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嘿，夥計，裡面發生什麼事了？”Issac靠在車上，腦子裡天馬行空的想一些毫無關聯的事，試圖讓自己忘掉在那幢房子裡看到的事，然而卻有一道聲音把他重新拉回了現實。

　　Issac有些不悅的皺起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比他矮一頭的穿著黑色衛衣還把兜帽帶了起來的年輕人正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看到Issac的表情不是很友好，那個年輕人畏縮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抱歉，我打擾你了？”

　　Issac常常在某些不起眼的事情上有一點鮮為人知的小偏執。

　　比方說，他有很多件衛衣，但除了下雨沒帶雨傘，他從來不帶衛衣的兜帽，只把那當做是衣型設計的裝飾，並且堅持認為帶兜帽的都是邪教，是為了標新立異顯示自己與眾不同。

　　至於最原始的保暖功能，Issac已經把那當做是老皇歷拋到腦後了。

　　溫度哪有風度重要，關於這一點他相信還是會有很多人贊同自己的。

　　不知不覺又扯遠了，Issac回過神以後才發現那個年輕人還在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

　　他覺得有些固有印象還是需要修正一點的。比如說，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喜歡特立獨行的那種，他帶著兜帽，看起來更像把自己藏起來。

　　“抱歉，我走神了。”Issac乾脆利落的解釋。

　　“啊，啊，沒關係。”那個年輕人忽然漲紅了臉，急忙擺手，“是我太冒昧了。”

　　Issac不覺得搭個訕算什麼冒昧，但看眼前人的表現，似乎把勇氣都用在了最開始的那句話上。

　　有社交恐懼的書呆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又被自己一句話戳破？

　　Issac自詡有一套看人功夫，眼前的人讓他想到了Reid，同樣不善交際的書呆子。

　　當然，Reid現在可是開朗多了。Issac心裡有些得意的想著，並毫不客氣的把這歸功於自己。

　　憑著這一份相似，Issac決定和善一點，“你住在附近嗎？”

　　“不，不。”那人看上去有點受寵若驚，“我不住在這裡，但外面停了警車，我有點好奇……”他的話沒有說完，就一臉驚恐的看著兩個警察抬著一個長條形的袋子走了出來。

　　毫無疑問，他猜到了袋子裡面是什麼。

　　“OMG！”他臉色蒼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現在可不像Reid了，如果Reid在的話，他會帶上薄膠手套親自上前查看的。

　　“好了，多餘的好奇心對你可沒有好處。”Issac很善解人意的擋住了視線，隔絕了他的恐怖源，“你也看到了，這裡面發生了一些不幸的事……”

　　“嘿，Issac。”Lestrade快步走了過來，正要開口說話，眼睛卻看向了被Issac擋住的年輕人，“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這一片的住宅很少，忽然見到一個明顯的外人，Lestrade本能的詢問著。雖然，他也得承認，憑這副弱雞的相貌，眼前這人大概也沒什麼作奸犯科的本事。

　　“我叫Jack London，是……正在進行自行車環游英國的旅行。”自稱和那位英國文豪同名的年輕人看起來更加侷促了，“我……我不是壞人。”

　　Lestrade差點被這個緊張過度的小夥子逗笑了，“哦，那麼，旅途愉快。”

　　年輕人飛快的看了Issac一樣，小聲的提出告辭，一路小跑到一處樹蔭下，從樹後推出一輛自行車。又朝警車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和Issac的目光撞上，又急慌慌的蹬著自行車跑了。

　　這時候，救護車已經趕了過來。

　　“她們怎麼還沒出來？”Issac看向屋子，警察正在其中進進出出，但Sandra和她的兩個妹妹始終沒有出來。Issac可不覺得裡面對她們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那對姐妹其中一個一直在哭，另一個太過激動直接昏了過去。”Lestrade解釋著Issac離開後發生的事，“給她們點時間緩衝吧。”

　　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醫護人員很有效率，三副擔架就抬出了先前那個受傷嚴重的受害者，和那一對姐妹花。

　　“平安無事了。”Issac對雙眼微紅的Sandra說。

　　話音剛落，就被Sandra撲了個滿懷，然後他感覺到了脖頸間的濕意。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回抱了她。

　　最後，打破這個場景的是Issac口袋裡不斷震動的電話。

　　來電人是Reid。

　　“嘿，Dr.Reid……”想到剛才的事，Issac忽然就想起了查崗這個詞，正要開口調侃一二，電話另一端卻傳來了Reid有些嚴肅的聲音。

　　“聽著，Issac，你現在正處於危險中。”Reid開門見山。

　　“你知道？”Issac詫異，他還記得Sherlock給自己的那張紙條上寫著什麼，卻沒想到Reid會打電話來提醒自己這件事。

　　“什麼？你已經知道了？”Reid的聲音變得急切，本來就很快的語速又快了一拍，“還是你已經受到了襲擊？”

　　“放鬆，放鬆。”Issac安撫道，“我沒事，只是有人先前提醒我，說我被連環殺手盯上了。”

　　“有人提醒過你？那個人可以信任嗎？”Reid問，“而不是想要借由提醒你而獲得你的信任？”

