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聖光治療
狹小的船艙內艾德里安慢條斯理的用清水清洗著他的雙手,這是進行聖光治療前必須有的一道程式,若不是如今在船上條件不允許,他甚至應該要沐浴淨身一番才對,畢竟那樣才能顯示出對主的尊重!
由於船艙內太過狹窄小只不過是站了幾個人就顯得十分擁擠,最後查理只能無奈的將來觀看的那行人的翻譯們給禮貌的請了出去,最後只留下同桌吃飯的八個人在船艙內。
朱祐樘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鬧劇一般的情況,心中不滿到極點。他默默看著斐迪南將一本羊皮書冊小心的捧遞給艾德里安,然後轉身走到床邊居然伸手想要解開照兒的衣服。
他立刻眉頭一擰,迅速地上前一步拂袖掃開斐迪南的手,不悅地道,“你想幹什麼?”
“啊?是艾德里安老師說要將受傷的皮膚露出來,這樣才可以更好的吸收聖力呀!”斐迪南一臉無辜地望著生氣的朱祐樘,不知所措的使眼色向查理求救。
“不行。男不露臍,女不露皮,朱壽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以隨便將身體裸露人前!不行!絕對不行!”朱祐樘十分生氣的板著臉望著幾人,若是要將照兒身體裸露出來,還不如用自己手頭上的藥來慢慢治療。
這並不是朱祐樘小氣,不願讓他人看到朱厚照的身體,而是中國人自古的忌諱,除了小孩子可以光著身體到處跑以外,像朱厚照這樣已經行過成人禮的人是絕對不可以將□裸露人前的。
其他人都被朱祐樘冷冽的怒氣弄得有些尷尬,怔怔地望著怒火中顯得高不可攀的他,查理心思一轉已經想到了他如此激動的原因。
朱祐樘深深地吸了口氣,冷靜下來,擰著眉頭望向查理道,“如果必須要這樣,那我們還是不治了!”
“朱公子稍安勿躁,是我們考慮欠妥當,沒有想到你們東方人一貫含蓄的傳統!你堂弟傷得這麼重,拖延了治療可不妙!”查理伸出雙手不斷平壓做出一個安撫的動作,然後扭頭對著艾德里安嘰裡呱啦溝通了一番,這才對著朱祐樘道,“老師說如果不能脫去衣物,那儘量穿得輕薄一些也可以,在聖光中皮膚暴露得越多這樣效果才會越好。不如這樣,就由朱公子你看情況來為你堂弟整理一下衣物!”
朱祐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扭頭望向穿著一襲薄薄單衣的朱厚照。在他背後查理與斐迪南兩兄弟無奈地苦笑,他們這還真是自討苦吃,明明是好心救人卻還得求著被自己幫助的人,若不是看在這兩堂兄弟很有利用價值,他們才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撕拉”兩聲朱祐樘將朱厚照的袖子扯掉,弄成無袖的短打衣服,又將褲腿挽起露出一截小腿,看了一眼沒有過多的裸露之後,他這才朝著查理道,“可以了!”
得到他的首肯,查理才對著艾德里安點頭示意,無奈地嘀咕道,總算是可以開始進行聖光治療了。
艾德里安捧著那本羊皮書冊開始緩慢低沉的誦讀起來,他的音量並不是特別洪亮,卻奇怪的是那誦讀的聲音顯得忽近忽遠,恒古而悠遠。
朱祐樘聽不懂他在念些什麼,卻敏感的感覺到艾德里安每說一句話,空氣中的靈力就微微的一陣震盪,他心中一動悄悄將真氣運轉到雙眼,立刻看到無數的靈力正慢慢的彙聚在那本羊皮書的上方,漸漸地形成一個小球。
隨著艾德里安誦讀時間的增長,朱祐樘甚至可以看得到一股龐大的靈力從他身上傳來,即使是看不見靈力的人也可以感覺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威壓。
朱祐樘視線微微一掃,已經看到查理兄弟、亨利以及那個阿爾梅達早已經跪倒在地小聲的跟著艾德里安一起背誦那些語句。
明明同樣的語句從這四個人的口中讀出卻並沒有靈力彙聚的效果,這讓朱祐樘覺得十分奇怪。
在艾德里安第二遍開始誦讀的時候,那股靈力彙聚成的小球已經形成了即使不用靈力都能直接看到的乳白色光球,悠悠的飄蕩在空氣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朱祐樘從那光球中感受到了充沛的靈力,並且蘊含著勃勃生機,他正在心中震撼著這些西方人的手段,就見艾德里安一邊誦讀,一邊手指朝著朱厚照的方向輕彈,那光球就開始緩緩的移動起來,慢慢地停在了朱厚照身體的正上方。
在眾人吃驚而查理等四人狂熱的眼神中,那光球的光芒開始柔和地擴散,漸漸的覆蓋到朱厚照全身。
原本朱厚照手臂、臉的那些裸露出來的皮膚上都可以看得到被雷電灼燒出來的烏黑傷口,又因為在海水浸泡下邊緣已經開始發白,顯得猙獰而恐怖,讓人無法想像這個人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受的這麼重的傷!
