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千秋節宴
“懷恩公公,您不去父皇那裡候著,在這裡看本宮更衣幹嘛?”朱厚照一邊伸展著小胳膊小腿讓宮人給他更換禮服,一邊好奇地問道。
“就是皇上讓咱家來這盯著,呵呵!”懷恩笑嘻嘻地道,“免得到時候您又嫌換衣服麻煩想少穿幾件!”
朱厚照尷尬地嘿嘿笑了起來,沒辦法,誰叫他討厭穿冕服是有前科的,皇太子的袞冕冠服穿起來非常的繁瑣,總讓他覺得要被裹得不能透氣,偏偏有些正式場合又不得不穿,於是他總是讓宮人在裡面給他少穿幾件,結果幾次以後便被細心的朱佑樘發現了。
“真是麻煩,大典的時候要穿一套衣服,吃飯又要換一套衣服,這麼講究幹什麼!”朱厚照抱怨道,“換衣服都換得煩死了!”
懷恩呵呵笑著不應答,但那眼神裡卻清楚的透露著,您就忍著吧,誰叫你是太子呢!
“對了,王越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朱厚照也不再糾結於衣服,卻突然問起李廣餘孽的事情。
“死了!”懷恩乾脆地回答道。
“怎麼死的?”
“自盡而亡!”
懷恩一張老臉笑得十分奸詐,朱厚照不禁挑眉,手握兵權的人會自盡,騙鬼吧!
“和李廣交好的那幫大臣呢?”
“該死的都自盡了,不該死的還在牢裡待著,剩下那些還沒處理的都在找張家求情呢!”
“找張家求情?哼,張家又能護得了他們!”朱厚照冷哼道,張家自己都自身難保還這麼愚蠢的想保別人?
“哎呦,太子殿下勒,您就別問了,這些事您知道結果就行了!”懷恩笑眯眯地道,“皇上說您還小,這種事情少讓你知道!您就別為難我了!”
“還小!哼,我可不小了!”朱厚照小聲嘟噥一聲,又問,“那父皇準備什麼時候處置張家?”
“張家的事情,皇上說了,再怎麼都得等您的千秋節過了!”懷恩老實地回答道,“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外戚,還有皇后牽涉在內,一旦處置了他們對您總有些影響,皇上為這事愁著呢!吩咐咱們得想辦法把對您的壞影響壓到最小!”
“父皇想得太多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朱厚照擺擺袖子,不在意地道,“就算對本宮有什麼影響,那些閒話也是不疼不癢的,若真能除了張家那幫禍害,本宮才高興呢!”
“是是是!”懷恩樂道,連連稱是,“這話咱家都會幫您轉告皇上,不過,現在您最好快點,不然大宴要遲到了!您可是今天的主角呢!”
朱厚照隱約知道李廣的醜事敗露之後,那些行賄的大臣都嚇得坐臥不安,見到平時很少發怒的皇帝龍顏大怒,他們都心知這次死定了,但是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原本風光滿面的大官被摘了烏紗送入司法,心中惶惶不知道何時會輪到自己。
不過這些人心中還有抱有一絲希望,那就是三邊總制王越,只要這人願意出頭,也許皇上會考慮到為了江山穩定還能饒他們一命。誰知道沒過幾天,就傳來王越自殺的消息,這下一根稻草壓死駱駝,膽子小些的知道被抓也難逃一死乾脆自己先自殺免得受苦,膽子大些的湊到一起送了大禮給壽寧侯,盼著他能想想辦法,為他們求情。
張鶴齡本來也不想管這事,現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與李廣一黨撇清關係都還來不及呢!但是禮物一堆堆往家裡送,那些人都又發了毒誓只要過了此關,以後就是他的馬前卒。他心中前後盤算了一陣,想到現在皇上雖然對張家有些忌憚,卻總還沒撕破臉,若這次能冒險保住這些人,自己在朝中的力量也要增強幾分,絕對是件划算的買賣。
“大哥,你說這次皇上會答應咱們嗎?”張延齡小聲問道。雖然只不過是偏殿,但是畢竟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處處都充滿了威儀,儘管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他也不敢太大聲說話。
“我覺得有戲!這些人又沒犯什麼大錯,司法那邊抓到的把柄也不多,大部分不過是行賄而已!只怕皇上本來就想饒過他們,你想呀,現在已經處決了那麼多人,朝廷總還要有人辦事吧!”張鶴齡摸了摸下巴,自得地道,“咱們今天晚上說什麼事情皇上只怕也心知肚明,要不也不會讓我們先來這偏殿等他!等會記得,得說得可憐點,多提些太子和妹妹,恐怕這順水人情咱們做定了!”
