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意外連連
海盜船的大炮的威力雖然沒有福盛號的那麼強,但是一炮接一炮的轟在船身上,使得木屑到處飛濺,不時有水手高喊著什麼地方出了損傷,看起來實在是嚇人無比。
對於朱厚照、朱祐樘等不熟悉海戰的人來說,被攻擊的每一炮都像是轟在心尖上,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艘好像已經被人打的千瘡百孔的船會沉掉。
但是實際上對於打習慣了海戰的人來說,這點損傷只不過是戰鬥中必須付出的代價罷了!海上的戰鬥可不比在陸地,躲不掉就必須一炮換一炮的挨著,看誰的船先沉,看誰的炮威力更大。
本來汪鋐還想再拖延一點時間,最好是能靠著火炮消滅掉另外三艘沙船,但是聽到有水手來通報那三艘海滄船已經靠近,而皇上也忍不住派了人過來催問情況,他這才不得不改變計畫,下達了新的命令。
甲板上的朱厚照突然驚訝的發現自己所在的福盛號居然之間轉舵,主動的調整著位置靠近那三艘沙船,同時一群士兵從船艙中各自推著一輛小車沖到了船舷邊。
那小車上的東西朱厚照看起來頗為眼熟,正是猛火油櫃,以猛火油為燃料,用熟銅製成櫃能夠噴出烈焰,這東西是明代軍中本來就配置得有的,不過經過自己改進增加了一些空氣壓縮裝置以後,如今能噴出的火比以前更遠而且更猛了,確實是海戰時的利器。
朱厚照他立刻明白了汪鋐原本的打算,先靠著火炮消滅三艘沙船,然後在與另外三艘海滄船接舷戰的時候用來出其不意的當殺手鐧,不過顯然海盜們的狡猾以及海滄船趕過來的速度打亂了他的部署,或許自己派華陽過去詢問也起了一定的影響,才使得他提前使出了這招。
除了使用猛火油櫃的士兵以外,更有一隊水兵拿著箭走到了船舷邊架起弓箭,那些也都不是普通的箭支,全部都是能夠燃燒的火箭。
三艘沙船不想與福盛號現在就進行接舷,在他們看來現在時機並不好,這些人都是狡猾無比的海盜,都清楚明朝水師中這種主帥坐艦級別的大福船不可能有火炮這樣的手段,要想自身不損傷太大就能拿下,最好還是能等另外三艘船的同伴靠近以人海攻勢比較好。
刹那間海上追擊的攻防似乎換了過來,反倒是福盛號轉舵去追擊另外三艘沙船,海盜的船隻轉舵十分的靈活,不是福盛號這種慢吞吞地大船能夠比擬的,幸虧在海上轉向掉頭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若是想要躲閃最多也只能左右偏移,而且還要受到風力的影響,總算讓福盛號逮到了一個機會最近程度的接近了其中的兩艘沙船。
這個距離已經恰好在猛火油櫃的射程之中,瞬間甲板上的士兵發起了進攻,猛火油櫃展露出了崢嶸。
只見靠近沙船的那側船舷唰的噴出了無數條火舌,猙獰地化作一條條火龍朝那著沙船撲去,福盛號的船比較高,甲板的位置甚至能與沙船上有些低矮的帆一致,無情的火焰點燃了帆與周圍的繩索,立刻燃燒了起來。
火,對於木船來說是一種災難,也是中世紀海戰中運用最廣泛的一種策略,海盜船的甲板上立刻引起了一陣混亂。
又是一聲令下,明水師水兵們早已點燃的火箭也紛紛射出,洞穿在沙船的那些巨大的帆上,那些箭上都帶有火油浸濕了帆布,遇火立刻熊熊燃燒了起來。
“滅火,快滅火!”
“其他的兄弟們都跟我沖呀!”
