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萬劫不復
今日難得空閒,朱厚照懶洋洋地睡在躺椅上,不想動彈,他的手上捧著一本書卻沒有看,暖暖地秋風輕撫在身上讓人昏昏欲睡。秋日的陽光並不毒辣,透過樹葉的間歇撒落在身上,讓他舒服的翻了個身,大大的打了個呵欠抱著書呼呼的睡著了。
轉眼已經到了弘治十六年,再過幾天就是朱厚照十二歲生日,朱佑樘已經決定在當天為他舉行冠禮。朱厚照以前一直認為古代男子要到二十歲才會行冠禮以示成年,最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明朝的皇太子行冠禮是參用周文王、成王冠禮之年,在十二到十五歲之間舉行。
為了準備即將到來的冠禮大典,宮裡一直在忙著準備,他也停了每日午後的騎射武術訓練,不得不配合宮人試穿禮服,熟悉儀式程式什麼的。
當他知道儀式上自己起碼要換三到四套衣服的時候,實在是有想去求父皇一切從簡的衝動。偏偏看到父皇開心的臉他又說不出口,於是拖來拖去反而讓儀式越弄越浩大。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情,朝廷的官員們也有了一些變遷,先是內閣首輔徐溥病逝,沒過兩年朱佑樘最信賴的懷恩太監也跟著辭世,原來的西廠太監蕭敬被召回宮掌管司禮監,東西廠由王嶽同時掌控。
但是風風雨雨一路走過來,兩父子的感情卻越來越好,似父似友卻相互信賴相互關心的關係讓兩人心中都多了一份柔軟,去盡心的守護那份美好。
朱佑樘擺了擺手讓人不要通報,徑直走進了鹹陽宮。宮人們輕手輕腳地為他指著路,小心翼翼地舉動讓他知道兒子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睡覺。
他背著手緩緩地靠近樹蔭下的躺椅,兒子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縮著,呼呼地睡得正香,手上抱著的那本書已經不知不覺滑到了椅子邊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落在地上,可愛的樣子讓朱佑樘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微笑,隨著年紀的不斷增長兒子也只有在熟睡時才會露出孩童的稚氣。
躺椅上的兒子仿佛是聽到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猛地彈坐起來,雙眼機警地望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朱佑樘好笑地看著兒子,看他那淩厲的目光在看清來人是自己以後瞬間變得柔和,憨態可掬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小地嘟噥一聲,“原來是父皇呀!”
一陣微風吹過,樹影婆娑,從樹葉間隙中灑落的陽光像是金色的輕紗一樣隨風舞動,朱厚照乖巧的坐在那片旖旎的輕紗中,雙眼迷離的望著自己,朱佑樘的心仿佛被什麼狠狠敲了一記,定身般不能動彈,只是怔怔地望著兒子,呆了。
十一二歲的年齡既有孩童的嬌憨又有著少年的清秀,還沒有明顯發育的身體蘊含著雌雄難辨的獨特魅力。朱厚照的雙眼含著剛睡醒的朦朧,烏黑的髮絲散落在素白的單衣上有種慵懶的美感,雙頰被陽光曬得微紅竟莫名地透著一股子嬌媚,寬大的單衣在睡眠中鬆了帶子,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隨著他的抬手動作不斷地滑落,露出圓潤白皙的肩與誘人的鎖骨,甚至在呼吸起落間隱約可以看到胸膛上粉嫩的紅點。
朱佑樘覺得自己一定是發了瘋,中了邪,不然怎麼心跳得如此之快,又怎麼會有種衝動,想要扯落兒子身上那層薄薄的單衣。
“父皇?”朱厚照歪著小腦袋望著他,迷惑地咕噥了一聲,剛睡醒的聲音帶著軟軟地鼻音,聽得人心中癢癢的。
低沉的呼喚沒有讓朱佑樘回過神來,他慢慢的走了幾步靠近坐在躺椅上,動作輕輕地,仿佛聲音重了一點就會嚇走些什麼。
“父皇?”朱厚照終於清醒了一點,又喚了一聲,他揉了揉眼睛,父皇的動作讓他滿臉困惑。
“啪嗒!”書本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朱佑樘只覺得心跳漏了半拍,突然清醒過來。他的心突然慌亂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雙手已經搭在了兒子的衣襟上,他微微地一楞,壓住想要收回手的欲望,順勢為朱厚照整理好淩亂的衣著。
“怎麼睡在這裡,穿得這麼少,小心著涼了!”朱佑樘的神情鎮定,看起來和平時無異,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實現在心裡亂得很!
朱厚照張開雙手很自然的讓父皇為他整理衣服,從小到大的習慣已經成為身體的本能,他不自覺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微微撅著小嘴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怎麼睡著了,本來是在邊看書邊曬太陽的!父皇放心啦,我的身體可結實著呢!”說著他還撈起袖子捏緊拳頭,讓朱佑樘看看他手臂上練出來的肌肉。
朱厚照的手臂細細白白的,據說是因為內功的影響落了一身曬不黑的白皙細膩皮膚,害他一直為這沒什麼男人味的特徵鬱悶不已。順滑結實的肌理在手臂上構成了鮮明的輪廓,隨著他的動作伸展露出充滿力度的美感。
朱佑樘怔怔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視線卻最終落在那閃著瑩潤光澤的雙唇上,再也移不開。明明只是兒時撒嬌的動作,現在無心做出來卻充滿了誘惑。朱佑樘懷疑自己一定入了魔,不然為何突然想將兒子抱起來親親,親上那雙飽滿的紅唇。
“父皇?”朱厚照覺得今天的父皇怪怪的,從舉動到神情都透露著一股怪異,他關心地問道,“您怎麼了?”
