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滿奴之死
“好像真的是突破了……”朱厚照眨巴了兩下眼睛,一手搭著朱祐樘的手腕,輸入一股真氣在他體內小心翼翼地運轉了一圈,這才不可思議的感歎道。他鬱悶的呻吟了一聲,“不會吧……父皇,您這修煉速度也太快了……難道您真的是天才呀!”
“呵呵,別胡說,若不是那補天丹實在是神奇,也不會有這麼快的速度呢!”朱祐樘收回自己的手攏在袖子裡面,這才笑道。
他體內的經脈若是仔細檢查還是有一些細微的損傷,畢竟在那樣瘋狂的真氣運轉之下,修復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損害的速度,還需要慢慢的調養一段時間。他可不想讓兒子發現這點,否則還不知道這個孩子要多重視!
將心比心,他們兩人都是將對方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得多,所以朱祐樘也不願意再讓兒子擔心這些小事。
偌大的寢宮中其他宮人早已經被遣退,所以朱厚照便被毫無顧忌的朱祐樘抱在了腿上坐著,兩人漫無話題的聊著這半年中發生的事情。
大多數時間朱祐樘只是靜靜地傾聽著他述說近期朝廷發生的事情,眼睛卻深深的凝視著他的一顰一笑,時間慢慢的過去,溫馨的暖意仿佛凝結一般彌漫在兩人之間。
寢宮中的空氣突然好像充滿了曖昧,很長時間沒有如此親昵,朱厚照有點不敢對上朱佑樘熾熱的視線。他低頭回避著朱佑樘凝視,突然又覺得只有自己覺得不自在似乎有點太過示弱,於是反手抓住朱佑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壞心的注入一股真氣。
他注入的真氣沿著朱佑樘手腕的經脈迅速傳遞開來,朱厚照對於真氣控制得非常好,他的本意也只不過是想用真氣小小的教訓一下腹黑的某人而已。
突然他卻感覺自己的這股真氣遇到了阻礙,一股力量完全的阻隔了自己真氣的前進。朱厚照好奇的分析著,這才發現那是朱佑樘體內真氣的反擊。
看來以後不能用真氣欺負父皇了!哼!惱怒地抬頭瞪了一眼輕笑著的父皇,朱厚照連忙準備將自己真氣撤回,畢竟他還不想真的傷到了自家老爹。
就在這時,在朱佑樘體內真相互試探著的兩股真氣卻忽然發生了突變,朱厚照隱約覺得從真氣中回饋過來的資訊是感覺那阻擋的真氣十分的熟悉。
他正在疑惑中忽然感覺刹那間自己的真氣好像迷失孩童遇到了最親密的親人一般,居然直接沖入了抵擋入侵的那股真氣中,就在那一瞬間自己竟然失去了對真氣的控制與感應。
對修煉之人來說,真氣的失控是十分危險的事情,更何況是在他人的體內,若真是有什麼意外便是傷人傷己的兩敗局面。
還好他失去對真氣感應的時間非常之短,短到他還來不及感到慌亂便又再度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
在重新控制住自己的真氣之後,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那股真氣被一分為二,一股隨著朱佑樘的真氣開始在他體內流轉,而另外一股力量則攜帶著一些朱佑樘的真氣返回到了自己體內。
就在兩人體內的真氣開始不自覺地運轉時,兩個人突然有種十分奇妙的感覺,好像自己的神識分為了兩份控制著兩個身體,又好像是兩人本就是一體的,這樣的融合才是才是真正的完全。
仿佛是兩個半弧合成了一個圓,生命中缺失的那一部分被補足了一般,模糊卻又美妙的感覺讓兩人不禁吃驚地望著對方,誰也說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朦朧的意識中朱厚照好像覺得自己能直接讀取到父皇的感情,寵愛、愛戀、信任、重視……以及欲望。從朱佑樘越來越火熱的視線中,朱厚照知道父皇一定也有和自己一樣的感覺。
寢宮中的空氣仿佛被施加了魔咒一般突然滯待了起來,朱厚照只覺得父皇的臉越來越靠近,濕熱的氣息似乎已經直接噴到了皮膚上……
“奏!皇上,殿下,浣衣局的那位出事了……”
突然殿外蕭敬尖細的叫喚聲打破了一室旖旎,朱厚照忽然神情一滯,呻吟了一聲將滾燙的臉埋在了父皇的懷裡。
今天這是怎麼了……天道策!一定是那鬼功法的問題!他在心中狠狠地想到,除了這個朱厚照再也想不到今天自己會如此失常怪異的原因。
朱厚照懊惱的神情讓朱佑樘不禁開懷笑了起來,胸腔上下起伏著忍不住捧起兒子火燙的臉頰親吻了一記,照兒這樣的可愛的樣子幸好只有自己能夠看到。
切!朱厚照氣憤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跳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氣神色已經回復過來,沉聲道,“進來吧!什麼事情!”
蕭敬進門行禮時小心的打量著兩位主子,皇上笑眯眯地喝著茶看起來十分開心,但是太子卻坐在一旁看也不看皇上一眼,似乎很不高興,正在生氣的樣子。
這兩父子又在鬧些什麼彆扭,只怕是太子又被皇上戲弄居多!蕭敬心中嘀咕,猜測著主子的心思。不過他可不敢開口說些什麼,看皇上朝自己示意問訊,立刻將自己的來意稟明道,“啟稟皇上、殿下,王滿奴死了!”
“什麼!”朱厚照不禁拍案而起,怒瞪著他問道,“怎麼可能,不是一直有人盯著她?”
