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倫敦市政府開始不著痕跡的提升著蘇格蘭場的地位，雖然還沒有打造成倫敦的標誌之一，但知名度已經不容小覷了。Issac走在其中，總覺得自己曾經到過這個地方。

　　但他全無記憶。

　　Issac不覺得自己是那種狂熱追星的人，就算崇拜Sherlock Holmes，也最多去參觀一下貝克街221B，應該不會細緻到連蘇格蘭場都不放過，畢竟，那是愚蠢無能的代表……

　　也不對，21世紀的蘇格蘭場雖然依舊被Sherlock打上了無能的標籤，但實際上人氣也是不低的，Lestrade更是因為其美貌而被稱作場花。可算算時間，自己的確和Reid一起來過倫敦，但他應該沒有色膽包天到想看場花而來一次蘇格蘭場一日游才對。

　　#倫敦記憶副本解鎖片段#

　　Issac坐在待客區，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來往的警員，不知道為什麼，這裡面居然真的有幾個他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

　　我難道真的來過？Issac摸著下巴，思考這個可能性。

　　聽Reid說，自己和Sherlock曾經也是火花四射過，該不會是因為這個而被卷進麻煩從而和蘇格蘭場有了交集吧？可惜他忘了和Sherlock是如何火花四射的，腦中只有一些Sherlock跳樓後和John通話的片段。

　　想到這裡，Issac不由的暗自叫糟，他這才意識到，自從出事後，他就沒給John打過電話！

　　“該死的，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多久？”Sandra有些不耐煩的看著手錶，“已經過去十分鐘了，怎麼還沒有人來？”

　　Issac回過神，看向Sandra，幾乎立刻就判斷出了她的狀態，她現在的樣子並不適合和警方打交道，這裡算是異國他鄉，Issac並不想留下一個咄咄逼人指手畫腳的印象，因為這除了添亂沒有別的用處。

　　“Sandra。”Issac開口，“你相信我，對嗎？”

　　Sandra有些迷茫的看著Issac，有些不解，“當然，我當然相信你。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第一個求助的人就是你。”這個舉動嚴格上說算不上恰當，可她還是這樣做了。

　　“那麼，一會兒的交涉交給我好嗎？”Issac問。

　　“你不想我去施壓？”Sandra很快反應過來，“但我不相信他們的效率，如今已經過去十二分鐘了，然而我們依舊被晾在這。”說到這裡，Sandra拿出電話，想要告訴大使館那邊再次施壓。

　　就在這時候，終於有人過來了。

　　Sandra說話的聲音並不小，Lestrade走近後便聽到了她的最後一句話，此時見到她已經解鎖了手機屏幕正要撥打號碼，Lestrade急忙出聲，“日安，女士，我是負責這件案子的D.I.Lestrade。”

　　Sandra放下手機，正要開口，想起了Issac剛才的交代，忍住了將要脫口的質問，看向了Issac，示意主動權交給他了。

　　Issac會意，走上前一步，站在Sandra的身邊，“你好，Lestrade探長。”

　　“Agent Costa？”Lestrade這次認出Issac，“你是和Sandra女士一起來的嗎？”

　　“我現在已經不是Agent了，叫我Costa就好。”Issac笑著說，他雖然不記得自己和這位美人探長有什麼交集，可他的善意確實收到了的。

　　Lestrade卻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氣，覺得情況比自己之前預料的好，至少不用擔心會出現盲目施壓甚至外行試圖領導內行的無奈事了。

　　事實上，尋找失蹤人口並不算什麼大案子，也就是這次失蹤的人身份有點問題，被大使館施壓，才弄得陣勢有些大。倫敦市內布滿了電子眼，用來追蹤一堆從機場出來的姐妹在容易不過。然而這對姐妹卻不是隻來遊玩對行蹤毫不掩飾的遊客，她們也許沒有什麼高深的反追蹤技術，但幾次變裝後，查看監控錄像的警員們還是失去了她們的蹤跡。

　　這讓原本以為只是一起普通失蹤案的倫敦警方沒有想到，而後越來越多的線索從大洋的另一端傳來，倫敦警方在得知這樁失蹤案可能牽扯到一個食人魔後才重視起來，把這個案子交給了負責重案要案的Lestrade。而Lestrade剛接手案子，就不得不面對大使館的再次施壓，這一次，連那對姐妹據說在米國很有權勢的姐姐都親自過來了。

　　所以，在見到Issac的時候，Lestrade真的是松了一口氣。只要能安撫住那位女士，不作出干涉查案的舉動來，他甚至在心裡妥協，只要Issac提出來，他就透露一些線索出來，甚至默許他加入行動。

　　這也是他所猜測的Issac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然而Issac並不打算插手進去，人生地不熟，又不是有明確指令的合作關係，他是在沒必要主動討人嫌。能敲敲邊鼓，了解一下事情進展就很好了。雖然在Sherlock的對比下蘇格蘭場顯得格外的渣，但能力也不是沒有的。