“唉,你說這老天也邪乎吧!一場大火無端端就燒了清寧宮,突然之間又把太康那丫頭收了,還又順帶扳倒了李廣!”張延齡歎了口氣,神神叨叨地道,“妹妹為了太康的事情可是心痛著呢!”
“收得好。不收到時候也是麻煩!”張鶴齡冷冷地道,“都怪那丫頭不爭氣,若是生個龍子多好!咱也可以想辦法廢了太子,到時,嘿嘿……”他奸笑兩聲表情一變,又罵道,“唉,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可惜呀,若真是個男孩,說不定大哥也可以學那呂不韋弄個仲父當當!”張延齡探了探頭,確定沒人進這偏殿便走到龍椅旁摸了摸,悄聲道,“到那時,這龍椅的姓也就該改一改了!”
“你說這事也邪乎吧!好像什麼真有什麼在保佑這兩父子一樣,怎麼都整不到他們!”見四下無人,張鶴齡膽大包天地一屁股坐上了龍椅,扭了扭道,“難道能坐上這龍椅的人都不尋常?真像那李廣說的,有什麼真龍之氣!我倒是不信邪了!”
“大膽,你們在幹什麼!”
兩兄弟正說著話,從殿外卻進來一個太監,那太監見有人坐在龍椅上立刻驚罵起來。兩人定睛一看,竟是冤家路窄,來者居然熟人。
進來的小太監叫何鼎,跟隨朱佑樘多年,是個比較正直機靈的人。自從有一次酒宴,張鶴齡借著酒意,趁皇上入廁時偷偷將皇冠帶在頭上,結果被他發現之後,他就一直對這兩兄弟十分反感,但那時兩人皇恩正盛,皇上為人又隨和並未處置他們。
今日是千秋節,不但是太子出閣大典的好日子,也是太子的生辰,皇上心裡高興在文華殿賜宴,可這兩兄弟卻提前離席在偏殿等待皇上,他一聽說這消息就擔心這兩人趁四下無人不定又會作出什麼荒唐事,於是不放心特地來看看,結果又果然看到兩人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又是你!”
“咱們做什麼你管得著嗎?”
“你們做的事情大逆不道,是殺頭之罪,誰都能管!”
何鼎見張家二人不但沒有一絲害怕,反而還理直氣壯,如此無禮張狂,不顧一切與兩人對罵起來。三人在殿內你一言我一語地對罵著,張家兄弟飛揚跋扈多年,哪受得了一個小太監與自己頂嘴,忍不住就想拿起東西打人。突然,憑空出現的一聲怒駡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你們鬧夠了沒有!”
朱厚照好不容易摸了一壺酒想在無人的偏殿偷偷品嘗,沒想到還沒進殿門就停到吵架的聲音,被敗壞了酒意的他口氣非常不悅。
自從醉酒那夜之後,朱佑樘就對他下了嚴格的禁酒令,讓他身邊絕對碰不到任何與酒有關的東西,害他憋得十分難受。酒這種東西,一旦開了戒,勾起了酒癮就讓人戀戀不忘,今天好不容易偷偷弄到一點,看來卻是喝不成了,他到是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