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登基大典
天灰濛濛的,明亮的啟明星才剛剛落下,連太陽都尚未升起,朱厚照卻早已在宮人的幫助下穿上了一身黃色的袞服,他的雙手放在膝上靜靜的等待著,整個房間內都靜悄悄的,僅為偶爾袞冕上的珠串會隨著他的呼吸擺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今日的乾清宮已經被宮人們整理打掃得煥然一新,但是室內的眾多擺設都沒有變動。他的視線一寸寸的打量著這座熟悉卻又陌生的宮殿,兒時與父皇相處的一點一滴不時在他心中劃過。
從今天開始這座紫禁城中最尊貴的宮殿與這個國家就要更換主人,完全的屬於他了。
洪亮的鐘鼓鳴聲打破了紫禁城的安寧,也喚醒了朱厚照的沉思,他聽到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之後便是劉瑾輕聲的通報聲,“殿下,時辰到了!”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吸了口氣起身,清亮烏黑的眸子中已經滿是堅定與憧憬。
朱厚照拉開大門走出宮殿的時候,鐘鼓聲已經鳴了三響,那意味著禮部的官員們已經結束了在天壇、先農壇與太廟的祭祀,盛大而隆重的登極儀式即將要拉開序幕。
天 安 門外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早已等待多時,在他們的翹首以盼中朱厚照的天子儀仗終於在城樓前停下。
由於是舊皇直接禪位,朱厚照自然不用身著孝服,皇宮中張燈結綵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繼位,而整個儀式也是一片歡快而輕鬆的氣氛,禮樂飄飄。
隨著朱厚照下轎步行,緩緩登上天 安 門的城樓。官員們的視線全部都落在這位元自出生開始就被寵極一時的新皇身上。
在官員們的眼中新皇一身金黃色的袞服,龍袍上繡著的九條五爪金龍顯得尊貴而威儀,他的步伐均勻,每一步都堅定沉著,數萬人的視線與注目仿佛對他沒有一絲影響,沉穩的氣質完全看不出他僅僅是一位不滿十六歲的少年。
隨著朱厚照開始在天 安 門上進行禱告祭天,與天地溝通,官員們不安地心也漸漸的安定了下來,新皇穩重的表現讓他們對未來開始充滿信心。
此時的朱厚照卻不知道官員們的心思,他正裝模作樣的跟著禮部的人進行祭天。禱告天地是新皇繼位的必要儀式,之後還要與各路神仙一一溝通才能繼續開始儀式。
剛開始朱厚照還有幾分虔誠之心,畢竟在這個時空中那些仙魔鬼怪是真正存在的,但是中國的神話體系是非常完整的,除了道教還有佛教的各類神仙,因此一次性需要“溝通”的神仙們實在是太多了,可是偏偏他又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所謂的神諭,重複的動作做上幾十次以後,他終於心煩了起來。
好不容易在他心中還沒開始腹誹前禱告總算是完畢了,他立刻逃跑一般從天 安 門城樓上下來,心中興慶還好這樣的儀式一生只要經過一次。
沿著高高的臺階一路向上,朱厚照進入太和殿就座,等到他坐定之後,在午門外廣場等待多時的文武百官才依官階高低魚貫進入大殿上表道賀。
寬大的龍椅對他來說還顯得有些大,儘管鋪上了軟軟的墊子他還是覺得硬邦邦的坐得有些不舒服,若是正在上表道賀的官員們知道這位新出爐的皇帝正在嫌棄這張人人都想做的龍椅,只怕會被他氣的吐血。
朱厚照的雙手扶著龍椅兩邊把上的黃金龍頭,心中卻感慨萬千,自己前世不過是一個民主民權社會的普通士兵,現在卻成為了萬人之上的皇帝,不由得只能感歎人生無常。
其實在他心裡還對於朱祐樘不和他商量就將他推上皇位有些怨念,即使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繼位,他卻沒想到會這麼早,所以才會有諸多抱怨。直到新任司禮太監王岳開始宣讀詔書,朱厚照才又將心思放在了登基儀式上。
讀完詔書他的皇帝身份便正式確認了下來,接著同樣一身明黃袞冕的太上皇朱祐樘在百官的叩拜聲中走進大殿,微笑著挽著他的手走出大殿,來到太和殿外高高的丹陛之上。
太和殿的廣場之上站滿了百官與士兵,這些都是品級不夠入殿的大臣。當著這些臣子的面,朱祐樘從身後的蕭敬手中接過一方木匣,小心翼翼的將之打開。
木匣中放著一方雕刻著盤龍的玉璽,旁邊放著一根金符,朱厚照知道這就是象徵著最高皇權的兩樣東西——六方玉璽中的皇帝之璽與掌管天下軍隊的金符。
朱祐樘淡笑著將那木匣交到他手上,然後取出了那方玉璽,吩咐道,“把手指咬破!”
