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Will過的是如隱士一般的生活， 這就註定了他的房子裡沒有什麼娛樂設施，但這一夜絕算不上無所事事。

　　“想不想聽聽我昨晚的大冒險？你知道我又多慶幸Will的房子是磚石結構的嗎？”這幾天BAU沒有緊急Case， Reid都是暗示上下班。一回家， 就聽見Issac這樣和他打著招呼。

　　“你看起來，還不錯？”Reid吸了吸鼻子，“我聞到了海鮮飯的味道。”

　　“那是因為我休息完了。”Issac接過Reid的包， 隨手放在沙發上，“還是先填飽肚子吧。Will的房子裡根本沒有新鮮食物，我餓了一晚上，還是在回來的時候在路上買了份三明治。”

　　“因為那場雨？”Reid想了想，“今天那裡的天氣情況都上了早間新聞。”

　　“我猜也是。”Issac心有戚戚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Will的房子被砸了多少面玻璃，又是被什麼砸的嗎？”

　　“難道不是石頭或者樹枝之類？”Reid洗完手， 站在餐桌前， 接過Issac遞給他的碗，有些好奇。

　　“是魚。”Issac比了一個長度，“這麼大的魚。唔，也有小魚， 但它們根本砸不壞玻璃。啊，對了！”Issac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 “我還拍了照片。”

　　Reid湊了過去， 手機屏幕上有一條被裝在盆子裡的大魚，和幾天手指長的小魚。

　　“還有這個，今早等白天雨停出去之後才發現的。”Issac手指滑動， 換成了另一張照片，一個簡單的明顯許久沒有打理過雜草叢生的院落裡，地面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魚。

　　“Dr.Lecter說附近有一個湖，也許這些魚就是從那裡來的。”Issac說，“我本來以為天上下魚這種事只存在於新聞裡呢，沒想到居然有機會親眼見到一次。”

　　“既然有這麼多魚……”Reid忍不住問，“你們為什麼不吃魚？”

　　“心理障礙。”Issac簡單粗暴的給出了解釋。

　　“上一次你在食物方面出現心理障礙是吃了一段時間素。”Reid忽然想起了什麼，“……不會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Issac鬱悶，現在他還能想起自己乾脆利落的剖魚結果……“不說了，我還想留些胃口呢。”

　　Reid同意了，轉而問起Dr.Lecter，“你和Dr.Lecter相處的怎麼樣？”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Issac實事求是，“非常禮貌，周到，善解人意，很難讓人產生惡感。而且，他煮的咖啡很香，聽說還有一手好廚藝，非常喜歡在家裡招待客人。”

　　“聽上去不錯。”Reid說。

　　“豈止。”Issac來了興致，“他的動手能力也很強，天亮雨停之後我們一起打掃來著，他動作利落的根本不像常坐咨詢室的人。到後來他只穿了一件白襯衫，但那完全擋不住他身上的肌肉線條。我猜他有六塊腹肌。”

　　Reid本來聽的很認真，並對這樣不僅腦子聰明，其他各方面也都遠超出平均水準的人感到很羡慕。只是聽到Issac後面的話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作為一個不喜歡運動只有一塊腹肌的人，Reid不知道六塊腹肌是什麼感覺，但是——

　　摸了摸自己有些軟的小肚子，Reid覺得自己這輩子和腹肌無緣了。

　　Issac還在繼續說，“……如果他的肌肉與不是在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話，一旦爆發一定很厲害。”

　　“所以，你已經認可他了？”Reid跳過自己不喜歡的話題，直接問道，“你看上去很喜歡他。”

　　“Dr.Lecter並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就會喜歡上的人，但他很容易得到別人的信任。”Issac卻搖了搖頭，“連我這樣對他有防備的人在經過接觸後都忍不住說他好話，這本身就不正常。”

　　“什麼？”Reid有點糊塗了。難道因為Dr.Lecter太優秀，反而讓Issac更懷疑了？

　　如果只是這樣，他不得不說，Issac有些無理取鬧了。

　　“他提起Will的時候有種非常自然的親近，而種種跡象也表明他們的關係絕非尋常。甚至現在，在Will被證據確鑿的時候，他還在想辦法用醫學證明來減輕他的刑罰。”Issac輕笑一聲，“真的是特別好的朋友。”

　　“你認為這是Dr.Lecter故意表現出來的樣子？”Reid皺眉。他在BAU裡見過各種各樣的嫌犯，職業是心理醫生的也不是沒有。所以他明白如果一旦一個心理醫生打算對非常信任他的人做些什麼的時候，成功的幾率太大了。

　　可是，Dr.Lecter不是普通人，他的社會地位、學術名望註定他會被人信任，想要懷疑他？這太難了。

　　“我認為他是真心的。”Issac揉了揉額角，“說實話，我自己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太多，等我理好了以後再和你說。”

　　Reid沒有反對。

　　接下來的日子，Issac通過一些手段拿到了Will的的那些被Dr.Lecter開具的診斷報告，上面無一寫著他的情況良好，可以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可醫院裡的診斷報告上卻說，Will的腦炎是長期慢性發展到今天這個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如果是這樣，那麼Will先前根本不可能不受影響，這和Dr.Lecter的診斷相悖。

