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禍水東流
這個時候朱厚照已經來不及鬱悶了,他一邊從懷裡飛快的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顆丹藥服下,一邊對朱祐樘匆忙地說道,“父皇,幫我護法,我要調息恢復真氣!”說著他便盤腿席地而坐,開始運功借助丹藥之便恢復剛剛損失的真氣。
朱祐樘緊張的站在他身邊,心中忐忑不安,這樣危險的時候卻偏偏要渡劫,實在是讓他無法放心。他知道朱厚照剛剛服用的丹藥是上次煉製補天丹之時同爐而出的,算是比較稀有卻效果明顯的一種補氣良藥,這才稍微安心了一點,暗自興慶出宮前帶了一些出來。
汪鋐確實是個出色的指揮者,即使在沒有朱厚照的幫忙之下也順利的拿下了另外三艘沙船,完美的在朱厚照調息結束之前就提前結束了戰鬥。
此時三艘沙船正燃起熊熊火焰,船上的海盜們紛紛跳海或者使用小艇逃生,而那三艘海滄船則在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顯然是在評估此刻福盛號的戰鬥力,雖然傷痕累累,但是一對五還能獲勝的實力讓那三艘船的首領猶豫了。
不過即使他們現在想要撤退,朱厚照卻也不肯讓他們走了,否則在這茫茫大海之上,自己去哪裡找那麼好的落腳地來進行渡劫呢!
他起身急匆匆地沖到舵艙,對著滿室的人命令道,“汪鋐聽命,你們立刻將船開走,越遠越好,不論這邊出現了什麼異象都不要靠攏。”
“可是……”汪鋐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弄得莫名其妙,剛想要詢問,卻只見他們的皇帝陛下雙目一瞪,狠狠地道,“這是朕的命令!”
接著朱厚照又馬不停蹄的往船舷邊跑去,他心中有種隱隱約約的預感,天劫降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在開始渡劫之前立刻離開這艘船,否則父皇和船上的其他人都要遭殃。
朱祐樘的輕身功夫沒有他那麼好,只追到了甲板上便無奈地停止了腳步,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千言萬語,最後卻只輕輕地說了一句,“照兒,保重……”
朱厚照本來已經準備跳下福盛號,聽到他這輕不可聞的一句話卻足間一點又飛身回來,雙臂張開狠狠地抱住朱祐樘,在他耳邊堅定的道,“父皇,等我!”
匆忙追出來的汪鋐、華陽等人只看到朱厚照抱住那掛著錦衣衛左都督之職卻行著男寵之事的強尼說了一句什麼,然後足間輕輕地一點就從船舷上跳落了福盛號。
他們還來不及驚呼,就只見朱厚照的身影如同一隻矯捷的獵豹,在那幾艘燃燒的沙船之間極速的跳動穿梭著,竟是好像直奔那三艘海滄船而去。
“皇上……”華陽緊張的大喊一聲,運足了功力也想要跟著過去,卻看見那強尼單臂一揮阻住了他的去路。他心中又氣又急,氣憤地吼道,“讓開!”
“退下,立刻開船離開這裡!”朱祐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個蠢侍衛難道是想去給照兒添亂。
華陽將雙目瞪得渾圓,怒斥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阻我去路,若是皇上,皇上他出了什麼差池,你擔得起嗎?”
“退下,不准去添亂!”朱祐樘手腕翻轉,手掌中出現了一枚金牌,上面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周圍眾人一見連忙跪下行禮。
華陽的關節捏得發白,身體因為氣憤微微的發抖,滿心不情願的跪下,雙眼卻狠狠地瞪著朱祐樘,心中憤憤不已。
這個人,這個人如此深得皇恩,卻如此置皇上的安危而不顧……
朱祐樘瞥了他一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但他自己此刻心中也是紛亂無比,他的擔心遠遠勝過華陽,可是在這個時候卻也只能強作鎮定。
自己的照兒是去渡劫呀,渡那兇險無比的天劫,他也是恨不得能夠前去幫忙,可是渡劫開始以後劫雲周圍的人都會被牽連進去,若是有他人幫忙渡劫也反倒會更加重渡劫者的難度,自己即使去了反倒還要給照兒添亂。
他攏在袖中的指甲已經深深的陷入了肉中,但是臉上卻是冷靜至極的淡漠,對著汪鋐道,“趕快開船,離這裡越遠越好!”