　　從蘇格蘭場出來以後，Issac把Sandra送到賓館裡休息，因為時差的原因她已經很久沒有閤眼了，Issac怕她撐不下去，硬是把她按在了床上，看她閉眼睡著之後才離開。

　　他去找了John。

　　關於倫敦的那些牛鬼蛇神陰暗角落，沒有人比Sherlock更清楚，然而Sherlock此時正處於詐死掉線中根本無法連線，Issac只能曲線救國，希望John對此能有所了解。

　　John已經搬離了貝克街221B，又在一家私人診所裡重新找了工作，雖然還沒有從失去Sherlock的悲痛中走出來，還要定期的接受心理醫生的輔導，但他的生活已經慢慢的步入了正軌。接到Issac的電話的時候，他有些吃驚，但還是很快的請好了假，趕去和Issac會面。

　　John看上去像老了十歲。

　　那部迷你劇此時在Issac心中還留有清晰的影像，所以Issac即使忘記了他們間曾經的交往，也能輕易的察覺出其間的變化。

　　“嗨，John。”Issac差點有些不敢認了，除了熟悉的身高，那張臉上居然蓄須了。

　　“嗨。”他們見面的地點是一間咖啡館，John打了聲招呼，坐在了Issac的對面，“好久不見，你的任務結束了？”

　　自從Sherlock出事以後，Issac雖然沒有飛去倫敦安慰John，但電話是不少的，這給了John很大的安慰，直到他們最後一桶電話裡Issac提出要出個任務可能短時間不會聯絡。所以，John對Issac半年多沒有聯絡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適應良好，完全不知道Issac只是把他忘到腦外了。

　　“嗯，算是吧。”Issac也不想把自己失憶還沒有完全找回的事到處宣揚，“我知道這有些唐突，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只要我能做的。”John完全沒有拒絕。

　　Issac從手機中調出一張照片，“我需要找到這對姐妹，她們五天前在倫敦失蹤了，根據線索，很可能落在了一個食人魔的手裡。”

　　John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蘇格蘭場知道這件事嗎？”

　　“Lestrade接手了這個案子。”Issac說，“但是，我總不能毫無作為的只等著他的消息。論在倫敦的線人，誰也比不上Sherlock Holmes，不是嗎？”

　　“哦，當然，Sherlock只有一個。”John笑著喝了一口咖啡，結果不小心被嗆住，咳了很久，“聽著，Issac，我並不知道Sherlock 的情報網，但跟著他東奔西跑，也認識了幾個人。只是我不是Sherlock，要讓他們幫忙的話……”

　　“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找到人。”Issac立刻接口道，“謝謝你，John，你幫了我很大忙。”

　　John沉默了下來，半晌後才開口，“你已經是最後一個用這麼自然的口吻提起Sherlock的人了，我很感激。”

　　John沒有說謊，他親眼看到了Sherlock那最後一跳，那時候Sherlock在電話裡講著被Moriarty逼著說的謊言，就在他眼前從高樓上跳了下來。John根本無力阻止眼前發生的一切，只能木然的跑去已經摔落在地上的Sherlock的身邊，用忍不住顫抖的手試著他的鼻息。然而，在地面上暈開的血跡告訴他，Sherlock再也不會得意洋洋的把他氣的七竅生煙，他變成了一具只能慢慢失去溫度的屍體，再也不會是那個讓人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揍上一頓的Sherlock了。

　　Sherlock的葬禮他參加了，每一個步驟都沒有錯過，他看著那口裝著Sherlock的棺材被放入墓穴，漸漸的被土掩埋，看著墓碑上Sherlock的名字，無法相信那樣的一個天才居然就此沉眠於地底，甚至想象著有一天地底的Sherlock會高喊著無聊，再重新從棺材裡跳出來，把倫敦攪得一團亂。

　　每次這樣想，他都會覺得Sherlock只是做了個高明的惡作劇，等到大家都覺得他已經死了生活變成一灘死水以後，再忽然蹦出來，讓大家重新手忙腳亂。

　　可是，John的理智告訴他，Sherlock真的死了。他有一顆精彩絕倫的大腦，然而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死亡意味著沉眠，除非死亡，他再也沒有和Sherlock相遇的那一天。

　　唯一的困擾就是他不確定Sherlock死後會進天堂還是地獄，或者說，以他的脾氣，就算進了天堂，很可能也會被扔下地獄。John虔誠的祈禱著，希望Sherlock收斂一點，能等到他去天堂那一天。

　　John知道自己的狀態有些不正常，所有人都認為他無法接受Sherlock已經死去的事實，患上了PTSD，重新為他聯絡了心理醫生。John沒有拒絕，但他也慢慢的斷開了和Hudson還有其他和Sherlock共同認識的朋友的聯繫，除了神出鬼沒手腕非常的Mycroft，他的確成功了。

　　沒人再用一副憐憫悲傷的目光看著他，仿佛他是一個鰥夫似的。同樣，也沒人和他談起Sherlock，他只能一個人默默的看著Sherlock那幾乎已經沒有流量了的演繹法網站，悲傷地發現他居然已經記住了上面那些龜毛而無意義的研究結果。