　　“嗯，是個老朋友，沒什麼不可靠的。”Issac說。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指出那個殺手的身份？”Reid還是有些不放心。

　　“大概是因為他覺得，如果我連這個都解決不了的話，死了也活該？”Issac開了個玩笑。

　　然而，顯然Reid不覺得這件事很好笑，“Issac！”

　　“OK，我的錯。”Issac表示投降，“介意把這件事從頭說一遍嗎？聽你的語氣，他似乎不是在倫敦隨機盯上我的，而是早有預謀專門衝著我來的？”

　　Reid嘆了一口氣，把這個案子從頭說起，並強調了凶手的殘忍。

　　想起魚腹中的小指，Issac認真了起來。

　　Sherlock的提醒他當然會放在心上，可在了解到凶手的犯罪手段之後就讓這件事的重要性從一般提升到了最高級。

　　“BAU那邊做出側寫了嗎？”他問。

　　“是的。”Reid回答，“根據我們的側寫，凶手年紀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白人，很有魅力，經濟狀況良好，看上去就像是中產以上階級的體面人，很值得信任的那一種。他可能懂得很多，在任何話題上都能插得上口。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前兩位受害者放鬆警惕，建立信任關係，從而落入凶手的陷阱中。”

　　“很好，我會注意的。”Issac心裡有了底。

　　“你想做誘餌？”Reid皺眉。

　　“他盯上我，總比別人被盯上的好。”Issac道，“BAU那邊什麼安排？”

　　“本來是想讓你立刻回來的……”可如果Issac堅持在那邊做誘餌，計劃也是要變一變的。

　　“和蘇格蘭場合作怎麼樣？”Issac建議道，“DI Lestrade，你也認識，是個不錯的人。”

　　“如果你打定主意了的話。”Reid嘆了一口氣，“我會和Hotch說的。”

　　“告訴Hotch，我只是想速戰速決，既然那個人能從國內跟我出國，這麼執著的人一定不會輕易改變主意。與其轉道回頭，不如在我比較熟悉而他未必熟悉的倫敦呆著，這裡不是凶手的心理舒適區，他的行動一定會出現破綻的。”Issac解釋了一番。

　　“我會轉告Hotch。”Reid被說服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別擔心，我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生命了。”Issac換了個輕鬆的話題，“而且，就算沒這回事，我也想在倫敦多呆一陣子。”

　　“為什麼？”

　　“唔，怎麼說呢，我覺得我的記憶沒有消失，就像被白雪覆蓋的地面，當陽光照射雪水消融才會重新顯現出來。”Issac用了一個不怎麼高明的比喻，“我這次見到了許多熟悉的人，還有建築，我覺得那就是陽光。”

　　“所以，你想起什麼了？”Reid有些驚喜。

　　“不算多，但當我再和那些原本認識我，但我卻忘了的人說話時，他們沒人發現我的異常。”Issac說，“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成就感。”

　　“惡作劇成功的成就感？”Reid輕笑。

　　“喂——”Issac故作無奈，“就算知道也不要說出來啊。”

　　又玩笑了幾句，Issac才掛斷電話。Sandra早在Issac接起電話的時候就離開，坐上了救護車陪自己的妹妹一起去了醫院。Issac看了看左右，找到了Lestrade的蹤影，走了過去。

　　作為一個加班成習慣的探長，Lestrade並沒有對Issac加重他工作量的行為有什麼意見，商定好了之後，Lestrade把這個案子的後續交給了Sarah，沒過多久就接到了局裡要他和米國來的BAU小組接洽。

　　“專門對法官的孩子下手？”他嘟囔了一句，“真是瘋狂。”

　　為了不打草驚蛇，Issac完全沒有和BAU聯絡，仿佛對他們來倫敦的事情毫不知情。除了抽出時間去醫院裡探望陪著妹妹的Sandra，他平日裡都是拿著單反穿梭在倫敦的大街小巷之中。如果有人頻繁出現在他身邊，BAU會通過倫敦的電子眼發現的。

　　Issac關於倫敦的記憶越來越多，連那個叫做Jack London，聲稱正在自行車旅行的年輕人都遇到過幾次。甚至有一次直接在醫院裡和Sandra見面時都遇見了他。

　　Issac對於這種不善交際的書呆子感覺平平，倒是Sandra似笑非笑的看了一會兒，等到人走了才對Issac說：“Jack London？你該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

　　“那可不是我的型。”Issac翻了個白眼。

　　“原來如此，下次如果我有機會再見到Dr.Reid，我會把這句話轉告給他的。”Sandra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喂，這是兩回事。”Issac抗議。

　　“少來，別告訴我說你沒看出來他是故意出現在你面前，想要得到你的好感。”Sandra諷刺。

　　“別開玩笑。”Issac不以為意，“這怎麼可能？”

　　“哈？Jack London？難道你以為那是他的真名？”Sandra再接再厲，“如果有一個女人跟你說她叫瑪麗蓮夢露，你會怎麼想？”

　　那不是句調情的話？Issac正要開口，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Jack London和BAU側寫不符，所以他幾次三番出現在自己面前一副想要交朋友的架勢他都忽略了。

　　可是，如果，BAU的側寫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