朱厚照的前進方式可謂是非常之野蠻,他一跳上那離福盛號最近的沙船便猛地隔空朝著一根桅杆揮出了一拳。看似好像只有一拳,但是實際上他卻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好幾十拳同時擊出,別人看著的一拳只不過是那些殘影疊在了一起。
高頻率的劇烈振動甚至使得空氣都像是被壓縮了一般,原本燃燒的火焰都小了很多。一股極其霸道的內勁化為拳風朝著那桅杆轟擊而去,即使他的拳頭並沒有直接打在桅杆之上但是威力仍然驚人,那沙船上的帆本就在燃燒,又遭到他的重擊使得那桅杆只能應聲而倒。
朱厚照選擇的角度很有講究,正好讓那些倒下的桅杆架在另一艘船上形成一條燃燒著的通道。在每艘船上他都只是一擊便走,使得那些混亂中的海盜根本無法組織起人手對他進行合圍。
當他離開時從那些斷裂的桅杆上往往會爆發出一股巨大的火舌,之前被他氣勁壓抑住空氣而變小的火勢,在刹那間接觸到了空氣形成了爆炸般的效果,火舌突然爆發出來,給那些沙船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原本那三艘海滄船在猶豫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飛快的朝著福盛號而來,畢竟他們已經損失了五艘船,並且同伴們在折損前也給福盛號帶來了一定的打擊,若這個時候他們不戰而逃,日後在海上他們也就不用混了。
“看,有人……”已經靠沙船最近的一艘海滄船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來人只看到一個人影從火中沖出,但是他的叫聲還沒傳開,一根帶著火焰的主桅已經轟然砸到了他們船上。
朱厚照回頭看了一眼,福盛號已經緩緩的駛出了劫雲的範圍,越走越遠,當那高大船樓成為海上的一個小點時他心中松了口氣。
在他一路飛馳過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三艘海滄船是平行而至,所以他如果要牽制住這三艘船當自己渡劫的踏板,就必須還要擊斷兩艘船上的桅杆才能將三艘船串在一起。
朱厚照的速度對於這些普通的士兵來說簡直快如魅影,他們也沒看清來人是如何行動的,就已經又有兩艘船的桅杆被打斷,並且使得三艘船被牢牢的卡在了一起動彈不得。
“他上了主桅……”
“來人,快抓住他!”
中間的那艘海滄船已經亂成一團,海盜們紛紛的抓起刀劍沖到最粗壯的主桅杆附近,他們哪裡有朱厚照那麼好的身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靈巧的幾次落足就已經上到了桅杆的最頂端。
狂烈的海風如同鞭子一般抽到身上,朱厚照抬頭一看發現自己頭頂上的劫雲已經開始兇猛地翻滾著,不時會有電閃雷鳴從那烏雲中透出猙獰地青光。
四九天劫是修煉者需要渡過的第一道劫,也是最簡單的一道劫。根據一些前人的筆記記載,朱厚照知道這四九天劫一般都是雷劫,根據渡劫者的修為和境界不同威力也會有一定的區別。
他不知道自己的四九天劫究竟威力如何,但是心中卻怡然不懼,因為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啊啊啊……”朱厚照嘴一張,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尖嘯,他大笑著將平時收斂著的氣機完全的釋放了出來,抽出腰間的軒轅夏禹劍指天狂笑道,“來吧,賊老天,老子不怕你!”
朱厚照的呼嘯聲中帶著一絲他的真氣,又是用全身功力所發出,不少聽到他聲音的人都被這一聲震得心血翻湧,噴出一口鮮血。
有些機靈的人已經隱隱覺得不安,想要離開主桅杆,離那個屹立在風中如同戰神一般的人遠一點,但是還沒等他們來得及行動,第一道劫雷就已經劈了下來。
水桶般粗的雷電帶著一聲震天的悶響從天而降,直直的朝著朱厚照劈了過來,天地之威、驚天動地,海盜們不少都嚇得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朱厚照並沒有躲避,反倒是提著劍鼓足功力迎了上去,讓那股劫雷十成十的落在自己身上。
“哧哧哧哧”朱厚照的耳中充滿了如同電火花走火時的聲音,除了霸道的雷電威力,劫雷中似乎還帶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在朱厚照的感覺中就像是成千上百的鋼針通了電以後往身上拼命紮。
千萬針紮的痛苦遠勝過刀劍之傷,第一次承受這樣的痛讓朱厚照差點被電得堅持不住,只想能夠閉上眼睛暈過去,再也不受此之針椎之痛才好。
幸好他意志堅定,雖然覺得難以忍受,卻也還硬是強忍著痛轉動內息慢慢地引導著那些進入體內的劫雷在筋脈中走了一圈。
天道策的功法不同尋常,他平日修煉出來的內息通常一部分會儲藏到丹田中,另一部分則被分佈到筋脈穴道,使得全身經脈都被真氣滋養過,比起他人來說朱厚照的經脈承受力強了很多。
儘管這樣,那些帶著奇特力量的劫雷通過時也差點撐爆了他的經脈,又麻又痛得感覺讓朱厚照疼得渾身一陣發抖。通過內視他可以看到每流轉過一處,劫雷中的神秘力量就要少上一點,朱厚照咬牙行完功,然後將那多餘無法吸收的劫雷引到軒轅夏禹劍上,隨手一扔那團擁有驚人威力的雷電便如同垃圾一般落到了旁邊的海滄船上,引起一陣爆裂聲。
靠!真像是人體電路!朱厚照心中咒駡一聲,對為自己出這餿主意的老祖宗充滿了怨念。若是這樣被電了以後沒有半點好處的話,回頭一定要把那死老頭子抓來天打雷劈!
在那主帆之下慘叫聲一片,朱厚照卻顧不上那些倒楣的海盜們,只是匆匆抓出藥瓶倒了幾顆藥丸在嘴裡,還沒等他調息完畢,第二道劫雷又已經劈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