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誤闖寢宮
“哈哈,真是痛快!”忙古岱開心大笑著跳下馬,爽朗地道,“太子你的騎術真不錯,即使是在咱們草原上算厲害的了!”
“是嗎?”朱厚照懶懶的應道,沒精打埰地跳下馬,即使這樣暢快淋漓的出了一身汗,可心裡的鬱悶也還是驅散不了。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兩鬢的碎發,朱厚照率性的擺了擺頭,隨手抹去汗珠,秀麗的外貌配上隨性的動作竟莫名地透著一股超越性別的美感。忙古岱微張著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完美的側臉,傻傻地道,“太子,您可生得真好,比俺們草原上最美的姑娘還要漂亮!”
朱厚照皺起眉頭,不悅地瞪他一眼,“你亂說些什麼!哼!”
“俺才沒亂說!您本來就長得好嘛!”見朱厚照不相信,忙古岱愣頭愣腦地望著他反駁道,然後憨憨地撓撓頭笑了起來,“嘿嘿,要是您是女孩的話,俺一定要向你求親,不讓別人把你娶走!”
“你這個傻子,亂說些什麼!看我揍你!”他的話刺痛了朱厚照的某根神經,難道自己真的那麼容易被男人喜歡嗎!他不禁惱羞成怒地挽起袖子,一個過肩摔將忙古岱掀倒在地,反剪著他的手踩著他道,“連我都打不過,看你還說我像女人!”
“俺沒說你像女人呀!你比女人還漂亮呢!”忙古岱傻氣地道,猛地翻身脫離他的鉗制,嘿嘿一笑,“要比摔跤俺可不怕你!”
兩人抱著扭打起來,忙古岱力氣大摔跤技巧也好,朱厚照沒用武功只是散打技巧和他硬碰硬,到是能正好打個平手。好好折騰了一番,兩人誰也沒打贏誰,不約而同地撒手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呼呼……”朱厚照喘著氣,突然他覺得眼前一亮,什麼東西晃了眼睛。他連忙用手遮了遮,瞥了眼忙古岱腰間掛著的東西,似乎正有什麼反射著陽光。“你腰上掛的是什麼?”
“這個?”忙古岱摸了摸腰間,笑著將一把鑲嵌著寶石的華麗小刀遞給朱厚照,“你說的是這個吧?嘿嘿,這是我父親送我的小刀!”
朱厚照知道由於蒙古族愛吃肉食的習慣,男子一般都隨身配有小刀用來割肉,即使是在現代有些地方也還保留著這個習俗。他將小刀拿在手中把玩著,刀鞘做工精細,鑲嵌著一顆巨大的藍色寶石,周圍碎鑽點點,刀柄上雕刻成兩顆盤旋的蔓藤,在柄尾開成一朵花的樣子,手的握感非常好。
他仔細的用手指摩挲著那朵花,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驚異地問,“喂,你知道這個花叫什麼名字,開在哪裡嗎?”
“還真是孩子呢!剛剛還在一起打架,現在兩人就和好如初了!”蕭敬看到皇上一直面無表情地望著馬場上的兩人,清冷地眸子深邃沉靜,不知為何看著竟讓人有些心慌,他拉扯著嘴角找著話題道,“太子殿下一直沒能有同齡的朋友,這次和那孩子到挺合得來的,看起來頗為惺惺相惜呀!”
朱佑樘的視線從遠處收回,緩緩的轉動著眼珠淡淡瞥了他一眼,蕭敬只覺得心中一緊,不敢言語。
“惺惺相惜嗎?”朱佑樘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的兒子,他正抓著一把華麗的小刀與那蠻子小孩交頭接耳詢問著什麼。
想到那叫忙古岱的孩子,朱佑樘心中就一陣不悅,那孩子比照兒高一個頭的樣子,人高馬大的身高有些像是南方的成年人了。每次看到他的時候總是在望著照兒的臉發呆,有時候照兒稍微與他親近點便面紅耳赤,那樣子到像是面對心愛的姑娘似的。
皇上眼中的寒光讓蕭敬順著眉眼不敢應聲,那神色竟像他每次下達殺戮命令時一樣,但是那個方向只有兩個孩子而已,並沒有敵人呀!他畢竟不比懷恩,是一路看著朱佑樘長大的,對於皇上的喜怒還是只能憑經驗來揣測。
前方太子正毫不客氣地將把蒙古小刀別到腰間,似乎十分開心的樣子,不時還很江湖氣的拍拍忙古岱的背,弄得那大個子一直紅著臉憨笑。盯著那方向的皇上身上散發著一股寒意,但他看起來冰冷的眸中卻含著怒焰,蕭敬猜不到皇上究竟在生什麼氣,他咽了口唾液,勉強笑道,“呵呵,皇上,太子殿下與那忙古岱關係看來確實不錯呢!忙古岱連那家傳的寶刀都好像是送給太子了!”
“哼!”朱佑樘冷哼一聲,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兒子,口氣不善地道,“你怎麼知道他們關係好!”
“這……”蕭敬遲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笑道,“聽說那刀是一把姻刀呢,忙古岱當年得到那刀時還信誓旦旦會送給自己喜愛的人做定情信物的,幸好太子不是女子,要不信物都收了,可不是麻煩了!”