朱厚照心中滿是不解,卻還是按照他說的去做,聽話的伸出右手食指放到唇邊咬出一道血痕。
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朱祐樘單手半托著那玉璽在兩人眼前,又道,“把血塗在龍的眼睛上面。”
看著父皇認真慎重的表情,朱厚照只能按他說的一一照做。
這並不是那枚從秦朝流傳下來,由和氏璧而成,然後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寶貝玉璽,儘管這枚玉璽也被稱為傳國玉璽,卻只不過是在開國時太祖傳下來的。真正的那方傳國玉璽早在元朝敗退之後便銷聲匿跡。
雖然這方玉璽在平時很少使用,僅僅作為一種傳承,不過朱祐樘也曾經讓他看到過好幾次。他的印象裡,似乎與父皇平時使用的那幾枚玉璽也差不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神奇之處,也許唯一特殊一點的地方就是玉璽上方雕刻的龍。
在這枚玉璽之上是兩條怒目相視的五爪金龍,它們盤橫在六寸大小的底座上,兩隻前爪交握在一起看起來似乎正在進行拼死的爭鬥,顯得十分猙獰,與其他玉璽之上祥和的盤龍完全不同。
朱祐樘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卻故意保持神秘不回答,將那玉璽放到了他的手中,等他捧好以後才道,“用神識好好感受一下。用真氣!”
朱厚照好奇的將心神沉浸在這方玉璽中,靜靜的感受著玉石的脈絡。從他指尖還微微的放出了一股細細的真氣,沿著玉石的紋路仔細的探察著這玉璽的秘密。
當真氣在這玉璽中蔓延開來,朱厚照突然發現自己與這方玉璽有了一種無比契合的感覺,就像這玉璽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他曾經也有過這種相似的感覺,當初軒轅夏禹劍認主的時候就有點像是這樣。
難道這個玉璽也是一個法寶?他的心中不由得驚歎起來,可是接下來他卻更為吃驚。
隨著他對用真氣探完這玉璽,將真氣收回體內之後,慢慢的有一股細微的能量從玉璽中傳了出來,沿著手指接觸玉璽的地方傳入了自己的體內。
心知父皇定然不會害他,所以他只是驚訝的分析著那股能量,那並不像是真氣,卻又蘊含的無窮無盡的力量一般。
那股奇特的能量隨著真氣的運轉附著在筋脈中,剩餘的則全部進入了丹田,然後朱厚照驚奇的發現自己對於天地靈氣的感應與吸收突然好像加倍了。
這種奇特的能量好像天生對於靈氣有著一種吸引力,他並沒有刻意去吸收,那些天地靈氣就已經如同前仆後繼一般湧入他的體內,雖然朱厚照以往修煉速度就很快,但是卻從來沒有如同這樣暢快淋漓的吸收過靈氣,那種好像大熱天裡一口飲下一碗冰涼解渴的酸梅湯般的爽快,讓他忍不住完全沉浸其中。
正在吸收靈氣的朱厚照沒有發現在他完全掌握這個玉璽之後,一股強大的威壓隱隱從他身上散發開來,如同扔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層層波浪,那股強大而充滿威儀的壓力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首當其中的就是離他最近如同劉瑾、蕭敬等一般的近侍,像劉瑾這樣不懂武功的還好一點,他們只是覺得新皇朱厚照似乎突然之間便得高大起來,儘管感覺到壓力,卻只是覺得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皇家風範。
而如同蕭敬與守衛太和殿的錦衣衛這般懂得武功的表現就比較不堪了,當他們剛剛感受到這種壓力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運功去抵抗,但是那種感覺就像彈簧一樣,越是拼命抵抗那施加在他們身上的威壓就越重。
沒有多久這些人就開始有些功力不濟,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的滾落下來,一個個都滿臉驚駭的望著發出這種氣勢的朱厚照。
由這種能量引發出來的威壓像是天性能分辨人的強弱一般,個人能力與精神力強的人就施加得多一點,而那些普通一些的人就施加得少一些,雖然柔和而沒有傷害力,但是卻像是一個烙印一般留在了在場的文武百官精神之上。
在場的人裡面唯一沒有太大影響的僅有朱祐樘而已,他滿臉喜悅的望著朱厚照,回想起自己當初即位是只能引發出不到十丈的可憐威壓,相比起來,這一幕讓他心中充滿了欣喜。
自己的決定果然沒有錯,能夠將這方皇璽發揮出如此大聲勢的人只怕也知道自己的照兒了。
“吾皇萬歲萬萬歲!”