海盜們立刻也開始還擊,兩艘船主動的靠了過來,震得福盛號猛地一陣擺動。海盜們留下一部分人滅火,其他的開始搭建繩梯準備衝殺。
看到兩方已經開始的交戰,朱厚照自知自己沖過去也只不過是多殺幾個人,對於戰局並沒有什麼影響,他的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眼,雙眼一亮總算給自己找到了一點事做。
“父皇,你試試看用一股真氣保護住頭部穴位與耳朵,可能會有點作用!我去去就來。”他急匆匆地在朱祐樘耳邊留下一句話,然後興奮的跳上甲板朝著船舷跑去。
朱祐樘無奈地苦笑,就知道這個傢伙已經忍不住了。他看著朱厚照跑到船舷靠近船頭的位置,隨手抓了幾把刀劍在手中,邊跑邊將之震斷,把那些碎片拿在手中。他正在驚奇自家兒子這樣做的原因,接著響起的炮聲就讓他找到了答案。
另一艘載滿海盜的沙船這個時候已經趁機與福盛號拉開了距離,然後開始用炮火來為同伴們進行掩護。
那艘船一邊朝著福盛號船頭的位置行駛,一邊連綿不斷地進行炮擊,他們的位置恰巧比較微妙,福盛號船身的滑膛炮正好難以打到他們,而又還沒有進入到船首炮的射程範圍,一時間福盛號的人難以對付他們。
不時落在甲板或者船身上的炮彈為福盛號的士兵們增加了很多麻煩,有時候船被打得激烈顛簸,那麼猛火油櫃射出的火龍與火箭就偏了方向,給了那些正在勇猛接舷的海盜機會。
朱厚照目的正是那些落在福盛號上的炮彈,只見他揮手一抖,那些刀劍碎片就如同暗器一般在空中射中了一顆快要落下來的炮彈。
武林中的高手都能夠飛花摘葉傷人,更別說是已經進入先天之境很久的朱厚照,在海盜們吃驚的目光中,那些碎片狠狠地紮進了炮彈上,那炮彈居然被硬生生的被他射出的碎片打得偏離了原本的軌道,噗通一聲落在了海裡。
其他人看著驚訝無比,那可是射出來的炮彈呀,以那麼恐怖的衝力居然還會被人用暗器一般的手法阻攔住,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是朱厚照自己卻並不滿意,原本以為那炮彈會在空中就爆炸,卻沒想到只是跌落而已,如果一顆炮彈就要耗費那麼大的真氣去對付,顯然是不太划算。
他的眉頭微微的蹙起,這才想起來海戰上的炮彈多半是實心彈,不但沉重無比,而且外面包裹著厚厚的金屬層,最大目的是為了穿透甲板之用,於是他轉念一想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自己的本意只不過是儘量的減少己方船隻的損傷和炮彈引起的震盪,那麼只要不讓炮彈打中就可以了,並不需要將那些炮彈一一擊落,也許單純只是改變軌道會更容易一些。
於是第二次他就改變了出手的方式,又是幾片碎片射了出去,準確地擦著一顆炮彈的邊緣掠過,立刻使得那炮彈偏移了方向。
如何使一道抛物線改變軌跡對於朱厚照來說簡單了很多,並且出手顯得更加的輕鬆,只見他的手臂每一次揮動都能使得飛射過來的炮彈改變飛行的方向,這樣的情形立刻就改變了局勢,使得落在福盛號上的攻擊越來越少。
那艘海盜船上的人於是開始不信邪的更加猛烈攻擊,卻只見除了船首重炮的那種大型炮彈不容易被朱厚照弄得偏離方向,其他的炮彈都會在靠近福盛號時就被弄到了海裡去。
漸漸的只剩下重炮和一些漏網之魚的炮彈能攻擊到福盛號,使得那艘船上的海盜們氣得直跳腳。
朱祐樘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在他看來朱厚照似乎進入了某種奇特的狀態,每一次出手都蘊含著奇特的節奏,那樣的節奏似乎天地之間的某些法則無比的契合,每一次他手臂的揮動都是那麼的自然,看起來讓人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難道照兒在這樣的戰鬥中居然有了突破?
實際上也真像他猜測的那樣,朱厚照此時進入了一種玄妙的世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只能說是巧合。
利用小巧的暗器改變炮彈的軌道,聽起來似乎是容易,但是實際上去做卻困難無比,要估算炮彈的運行軌跡、出手的角度與力度、風力的影響等等,這些全部都是必須在刹那間做出的判斷,有的時候甚至一次沒有辦法完全使得炮彈偏離落在福盛號的軌道,這就更需要在電光火石間做出判斷來進行第二次出手。
這樣的情況之下雖然真氣的消耗沒有直接打落炮彈那麼巨大,但是所需要的精神力卻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每一次攻擊都要消耗朱厚照巨大的心神去瘋狂的計算,精神力的集中到了一個無法形容的地步,如果是沒有進入先天之境的他是絕對無法做到的。
實際上在看到他這麼做的時候,華陽嘗試過也帶著一幫親兵學著他的辦法出手,但是他們根本就沒辦法成功,最後只能去船舷的另一端與想要衝上船的海盜進行正面交鋒。
這是只有朱厚照才能創造出來的奇跡!
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中朱厚照才莫名其妙的進入了這種奇特的境界!在那種境界中,他的六識突然之間對於周圍的感官無比的清晰,自己該如何出手、該先對付那顆炮彈他都仿佛能夠提前預料到一般。
他感覺好像有另外一個自己已經脫離了戰鬥,正十分冷靜的以旁觀者的角度來審視著一切,並且指點著自己出手的方向,在這種狀況之下他似乎不需要費一絲力氣!
朱祐樘一直觀察著他,生怕寶貝兒子出什麼意外。朱厚照在開始進入那種奇特狀態之後,出手的速度雖然慢了一些,但是成功率卻增加了很多,可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豆大的汗珠遍佈在額頭,不時的隨著他的活動而滾落,顯然此時他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就在朱祐樘充滿擔心,正準備過去將朱厚照拎回來時,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然後渾身發寒,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
他猛地一抬頭,發現天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烏雲密佈,明明剛剛還是晴空的天空一團巨大的烏雲忽然生成,並且停留在福盛號頭頂的上,讓周圍比剛才暗上了許多,之前已經減小了的風突然又劇烈的刮了起來,攪得海浪越來越高,連福盛號這樣體型的大船都開始不停地搖擺著。
難道風暴又要刮起來了嗎?朱祐樘心中驚異地道,剛低下頭卻發現眼前人影一閃,朱厚照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臉上滿是苦笑與鬱悶,正傻傻地望著自己。
“父皇,這下慘了,我的四九天劫到了!”
朱厚照的話讓他心中一驚,瞪圓了眼睛,不是這麼巧吧,在這樣的茫茫大海上,還正被敵船包圍著攻擊的時候,這要怎麼渡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