朱佑樘的眉頭挑了挑,這王滿奴死的時候挑得可真好,正好就是自己出關的這天!他望著蕭敬問道,“她怎麼死的?你們怎麼處理的?知道的人多不多?”
此時韃靼正在關外集合兵力,這個女人的死可大可小,雖然是俘虜,但是若是傳到草原,讓那些韃子知道自己的王妃死在大明宮中只怕會有很大麻煩!更甚至,如果打起仗來,就怕韃靼使用衰兵政策,這樣的敵人最是難纏!
“她晚上甩開兩名侍女留了一份血書便自殺了!”蕭敬在兩人充滿壓力的視線下硬著頭皮道,“就在侍女們發現她死了沒多久,突然一個平時在院裡給她送飯的小太監突然像是發狂了一般在宮裡大叫大嚷,雖然及時將他拿下但是想要阻止消息傳出去已經很難了!”
聞言,朱厚照震驚的與朱佑樘對視了一眼,這樣的巧合實在是太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朱佑樘的食指輕輕敲了桌子,吩咐道,“蕭敬,你將事情再細細說一遍!”蕭敬點了點頭,於是開始將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王滿奴死的時候是用過晚膳不久,她藉口要沐浴將兩名侍女遣退到屏風外,侍女們聽到有水聲也就只是守在屏風外面等候而已。但是沒過多久兩人就發現水聲突然停止,到她們兩人覺得事情不對時才發現王滿奴已經斷氣了。
她死的時候只穿著一襲內袍,而外衫上則用血留了一份血書。兩名侍女一看那鳳鳴頭簪死死紮進她心窩,自己奉命看守的人卻已經沒氣, 立刻嚇得慌亂的到室外找侍衛幫忙。
說來也巧,這個時間正是那送膳食的小太監來取回食具的時間,也不知道他是聽到了什麼,突然就大叫大喊發了瘋一般沖出了院落,在宮中大叫大嚷著,死人了,王滿奴死了,韃子的王妃死了!
因為太過突然侍衛們根本沒能反應過來,等他們將那發狂的小太監控制住的時候浣衣局附近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聽到了這個消息。由於知道的人太多,面太廣,這個時候即使再想要封鎖消息也都已經來不及了。
“定下這計謀的人倒真是個天才!”朱厚照咬牙道,知道如此一番之後朝廷要被動很多。
朱佑樘眯著眼睛想了想,瞥了一眼蕭敬問,“那寫到衣服上的血書呢?”
聽到他問蕭敬連忙從袖中的暗袋掏出一塊衣襟雙手遞了上去,“回稟皇上,那外衫已經讓人處理了,只留了這塊有血書的部分!”
朱佑樘接過蕭敬呈上的布襟一看,上面都是蚯蚓蜘蛛般的蒙文,不過幸好他也是個博學的人,昔日為了研究韃靼這大明死敵曾經下過一番苦功學習過蒙古文。
不看倒好,這一看之下將他氣得七竅生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豈有此理!”
朱厚照與蕭敬都吃驚的看著暴怒的皇帝,兩人都知道朱佑樘的城府深沉,如此生氣的樣子簡直是少有。好奇之下朱厚照將那被捏在父皇手裡的布襟扯了下來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只見那血書前面幾行還好,都是是王滿奴寫給伯顏猛可的綿綿情話,但是看到後面朱厚照不禁也開始火冒三丈。他咬牙切齒地將那血書小聲讀道,“……我現下身在明宮,死後的屍體也在明地,我的靈魂卻是在塞外的。不但我的靈魂在塞外,簡直是常常在你的左右,護持你的康健,並佑您的事事勝利……我雖遭逼迫而死,死是為吾至親至愛的夫婿盡節,希望你不要悲哀,只當沒有我這個薄命人一般。……”血書後面還有一些,那王滿奴的用詞十分巧妙,言詞間也都是隱喻自己被明帝逼迫,卻與伯顏猛可情深意重不願失節,於是才會選擇自刎一途。
這樣的一封精心雕琢出來的血書加上先前皇帝與太子為爭奪王滿奴芳心而失和的流言,以及今天朱佑樘與朱厚照先後去到浣衣局的事實,若是被流傳出去被有心人一陣宣揚不知道要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這東西還有沒人看到?”朱佑樘的聲音冷得仿佛要結冰一般,望著蕭敬問道。
蕭敬連忙搖頭道,“除了我以外,只有那兩名宮女看到過,不過那兩人都是不識蒙文的!”
“照兒,你看這事如何……”朱佑樘掃了一眼朱厚照,問詢道,“這王滿奴的死不簡單呀!”
“父皇您既然已經有主意,又何必再問我!”朱厚照撇嘴點了點頭,這樣離奇的巧合怎麼想都不簡單,只是不知道主使人的後招還有些什麼!
望著他的神情,朱佑樘總算是擠出了一點笑容,這才吩咐道,“蕭敬,你帶人將浣衣局的人控制起來,不許任何人走動交流。叫宮外的那些番子盯住外城的酒樓看看早上有沒有人說起今晚發生的事情!一定要將散播謠言的那個人抓到!”
“皇上的意思是……”蕭敬吃驚地瞪大眼睛,道,“難道這血書與今晚的事情明早宮外就會有人知道了?”
朱佑樘冷著臉點了點頭,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你趕快去辦吧!”
看了眼皇上冷凝的表情,蕭敬立刻領旨退了下去,他心裡清楚一番狂風暴雨又即將在紫禁城中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