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誤中埋伏
“殿下,過了避風橋,再沿小路下山,到那穀底就到了!”華陽指著前方架設在兩峰之間的單孔石橋道,“那橋可神奇著呢,即使狂風大作的時候,只要登上那橋一下子就沒了一點風聲!”
“這麼神奇?”朱厚照好奇地道,帶頭走上了那座精美的石橋。這橋由條石鋪就,橋面大約兩米寬,兩側都是漢白玉護欄,望柱的柱頭上雕刻著大大小小的獅子,千姿百態、活靈活現,雖然這橋看起來年代已久,但是攔牆上雕刻著的人物花卉鳥獸魚蟲都還清晰可見。
華陽見朱厚照在好奇的摸那些憨態可掬的石獅子,連忙介紹道,“殿下,這橋建於元朝,快有兩百多年歷史了,當年京師發生大地震,這裡也受災嚴重,不但山崩地裂廟宇毀壞,而且山的周圍淪為水池,當時的太師右丞相隨皇帝出巡時路過這裡,目睹慘狀之後便自己出資修復了附近的寺廟,並建了這座橋!”
橋並不長大約才十二三米的樣子,一行人魚貫通過時果然是一點風都感覺不到,所有的風都匯入橋洞鑽出,沒有一絲一縷越上橋面。
“果然是很神奇!”朱厚照笑道,一邊問,“還有多遠才到?”
“下了山就到了!”華陽指著前方道,“那穀底以前是個大湖,可是聽說因為地震的影響湖裡的水越來越少,而且越來越燙,我們試了一下,打上來的水簡直可以燙熟人,偏偏不知道為什麼,山谷周圍卻涼爽得異常,附近的人都說還看到過巨大的蛇怪在那湖中出沒,所以一直都當那裡是個禁地,很少有人敢靠近!”
“那就對了,冰火雪蓮正是要生長在這樣的地方,它的根莖喜歡熱氣,愛紮根在有地熱並且水源充足的地方,但是花和葉子卻又喜涼,所以才會有這個名字!”朱厚照開心的點了點頭,看來這次不會白跑一趟了。
華陽一邊為他講解一些關於這雞鳴山的傳說,一邊繞來繞去前進,沒多久便到了那處隱蔽的湖邊。踏入那處山坳溫度果然就陡然涼了好多,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的寒風仿佛都彙聚在湖面上,朱厚照看了一眼周圍,居然有些山壁樹枝上還掛著冰棱,可以想像這處風穀的溫度有多低。
“殿下,在這邊!”華陽大聲朝他喊道,呼嘯的風聲完全掩蓋了其他聲音,必須要大喊大叫才能讓人聽見。
朱厚照跟著華陽繞著湖邊走,遠遠已經看到有幾名士兵正哆嗦著圍在一起,這裡的風太大,根本不可能生火,完全只能衣服禦寒,那幾人的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了。
“殿……殿下,就是那裡,昨兒個月亮出來的時候就有一株植物伸出枝葉來,太陽出來前又躲了進去,應……應該就是您要找的……”帶頭的士兵顫抖著指著方向道,他們在這裡守了一天多,雖然有輪班出去暖和一下身體,卻也都凍得不行了。
“辛苦了!”朱厚照看了下他們指的地方,正是距離湖邊大約三米處的一個浮出水面的小土堆,上面還有一些岩石非常明顯,他感激的稱讚道,“你們先出穀暖和一下吧!”
“多謝殿下!”幾人行了禮連忙跑著朝穀口奔出。
“殿下,看來還要等呀,離月亮出來還要一個時辰呢!”華陽嘻嘻笑著看那幾人跑了出去,關心道,“這裡太冷了,殿下您是不是加點衣服好!”
“不用了,有這件皮裘披風就夠了,穿多了到時候怕行動不靈活!”朱厚照搖頭道,示意身後的人將兩個盒子小心的擺放在周圍。
天色越來越黑,一輪圓圓的月亮漸漸的升起,今日正好是月圓之夜,朱厚照推測若是雪蓮要開花那應該就是今天了。果然沒過多久,湖中那處土堆的表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眾人屏息等待著,那枝葉沒過多久就伸展開來,露出中間嬌豔欲滴的花苞,神奇的是風這麼大卻沒看到那些葉片有一絲震動,朱厚照估計那處只怕就正好是風眼。
月亮緩緩的爬到了眾人的頭頂,月光筆直的照射下來,就見那花苞顫動了一下,慢慢的開始舒展開花瓣,從花苞的頂端洩露出來的光芒也越來越亮,如同湖面上的另一個月亮,將整個山谷映得美輪美奐。
“把剪子和盒子給我!”朱厚照指著地下的兩個盒子道,立刻有士兵遞了過來。
見他想要親自去摘,華陽連忙請求道,“殿下,還是我去吧!”