　　儘管那兩份報告一份是身體診斷，一份是心理診斷。身體情況的惡化就算表面無恙，但要說對心理毫無影響？

　　反正Issac是不信。

　　日子就在Issac時不時繼續拜訪Will，三五天去一次他家為他打理狗狗，然後再去拜訪Will把狗狗們的現狀告訴他中度過。Will看上去對Issac不是那麼防備了，可關於Dr.Lecter的事他還是一字不露。

　　Issac也不氣餒，一切照舊。

　　一個月後，理應在國外旅行的Emma和Jully夫人回國。這並不是Jully夫人提出來的，而是Emma有了一份新工作，為一部動畫電影中的角色配音。

　　雖然沒有完全達成讓Jully夫人把目光從Dr.Lecter那裡轉移到沙灘上的小鮮肉的目的，但Emma還是很高興的發現Jully只有在剛離開的時候還在念叨Dr.Lecter，到後來完全是沉浸在發現新鮮事物的興奮中，對這個名字很久不提了。

　　初步達成目標的Emma飛回好萊塢和助理小姐會和，Jully夫人則重新回到了巴爾的摩。Emma雖然有些不放心，但她也不想顯得太咄咄逼人讓媽媽逆反。

　　想當一個貼心的女兒可真難。Emma決定暫時放手，不過在那之前，她給Dr.Lecter打了一個電話。

　　接到電話的Dr.Lecter很驚訝，也許是因為Jully夫人對他太關心的緣故，Emma對他也不像以前那樣親近信任。這點女孩的小彆扭Dr.Lecter並不介意，但接到Emma的電話的時候，Dr.Lecter還是有點驚訝。

　　“Emma？”

　　“Dr.Lecter。”Emma的聲音一本正經，“很抱歉打擾你，但我有一個請求。”

　　“哦，請說。”Dr.Lecter有些好奇。

　　Emma的請求很簡單，她想Dr.Lecter炒掉Jully夫人。

　　Dr.Lecter：“……”

　　“我知道這件事上我很任性，但我希望能和媽媽有多一點的相處時間。”Emma的聲音很有條理，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不是說您那裡不好，但媽媽很難兼顧我和她的工作。我很感激您過去的照顧……”

　　“我知道。”Dr.Lecter沒有想到Emma會和他提這件事，但這和他的本意並不衝突，“事實上，即使沒有你的這通電話，等Jully回來的時候，我也會和她談這件事。”

　　“啊？”Emma的聲音這時候才有了一點屬於孩子的跳躍，“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她不喜歡Jully夫人把大部分精力放到Dr.Lecter那邊是一回事，可是Dr.Lecter有什麼好不滿的呢？Emma感覺有些不平。

　　Dr.Lecter的聲音似乎也帶著無奈，“Jully的工作很認真也很優秀，但就像你所說的，她把握不好生活和工作。她只是我的秘書，替我處理一些接待文書工作，而不是在自己外出旅行的時候，事無巨細的和我通通報告一遍。”

　　“她越界了。”平心而論，Jully夫人是一個不錯的秘書，可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與日俱增。Dr.Lecter早就決心要處理掉這個不定時炸彈，讓她帶著Emma去旅行也單純是為了讓她在失去母親之前滿足Emma的心願。可Jully完全沒有這個自覺，把這一路上的見聞通通全用郵件發給了他。

　　如果他們是夫妻關係，這麼做無可厚非。但這種行為放在工作關係上，卻讓Dr.Lecter腦中拉響了警報。

　　他一點都不想哪天外出狩獵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條小尾巴。

　　以Jully現在的行為模式發展上看，他的這份擔憂絕非杞人憂天。

　　Emma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發燙。

　　“很抱歉給您帶來了困擾。”Emma的聲音有些磕絆，她還沒有足夠的經驗來處理這樣的尷尬事。

　　只是，和她對話的是Dr.Lecter，一個讓Issac深信他是大反派依舊覺得和他相處很舒服忍不住產生好感的人。這樣的人對安慰Emma這點小事手到擒來，等到Emma掛掉電話以後，還忍不住反省自己。

　　她對Dr.Lecter的看法是不是太過分了？

　　Abigail的話她沒有忘，可是，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才讓Abigail誤會了吧？

　　如果這只是一場誤會的話，那她之前為了阻擾媽媽和Dr.Lecter的關係而做的事是不是錯了呢？

　　畢竟，Dr.Lecter是一位真正的紳士，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她如此誤解的話，一定也會難過吧。

　　雖然達成所願但一點都不覺得高興的小姑娘自責極了。

　　Jully完全不知道她的命運已經註定，她從巴爾的摩的機場出來之後，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帶著一箱子她為Dr.Lecter準備的禮物朝診所駛去。

　　雖然經過了長時間飛行，可Jully完全不覺得疲倦，反而從包裡拿出小鏡子查看妝容。她在海邊曬了日光浴，皮膚不再是蒼白，而是漂亮的一看就很健康的淺麥色，不知道Dr.Lecter看到的時候會不會感到驚訝。

　　出租車抵達了目的地，Jully付完車資，拽著行李箱，微笑著推開了診所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