終於有人忍不住跪倒在地高呼起來,在有人帶頭的作用之下,眾大臣、士兵將士都不約而同的一排排跪倒下來,口中高呼萬歲,太和殿前的廣場設計時本就有回音的效果,上萬人的呼喊聲被增幅如同地動山搖般震撼。
朱厚照的心神終於收了回來,他敏銳的六識讓他能夠清楚感受到,原本那些心思各異的大臣們如今心中卻都充滿了虔誠,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真心的將自己當作是天地之間最尊貴的皇帝。
心裡知道是什麼原因影響了廣場中的百官,於是他試圖收回那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進入自己體內的那股能量短短時間居然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原來不是能一直留在體內的!朱厚照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就不再貪心,若是能一直如此劇烈的吸收天地靈氣似乎也太過駭人了。他試著再輸入一股真氣進入玉璽之中,但這次他卻失望了,那股神秘的能量再也沒有出來。
他不滿地瞥了一眼在身旁淡笑的父皇,看來這其中的奧妙只能等晚上再一一盤問了!
“呵呵,還不快讀即位詔!”朱祐樘被他懊惱的表情逗笑了,提醒道。他知道這兒子對於能提升自己實力的東西肯定充滿了興趣,不過現在可不是解釋的好時機。
“難怪您的實力能提升得這麼快!”朱厚照忍不住嘟噥了一句,任誰能像剛才那樣洶湧的吸收靈氣如果提升速度不快反而是反常了,切,枉費之前自己還真的以為父皇是天賦異稟呢!
看來這個臭父皇還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自己!哼!他朝著朱祐樘皺了皺鼻子,然後對著文武百官開始宣讀即位詔。
所謂的即位詔只不過是一套固定的儀式,也就是登基大典最後的一項,由新皇先頌列祖列宗、皇明基業,接著再開始讚美先皇,將前一代皇帝吹的無比的聖明賢德,再然後是述說自己登基做皇帝的經過與感言,同時宣佈新朝的年號。
最後,朱厚照還必須以新任皇帝的身份,說出新朝的治國方針:“朕以沖齡,統承鴻業,仰承父恩,殷勤教誨,巨細無遺。迨親政後,振奮圖強,敬報父恩。爾等百官,文武皆賢,股肱之臣,贊予重用,光昭舊緒,愈茂新猷。”
朱厚照將這段繞口的治國方針順利的背完以後總算是松了口氣,這些話可是他想了好久好久,最後請父皇一番改過之後才最終定下來的。
裡面最重要的一句就是告訴百官,自己這個新任的皇帝還是會器重前朝的大臣們,並且會繼續任用他們共同治理天下,只有這樣才能安定由於改朝換代而開始浮動的人心。
當大臣們再次跪倒高呼萬歲以後,朱厚照終於露出了今天最動人的一抹微笑,因為他知道這個磨人繁瑣的登基大典總算是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