“你的輕功能跳得過去嗎,本宮怕你掉進去被煮熟呢!”朱厚照笑嘻嘻地調侃道,眾人不禁都大聲哄笑,畢竟華陽的武功陽剛霸道是出名了的,輕功卻一直是弱項。
朱厚照脫掉皮裘披風,將那個精緻的長條形盒子捧在懷裡,手上拿著一把閃著凜凜寒光的剪刀,調息準備著。
這兩樣東西可都不是凡品,是為了採摘冰火雪蓮才特地準備的,剪刀是用千年寒鐵打造的,而盒子內則存放著千年寒冰。這都是因為那雪蓮如果用普通的凡鐵剪下來,靈氣起碼要洩露大半,剪下之後如果不能用千年寒冰冰封則不超過三個時辰就會退化為普通雪蓮的功效。
說話間雪蓮花已經開了大半,朱厚照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腳準備先跳上那岩石,免得錯過最佳的採摘時期。
突然風中隱約傳來一陣兵戈相碰的聲音,朱厚照皺眉望向穀口,“怎麼回事?”
“臣去看看!”華陽根本聽不到聲音,只是根據他的神情推測穀外出了什麼事情,連忙道。這次他們出來並沒有帶多少人,畢竟韃子已經撤離了這一帶,所以只帶了四五十人守住穀口免得被人打攪而已。
“不好了,韃子派人突襲!”開始出穀暖和手腳的士兵突然沖了進來,大聲道。
華陽的面色一變,皺眉問道,“韃子來了多少人?”
“不多,百人不到的樣子,好像是知道咱們在找什麼東西才來偷襲!不過他們好像還沒發現這個穀口!”
“華陽你立刻出去指揮,一定要撐到本宮出來!”朱厚照眼露寒光,冷冷地道,百年難得一次的機會就在眼前,他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知道太子對那雪蓮勢在必得的決心,華陽明白不可能勸太子立刻離開,只得帶著穀內的親兵出去阻敵。
風中傳來的爆裂聲、慘叫聲絡繹不絕,朱厚照卻沒有心思管那麼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助跑一段之後順著一股風縱身躍到了那岩石之上。
土堆上的雪蓮花瓣已經層層疊疊開了幾層,隱約已經可以看到裡面的蓮心。閃耀的光芒雖然不刺眼,看久了卻還是讓人眼花,朱厚照只得強撐著眼睛,一眨不眨的關注著,深怕錯過最佳時機。
就在最後一片花瓣顫抖著緩緩打開時,濃郁的清香在空氣中仿佛凝結,雪蓮花上的光芒仿佛也到了最亮的時候,朱厚照拿著剪刀“喀嚓”立刻將整朵花剪了下來,恰好落入早已準備好的千年寒冰盒中。
就在花落下的一刹那,那枝葉立刻縮回了土堆,渾濁偏紅的湖水突然翻騰了起來,湖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要出來。
朱厚照連忙將東西收拾好準備撤退,突然他眼尖的看到土堆中有什麼正在閃著寒光,他撥開泥土發現裡面埋著好多長條狀的黑色半透明的東西。他好奇地拿起一塊最長最大的,發現那東西像冰一樣透明,又像鐵一樣堅實,一時間他無法辨別是什麼,卻知道肯定好東西,連忙抓了兩條固定在身上,縱身跳回岸上。
“嘩啦啦”地一聲巨響,他剛落地從湖中心一顆巨大的蛇頭伸了出來,吐著猩紅的舌信朝他撲了過來。
“我靠!”朱厚照怒駡一聲拔腿就跑,那哪還叫蛇呀,比最大的巨蟒還大,整個身軀比水桶還粗,兩個眼睛像是紅燈泡一般瞪著他緊追不捨。
“所有人注意,扔手雷,立刻撤退!快快快!”朱厚照飛快的跑出穀口,那條大蛇還在他身後追著,他連忙對正在與韃子交戰的親兵們吼道。
華陽一開始打得比較保守,害怕韃子們還有後援,所以要士兵少扔手雷。突然傳來太子的指揮,士兵們都本能的聽從他的話,一時間“轟隆隆”地聲音在山中回蕩著,把那些韃子們炸得抱頭逃竄。
“快跑,後面有怪物!”朱厚照大吼道,華陽和親兵們回頭一看,立刻魂飛魄散,那麼大的蛇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立刻跟他一樣以最快的速度逃了起來。
心中隱約知道大蛇追的是什麼,朱厚照打開盒子狠心扯了幾瓣雪蓮花的花瓣,射向韃子們的方向。
只見那大蛇追出穀口,腦袋擺了擺,好像什麼方向都有雪蓮花的香氣,於是它遲疑了一下往香氣最盛的方向撲了過去,那裡正好是韃子們的所在。被炸得摸不著頭腦的韃子也真夠倒楣的,剛回過神來突然看到一條巨大的蛇張著血盆大口朝他們撲了過來,立刻哭爹喊娘的叫喊了起來。
