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宮禁之爭
“朱厚照,你胡鬧夠了沒有!”張惶後看到他,立刻怒氣衝衝地道,“哀家再說一次,馬上給我把封鎖坤寧宮、慈寧宮和寧壽宮的禦林軍都給撤了!”
“孩兒見過母后!”朱厚照不慌不忙地對張惶後行禮道,“請母后息怒,這兵實在不能撤!不但宮內要封禁,明兒一早孩兒還想請大學士們封閉城門,嚴禁出入!”
“你是什麼意思?不能撤!哼!”張惶後冷哼道,“現在哀家是命令你必須撤!哀家身為統馭六宮的當今皇后,難道連下的懿旨都沒有人聽嗎?”
“母后母儀天下,下達的懿旨當然無人敢不聽,六宮之內莫不應以您馬首為瞻!”朱厚照朝她微微一笑,頓了頓又道,“但是父皇遇刺乃國家大事,事關江山社稷,雖然發生在宮內卻也是國事,按我朝祖制自古後宮不得攝政,所以孩兒雖然年幼,也不得不勉強擔當起這番重任,否則豈不是辜負了父皇的一番關愛!由於孩兒駑鈍實在猜不出刺客是如何潛入宮中的,又是受何人指示,現在宮內是不是還有餘黨……因此孩兒只能出此下策將所有地方全部控制起來。望母后明鑒!”
“好你個太子,這麼會強詞奪理!”後宮不得攝政!朱厚照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到張惶後頭上,她猛地冷靜下來,按照明朝制度,當皇帝出事的時候,的確應該太子是由主掌政事,雖然當太子年幼時皇后可以垂簾聽政,但是自己畢竟乃一介女流之輩,今日與太子爭權之事要是落在有心人眼裡日後說不定會有雜言雜語。她板起俏臉,勉強鎮定心神道,“這麼說皇兒是連我們這三宮的人都要懷疑了!”
“母后此言是何意?”朱厚照驚異道,小臉上充分的表達著總角小兒應有的懵懂與詫異,“孩兒只是想禦林軍本就有保衛都城之責,如今情況複雜,孩兒雖然是暫時命令他們封鎖了宮城,又何嘗不是為了更好的保護母后和皇奶奶呀!今晚若有驚擾讓皇奶奶和母后不愉了,改日孩兒一定會去像皇奶奶和母后賠罪的!再說了……”他眼神骨碌一轉,指著剛剛趕到的錦衣衛指揮使呂紀道,“若是孩兒真像母后說的那樣,不是應該派錦衣衛去監察嗎?呂統領,你說是不是!”
“這個……那個……”呂紀覺得自己簡直倒楣透了,怎麼正好挑在這個時間來,被兩雙充滿威儀的眼睛瞪著,他只能順著眉眼支吾半天不吭聲。
“好!好!好!哀家管不了你!”張惶後指著朱厚照連連三個好字,玉指一一點著錦衣衛指揮使呂紀、禦林軍統領袁啟和懷恩冷冷道,“太子不懂事,你們也跟著鬧嗎?他說調軍,你們就跟著做,哀家到要看看出了事情你們誰擔當得起!”
“這個……這個……”袁啟一聽到皇上遇刺的消息就帶人朝鹹陽宮趕過來,封鎖各宮的兵都是吩咐副將聽從懷恩安排的,具體情況他都還不太清楚,於是只能用求救般的眼神望向老太監。
“母后,一人做事一人當,調兵的事都是孩兒下的命令,若是出了事情自然由孩兒擔當!”朱厚照從袖中取出一尊玉質虎符高高舉起,“虎符在我手中,袁統領他們不過是聽命行事,又有何責任要擔!”
眾人看清楚太子手中的玉符連忙跪地叩拜,這枚玉符正是掌控天下所有兵馬的虎符,可以調動天下兵馬,連懷恩都沒想到會在太子手上,皇上居然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太子保管,這是古往今來從來沒有過的,足見皇上對太子的寵信。
“哼!哀家說不過你!”張惶後臉上一白,虎符在太子手中即便她說得再多也沒有意義,她拂袖轉身道,“奶娘,我們回宮!”
“恭送皇后娘娘!”“恭送母后!”
看到張惶後一群人漸漸消失在眼簾,朱厚照心中微微歎了口氣,轉身對懷恩道,“懷恩公公,父皇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可否秘密請四位大學士進宮商議!”
懷恩贊同的點點頭,太子想到的正是他也剛準備去做的,於是連忙去安排人,分頭秘密請四位大學士進宮,朱厚照又對袁啟、呂紀兩人道,“清查刺客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二位了,本宮不相信區區兩人就能混入宮中,宮裡一定有人接應,請二位相互配合一起搜尋可疑之人。剛才抓到的那個活口一定要仔細盤問!”
“太子殿下放心!臣等一定盡心盡責,爭取儘快查出刺客!”兩人連忙叩拜在地,他們見到太子的次數不多,一般都是遠遠地看到太子與皇上相處的畫面,直到今晚才領教了太子的厲害,雖然年紀還小,但是手段卻高明,讓他們心中實在驚歎萬分。
“主子,不好了!”
朱厚照心中一驚,難道父皇……他驚駭地扭頭一望,張永已經喘著氣跪倒在面前,“說!怎麼回事?”
“回稟主子,剛才抓的那個刺客死了!”
“什麼?怎麼死的,你們連個人都看不住嗎?”
“是東廣,東廠的人說審問的時候不小心就把人弄死了!”張永猛地磕頭道,“奴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東廠的公公連屍體都不許我們的人進去看!”
“人怎麼會被東廠提走?不小心,哼!”太巧合了,這才多久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活口就被處置了,這可是最大的線索!
不小心把人折騰死,這話說出來在場的人沒一個相信的,只能當笑話聽!那群番子各個都是審訊的高手,落在他們手裡的人從來都是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從來沒聽說有不小心玩死的!看來東廠裡面肯定有人與這些刺客有關聯,幾人對視一眼,知道這次的事情大了!
“奴才們正在審問的時候,突然東廠的吳公公就帶著一群番子沖來提人,說這是事關皇上的大事,咱們無權審問二話不說就把人提走了!”被朱厚照一雙充滿怒意的眼睛瞪著,張永驚得滿身冷汗,他是個精明人,知道事關重大,所以不得不來回報,“吳公公是東廠提督,奴才們也沒辦法只能讓他們把人,只希望審問時能在場,誰知吳公公也不許,沒多久就傳來消息說帶進去的刺客不小心被整死了!”
“蠢奴才,本宮抓的人你們就讓東廠這麼提走!?”一條最有利的線索就這麼斷了,朱厚照氣憤難當,一腳朝張永踢過去,“你們就不知道來找本宮嗎?”
“回稟太子殿下……”張永不敢躲避硬生生的受了一腳,“奴才們也想來通報,但是皇后娘娘一直在這裡,奴才看您在與娘娘講話不敢來打攪,心想就這一會兒應該沒關係,沒想到……”
“哼,東廠!“朱厚照黑亮的眸子裡閃動著憤恨的光芒,姓吳的,本宮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