“沒事!”朱佑樘揉了揉他的腦袋,起身道,“只是感覺皇兒突然就長大了!心中有些感歎罷了,再不能像以前那樣將你抱在懷裡了呀!”
“啊?”朱厚照不解的偏頭,自己都快十二了父皇怎麼突然發這樣的感慨。
“算了,沒事,朕只是過來看看你!一會還要議事,朕先走了!”輕輕拍了拍他滿是困惑的小臉,朱佑樘笑道。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那背影離去雖然緩慢,但看在朱厚照眼裡不知為何帶著幾分倉皇的味道。
“父皇,今天該按摩了!”看朱佑樘終於解決完桌上的緊急奏章,朱厚照壞笑著湊過去道。隨著他擊掌立刻有宮人們端著熱水與銅盆走入殿中。那些熱水都散發著濃濃的藥香,被添在銅盆裡,然後放在苦著臉的朱佑樘腳下。
“可不可以不要呀?”朱佑樘看著這東西都有點害怕,但總是拗不過兒子。據說這是他與太醫想出來的辦法,通過足部按摩刺激穴位,將藥材的藥性直接作用在穴位,希望能將那股血咒引起的邪氣鎮壓住不再擴散。
“那可不行,要是停下來我們這些年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朱厚照佯怒著白他一眼,讓人給他挽起袖子。他總覺得這幾日父皇好像有些躲著自己,搖搖頭又連忙否定道,這怎麼可能呢!只不過是最近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變少了罷了吧!
朱佑樘讓宮人給他脫了靴子,試了試水溫將腳泡在藥水中,苦著臉道,“可是每次按摩朕實在是疼得厲害!”
“哈哈!疼才說明有效果嘛!”朱厚照開懷大笑起來,這幾年能憑著三天一次的按摩將那邪氣壓制在四肢一直沒有擴散,他可是覺得自豪著呢。
為了朱佑樘中的這個血咒朱厚照可是想盡了辦法,但是血咒不同於其他,而且施咒的人已經死掉,這種情況是最是難解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控制住血咒不讓之擴散,等到煉製好補天丹便能一次解決。
本來他對這方法也沒有把握,只是在與太醫討論時他突然想到了現代遍佈大街小巷的足部按摩,經過證實這種方法確實能起到治療作用。於是他又寫信詢問了師傅,結果劉伯溫肯定的告訴他,如果只是普通治療通過足部按摩絕對會有效果,但是朱佑樘需要壓制的是血咒,要是想要不消耗奪天丹的藥力,最好是讓人用真氣為他經常按摩穴位。
能將真氣外放的人在江湖上都已經稱得上是高手了,又有誰捨得將辛苦練出來的真氣用在給人按摩身上,即使是皇家的要求只怕願意這樣做的人也不多,再說朱厚照也不放心別人來做這件事情,只好自己學著怎麼按摩穴位,親自上陣了。這幾年他練的內力到有大半貢獻給朱佑樘了,唯一的好處就是認穴與內力的精細運用到是精純無比。
朱佑樘忍著被按壓穴位時的疼痛,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專心給自己按摩的兒子,豆大的汗珠正一顆顆從他額前滑落。他心疼的拿著絲帕為朱厚照拭去那些汗滴,雖然朱佑樘每次嘴裡說著是因為太疼不願意按摩,但是心裡最不願意的其實是看著兒子小小的年齡卻為了自己忙前忙後。
“呼!”朱厚照輕輕噓了口氣,疲勞的坐在椅子上喘著氣道,“今天的終於弄完了!”將真氣輸入到其他人體內,不僅僅要消耗內力,更疲勞的其實精神,一個時辰下來簡直比練幾個時辰武還累,經過這些年的熟悉,他終於從第一次時候的虛弱無力幾個時辰,到現在只要坐著休息一會便能走動了。
“皇兒辛苦了!”朱佑樘雙手交握放在小腹,視線片刻不離的追隨著兒子,看著他疲憊的小臉熟悉的心悸又襲上心頭,他眸中不自覺浮現一抹痛苦與掙紮,輕輕地閉上眼睛道,“現在已經控制了很多,不如以後將按摩的間隙拉長幾天吧?”
“那可不行,我還準備換成兩天一次呢!”朱厚照起身讓宮女為他打水洗手,一邊道,“最近我的功力進步很快,正好試試看能不能縮短時間!”
“可是這樣不會太累了嗎?”
“怎麼會!”朱厚照吃驚地道,嘻嘻笑著說,“現在還差幾味藥還沒找齊,能控制儘量住是最好的!”
朱佑樘看著他的背影深深歎了口氣,低聲自語道,“照兒,你要朕拿你怎麼辦……這樣下去朕只怕要萬劫不復了……”
“什麼?什麼萬劫不復?”朱厚照好奇的轉頭問道,他只隱約聽到父皇在說什麼,卻沒完全聽清楚,“發生什麼事情嗎?”
“沒,沒什麼!”朱佑樘搖頭道,睜開的雙眼已經掩飾好自己的情緒。朱厚照奇怪的挑了挑眉,卻也沒再追問,只是道,“父皇過兩天我要去看看煒兒,沈三說皇弟他想我了!您要去嗎?”
“不了,你一個人去吧!注意點安全!”
“恩!”朱厚照皺了眉點了點頭,果然父皇是有些奇怪,並不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