“姻刀?”朱佑樘眼中寒光更盛,不解地問。皇上的視線讓蕭敬頭皮發麻,不知道自己是哪裡說錯讓皇上怒氣更大了,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氣,解釋道,“皇上您不知,蒙古刀分為勇、智、禮、親、忠、姻六大系列,忙古岱那把就是有名的姻刀,代表正氣融通,兩情相願!”
“姻刀……好個兩情相願!”朱佑樘低喃著,瞥了一眼正嬉笑著結伴離去的兩人,即使明知道他們並沒有什麼,卻還是覺得胸口一痛。他面無表情地揚起頭望著頭頂的藍天,看著天空那散發著萬丈光明地太陽,忽然歎了口氣。
蕭敬覺得皇上身上那股怒氣突然消散得無影無蹤從,臉上看不出他的神色,卻讓人看著有些悲傷。忽如起來的那聲歎息聽起來似乎有些沉痛,他只能低著頭望著地面靜靜地等待著。
是夜,乾清宮中靜悄悄地,朱佑樘沒有心情批閱奏章,早早的就吩咐宮人準備就寢,偌大的乾清宮中只有西暖閣裡還有一團燈火。
“父皇,父皇……”朱厚照顧不得會惹人清夢,一手抓著那把小刀一手拿著一張臨摹的紙片開心的闖了進來,無視那些錦衣衛們的阻攔一路沖向了宮中。
他心中實在是太高興了,煉製補天丹的藥材裡面最難得到,也是最後的一味藥引居然讓自己偶然碰到了,只要按照忙古岱說的線索去找,一定會有希望的。
朱厚照實在是等不了明天,急著想要讓父皇知道這個好消息,瞪了一眼攔到自己前進道路的侍衛們,他喝道,“退下!”
“殿下,您起碼等咱們通報一聲呀!”侍衛統領苦著臉抱拳求饒。
“別囉嗦!讓開!”朱厚照不悅的撇嘴,“本宮要給父皇一個驚喜!”說完,他一個閃身溜進殿內,朝著西暖閣奔去,這樣的好消息一定要最先告訴父皇!
“照兒……”
一聲低沉沙啞的呼喚與破門而入的聲音幾乎重疊,朱厚照滿臉吃驚,只能怔怔地看著床上的父皇,身後傳來腳步聲,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連忙將門關上,把追過來的侍衛們關在門外,阻住一室春光。
床上的朱佑樘未著片縷,飄散的烏髮散落在他瘦削的身體上、床單上,隨著他極速的喘息髮絲在白皙的皮膚上不停流動著,宛如蜿蜒的蔓藤一般將他禁錮在明黃色的床榻上。室內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逆著光,朱厚照看不太清楚父皇的神色,只見他正閉著眼睛,緩緩的拉起絲被遮掩在赤裸的身上,隨著他的動作,髮絲從他肩頭滑落,在身後飄蕩開來,那胸前的兩點若隱若現,莫名的,竟帶有幾分邪魅的味道。
朱厚照突然覺得舌幹口燥,連忙低著頭不敢再盯著父皇。地上滿是被揉成一團的宣紙,偶爾一兩張攤開的紙面上可以看出是一個人的輪廓,或者是背影,或者是側面,竟沒有一張可以看得到臉,桌子底下還有一把摔壞的琴和破裂的酒壺,滿室的淩亂簡直讓朱厚照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裡。
他鎮定著失措的情緒,勉強自己抬頭又將視線落在父皇身上。床上的朱佑樘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那雙丹鳳眼中像是有水波流動,顧盼生輝,映著火光如同夏日的湖面波光瀲灩,讓朱厚照像被吸引住一樣,移不開視線。
“你來幹什麼……”沙啞低沉的聲音還殘留著情欲的味道,朱佑樘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不在意地用絲巾擦著手,從手掌到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的,隨著他的擦拭濃稠的白液將那明黃的絲巾漸漸染成了深色。
“我……父皇……”昏暗的燈光、彌散的酒香,但在朱厚照鼻中最能分辨的反而是那淫靡的情色氣味,他呆呆地望著父皇慵懶而優雅的動作,臉上一紅竟說不出話來。
明明是自己撞破了父皇私密的事情,為什麼尷尬的反而要是自己呀!他握緊手中的小刀,在朱佑樘平淡的目光審視下臉色更紅了。
“出去!”朱佑樘眼眸微微一轉,淡淡地道。朱厚照心中一陣慌亂將手中的小刀舉了舉,支吾道,“父皇,我……這個……”
“朕說出去!”朱佑樘猛地睜眼盯著他,目光不善地望著那把小刀,又冷冷地道了一聲。聽出父皇平淡口吻下隱含的怒氣,朱厚照瞪了他一眼,只能轉身帶上門離開。
朱佑樘雙手捏緊絲被,渾身因為過於用勁而微微發抖,他一把扯下紗帳內掛著的一副畫像,撕得粉碎。
“該死!”
隨著他的低咒,紙片紛紛飄落在地,隱約可見上面是一副金戈鐵馬的將軍騎馬畫像。飛揚的馬蹄,開槍的姿勢,得意的神色,赫然正是大閱那日朱厚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