Jack London給他的感覺和大腦空空的草包沒有區別，只會一味的附和。另一方面，他又是極度的自由主義，對於權貴態度尖銳。

　　不幸的是，英國作為一個君主立憲制的國家，倫敦的許多景點都和王室貴族脫不開關係。要不是還記得自己在做什麼，Issac都不得不說那關於王室吉祥物的諷刺有趣極了。

　　在心裡給Jack London做了一個粗略的側寫，Issac還想引導他說出更多，他的電話就響了，“嘿，Dr.Reid！”

　　Jack London看著面前的人朝自己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然後拿著電話走遠幾步，背對著他開始甜言蜜語，臉上原本靦腆的微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厭惡的陰沉。

　　“嗯，我當然很好，倫敦是個不錯的城市。”不遠處的聲音不斷傳來，“我今天去了圖書館，在裡面看到了一首特別棒的情詩，要我背給你聽嗎……”

　　Jack London心裡冷笑，他跟了這個人好幾天，從來沒見過他進入過什麼圖書館，今天更是和一個漂亮女人約會。此時又對著他的男朋友獻殷勤？果然，家庭背景和所受的教育在他的身上完全浪費了……

　　Jack London想的太入神，不自覺的就握緊了手中的礦泉水瓶，瓶子的瓶蓋並沒有擰緊，裡面的水被擠出來，沁涼的感覺讓他回過神。他又深深的看了Issac一眼，這種事他早該預料得到不是嗎？就算曾經供職於執法單位，並不代表他的人品也值得信賴。他為什麼要抱著不必要的期待呢？

　　他需要做的，只是像對前兩個人做的那樣，取得他的信任，然後讓他知道自己的錯誤，並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