　　——哦，親愛的John，你終於肯充實一下你那可憐的小腦瓜了。

　　如果Sherlock知道的話，他一定會這麼說的。

　　John喜歡Issac提起Sherlock的語氣，和其他一直在說服自己Sherlock已死這個事實的人不同，從Sherlock出事起，Issac談論這件事時候的口吻就不惹人厭，仿佛Sherlock只是出了趟遠門，又好像他陷入了什麼不可自拔的研究中把自己弄得與世隔絕，然後在某一天又忽然冒出來。這讓John覺得，不接受Sherlock死亡這個消息的人，不止他一個。

　　只為了這份情誼，John就心甘情願的找上了Sherlock昔日的幾個線人，替Issac拉好了線。

　　“如果Lestrade知道這件事，可未必會高興。”John說。

　　“我只是想更有效率一點，我相信他會理解作為一個家屬的焦急心情的。”Issac不以為意，事實上，他覺得單論找人的話，蘇格蘭場除了在科技方面會領先，要真說地毯式搜查，那些警察未必能比的上那些流浪者。

　　“你沒去找私家偵探？”John有些好奇的問。

　　“倫敦最好的咨詢偵探手下的線人，我想不出能比這更棒的。”Issac邊走邊說，目光不著痕跡的從一個滿臉鬍子的街頭小提琴手身上劃過。

　　“如果這話被Sherlock知道了，他一定會很高興。”

　　“哦，算了吧，我可不敢奢求。”Issac腦中忽然閃現了他被Sherlock毒舌的場景，他打了個哆嗦，用力把這一幕甩開。

　　然而，就算有Sherlock手下線人的幫助，三天過去了，Issac還是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蘇格蘭場那邊同樣進展緩慢Issac已經安撫不了Sandra了，只能由著她去施壓，反而自己一個人出去透透風。

　　時間拖得越長，那對姐妹的生還機會就越小，這個道理誰都懂，只是這種事著急是沒有用的。

　　忽然，Issac的目光一凝，然而被他盯住的人依舊愜意的享受著陽光。Issac抬腳朝街頭賣熱狗的地方走去，買了兩個熱狗和兩杯可樂，然後朝之前看到的那個流浪漢走去。

　　遞過去一份熱狗和可樂，無視那個人一直道謝的動作，隨口問道，“空中飛翔的感覺怎麼樣？”他坐在流浪漢靠著的長椅上，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好心人，為食不果腹的流浪漢買了一份食物，順便閒聊幾句。

　　“什麼？”一句話的功夫，那個流浪漢已經把半個漢堡咽下了肚，像是餓狠了，聽到Issac的問話後卻不得不禮貌的分出一份注意力來回話。

　　“你跟了我好幾天，難道不是想要我給John帶個話嗎？”雖然聲音和口音都變了，但Issac直覺這就是易了容的Sherlock。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先生。”那個人看Issac的目光無辜極了。

　　“好吧，那我說，你聽著。”Issac沉吟了一會兒，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算了，你還是找機會鍛煉一下身體吧，就算只是個前軍醫，他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流浪漢的目光中充滿了警惕，似乎把Issac當做了別有用心之輩，把剩下的熱狗塞進嘴裡之後，他就跑掉了。Issac看著那杯只被喝了一口就丟在原地的可樂，搖了搖頭，“想聽一句謝謝這麼難嗎？”

　　說完，他也沒有急著走，反而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漢堡可樂，最後才彎腰把流浪漢落在地上的可樂杯和裝熱狗的紙袋撿起來，扔進了最近的垃圾桶。

　　只是沒有人知道，他在流浪漢那個可樂杯下面發現了一片硬殼紙，上面有一行短短的地址，以及一句話——

　　你知道自己從到倫敦的那一天起就被一個連環殺手盯上了嗎？

　　老實說，Issac還真不知道。

　　Issac更不知道，遠在華府的BAU救出了Jack Cooper，他並不是被警局內部所傳的ABC殺手綁架，而是遭了一場無妄之災，被一個精神失控的男子認作是玩弄妹妹感情後又拋棄她的人渣給綁架教訓了，雖然受了一番皮肉之苦，但還是保住了性命。

　　BAU沒有因為救出了受害人而喜悅，因為根據他們的側寫，A和B的案子的確是同一個人所為，Cooper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不符合前兩個案子凶手的作案模式。如今Cooper被救，可以排除了他是凶手下一目標的嫌疑。可是，根據凶手對受害者的選擇，符合他下手標準的只有一個人了。

　　而那個人，此時遠在倫敦，已經跟在Lestrade後面一起趕往紙片上的地址，此時正看著Sandra三姐妹表演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喜悅呢。

　　食人魔不愧是食人魔，除了倖存的兩姐妹，警方還在他家中找到了另一個被割的血肉模糊的受害者，還有地下室冰箱中存儲的被Anderson認定是人肉的肉塊。整個屋子，包括院子的氣場都讓Issac覺得不安，他退到了最外圍，靠在了警戒線之外的警車上，總算脫離了那種窒息的感覺。

　　“嘿，夥計，裡面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帶著兜帽的年輕人朝Issac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