“殿下,您摘到了!”華陽好奇的看著那個盒子,只要一合上蓋子,就一點香氣都沒有了,幸好如此,要不現在被大蛇追殺的就是他們了。
“到手了,趕快撤,既然韃子派人來偷襲,只怕山裡還有他們的人!”朱厚照滿臉笑意地拍了拍懷裡的東西,對著親兵們喊道。
一行人還沒有完全沖過避風橋,突然羽箭如同雨點一樣密集的射了過來,一群百來人左右的韃子又追了過來。
“殿下,您先撤吧!下了山就有咱們的人,韃子肯定不敢再追!”華陽一邊對正拔槍射擊的朱厚照道,一邊吼著要士兵在橋頭列隊與韃子對射。
朱厚照遲疑了一下,接著抖手打出了求援用的信號彈,看著華陽道,“堅持住,一定要等到援兵來!”說著他帶著張永,兩人朝著下山的路直沖而去。
自己已經不是言默了,而是這個皇朝的太子。朱厚照咬牙忽略身後的槍聲,如果是言默,可以為了掩護戰友不惜身死,但是身為太子的自己卻不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冒險,否則自己若有個萬一,這些親兵即使能平安回去,也會被父皇追究,甚至會禍及家族。
父皇,我們都會沒事的!朱厚照抱緊懷裡裝著雪蓮花的盒子,警惕的在密林中穿梭著。
張永默默地跟著他,突然卻看到太子停了下來,似乎正在靜靜傾聽什麼。
“拿著!”朱厚照將懷中的盒子扔給張永,叮囑道,“你躲在這裡,無論看到什麼也不要出來,即使是死也要給本宮把東西送去宮裡!”
“還有,把這個給父皇!”說著,朱厚照扯下衣襟的一角,咬破手指飛快的寫了幾個字,也塞給他,然後敏捷的飛奔離去。
“殿下……”張永含著淚看著太子離去的方向,他用盡全身內力也聽不清楚前方究竟有什麼,但是能讓太子如此忌憚,甚至有了不詳的預感,讓他也不禁忐忑不安起來。果然沒過多久,前面就傳來了一陣金石碰擊的打鬥聲,使他不由得更加小心的隱藏自己的行蹤。
這是什麼鬼東西……朱厚照與十名穿著韃靼服裝的人打鬥著,心中卻驚異無比。他只是隱約感覺到前方似乎有什麼對自己有威脅的東西,卻沒想到會是十個怪模怪樣的人。
十個人都蒙著面看不到臉,用的是蒙古彎刀,刀刃上閃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抹了毒。他們發現朱厚照立刻就撲了上來,這些人的武功不但高強,而且最恐怖的是好像根本不畏疼一般。
仿佛是生化危機裡面的喪屍一樣,子彈打在這些人身上好像沒什麼感覺,傷口也只是流出一點血。
十個人的緊迫攻擊讓朱厚照換彈夾的時間都沒有,今天他沒帶佩劍,而從那些人身上傳來的臭味讓他懷疑這些人身上也帶著毒,不能輕易碰觸,使得他不得不隨手拿著一塊在那土堆中撿到長冰條與他們近身搏鬥起來。
那長冰條雖然並未開刃,但是卻堅硬無比,由朱厚照使出來在那些人身上一戳就是一個洞,但是那些人卻仿佛沒有感覺一樣,動作一點也沒有減慢,而且從他們血液中傳來的臭氣讓朱厚照的頭漸漸開始暈了起來,手腳越來越沉。
“大明太子在這裡……”
“哈哈,狼牙衛果然厲害,將這太子困住了!”
隨著身上傷口的增多,朱厚照的神智越來越模糊,內力的消耗越來越快,幾乎是機械般的招架著他們的進攻,隱約聽到又圍過來的幾名韃子,他心中一急手掌帶起一股掌風,震退了兩人,猛地將那長冰條紮入一人的眼窩。
鮮血汩汩流出,那人終於不再動彈,看來只有眼睛才是這些人的唯一弱點。身後兩把刀突然朝他砍過來,朱厚照往前一撲飛掠著想要逃走,對上這些滿身是毒的怪物,還是先跑為妙。
“他想跑……”
“快射!”
後來的幾名韃子高聲呼喝著拉弓朝他射著,若是平時他肯定能夠躲開,但是他本來左手的傷勢就沒有好,又有九個怪物一般的韃子糾纏在他身後,立刻被幾隻羽箭紮中了腿腳與背脊。
疼痛傳遍了全身,朱厚照不自覺的渾身僵硬了一下,立刻一把彎刀不偏不倚地砍上了他的背,一陣頭暈眼花之後,他終於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快,明兵來了,快撤!”
父皇,對不起,我好像要失約了!
朦朧間他好像感覺有人背著他飛快的跑動著,喊殺聲和風的呼嘯聲他都漸漸的聽不清楚,徹底的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