但是當他整個人都沐浴在那乳白色的柔和光線之下以後,那些恐怖的傷口漸漸的開始用眾人肉眼清晰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恢復。
那些黑色的傷口沒過多久就已經漸漸的結痂,然後自行脫落,居然恢復得毫無一絲疤痕,一點一點的露出朱厚照原本白皙健康的皮膚。
艾德里安的語調雖然沒有發生變化,但是他的額頭卻開始漸漸的冒出冷汗,就在他將那段話念到第三遍以後就停止了繼續誦讀,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氣,任由那乳白色的光球停留在半空漸漸揮發變小。
柔和的光線中朱厚照裸露在外的傷口已經差不多完全恢復,尤其是當他臉上那些灼傷脫落之後,眾人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得到他的真容。
那是一張精緻到極致的玉容,英挺的烏黑劍眉,粉嫩的雙唇像是在清晨露珠中的花瓣,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吹彈可破,溫潤如玉,在那柔和的白光中更像是透明得可以反光一般,明明是與那朱紀十分相似的容顏,卻又顯得更加的鐘靈毓秀,好似集天地靈氣一般。
看到他的長睫輕顫似乎快要醒來,眾人都忍不住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驚動了這如同天地精靈一般的少年。
在眾人的期待中,床上的朱厚照終於緩緩地張開雙眼,露出水汪汪的迷人雙瞳,眼波流轉有些茫然的在眾人臉上淡淡掃過,一雙桃花眼兒似醉非醉,似是無情卻有情,教人看得心蕩神怡,被他的喜怒所牽掛。
毫無焦距的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劃過,卻在看到朱祐樘的時候突然熠熠發亮,微微的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刹那間眾人眼前忽然出現一種錯覺,仿佛一幅精緻絕美的潑墨美人圖漸漸的展開,然後在眨眼之間畫中人活了過來走出了畫中,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啊!”那簡修公黎晭突然痛苦的捂著胸口叫了一聲,眾人才發現自己肺部也是一陣緊縮,竟是不自覺間屏息太久。
看到朱祐樘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朱厚照總算安了心,嘴唇輕啟想要喚他一聲。還沒等他發出聲音,朱祐樘已經機警的身形一動擋住其他人的視線,用層層棉被將他裹住。
“沒事了,我們已經得救了,你剛醒來,先休息一下!”朱祐樘輕輕拍了拍他,語氣輕柔的低聲哄著,等到朱厚照十分配合的裝作勞累閉上眼睛,他才轉身對著查理道,“艾德里安先生的聖光治療果然神奇,大恩不言謝,請各位回程時一定要在天朝停留一番,我們兩兄弟必定要倒屐相迎好好款待各位!”
“客氣,客氣!朱紀公子如此認真的邀請,我等一定會赴約!”查理開心地大笑道,扭頭對艾德里安翻譯了一番,才又道,“我老師說神愛世人,主無時無刻都耐心傾聽著他信徒的祈禱,這是神賜予的神跡,不能感激於他!”
“貴國的神實在是很神奇……”朱祐樘如他所願的露出一幅欽慕的表情,查理心中欣喜不已,暗道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是打動了這位朱公子,他就知道越是這樣看起來行事老辣的人越難以抵擋神跡的誘惑,接下來只要趁熱打鐵說不定就能拉攏到一位強援。
雖然心中高興,但是查理卻並不著急,反倒是十分貼心地道,“若是朱公子有興趣改日我再對你說說我主所展露過的神跡,如今朱壽公子剛清醒,你們兩人劫後餘生只怕有很多話要說,不如你們先休息。”
朱祐樘略帶感激的送走幾人,等到他們離開,他立刻走到床邊,關切的問,“怎麼樣?是不是沒事了?”
朱厚照坐起身對他報以一記苦笑,十分鬱悶地道,“父皇,這下麻煩了!”
在朱祐樘吃驚的表情中,朱厚照無奈地解釋了起來,原來一切都是那個聖光治療惹的禍。若是艾德里安不使用聖光治療朱厚照的情況可能還會好一點,可是現在外傷雖然全好,但是卻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使用真氣了。
他對滿臉不解地朱祐樘解釋道,本來他體內的真氣就因為劫雷中那股神秘力量而處於受限制的狀態,原本同時存在丹田中的兩股力量在一番拉扯以後好不容易漸漸的開始取得了一絲平衡。
由於那股神秘力量封鎖了經脈,甚至佔據了絕大部分的丹田,他金丹所形成的真氣根本就不能形成一個有效的迴圈,而是不得不困居丹田之中,他只能通過不斷的旋轉金丹來與那股力量爭奪,總算是用真氣佔據了一部分丹田。
眼看他就要能將真氣散逸一些到經脈中去,恰恰那個時候他卻感覺到外界有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接著一股濃郁的靈氣覆蓋到了自己身上。
那股柔和的靈氣十分奇特,似乎充滿了生機與活力,而且正好能與他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相互呼應。幾乎是頃刻之間他的體內就開始淆亂了起來,那股新加入的靈力就像是化學反應中的催化劑一樣,將原本平靜下來的真氣拉鋸擾得亂七八糟。
兩廂對比,朱厚照感覺劫雷中蘊含的那股力量和後加入的靈氣都是一種對人體十分有利,甚至可以促進細胞活化的有益能量,適當的吸取可以改善體質使得身體更加的健康,更容易貼近自然感受到靈氣。
而劫雷中蘊含的能力比後加入的那股靈氣似乎層次要更高一些,應該是更為純淨的能量,至少朱厚照感覺自己的經脈只不過是稍微的吸收了一些,那些被雷電之力損害到的細微經脈就以極快的速度自行修復了,這也正是為什麼在被那麼多的能量壓迫之下他居然還沒被爆體而亡的原因。
但是過猶不及,這股能量太多,一時半會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完全吸收,好不容易取得的一點優勢卻又在那新加入的靈力之下功虧一簣。
那兩股力量基本屬性一致,仿佛是同源之力,一旦會合立刻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將他的金丹牢牢的壓抑住,再也散發不出一絲真氣,能到他能完全吸收體內的那些多餘能量或者是打通經脈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朱厚照十分鬱悶,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身懷寶藏的暴發戶,剛剛發財卻又被人扔到了無人的荒島一樣,即使有錢也沒辦法用。
若是始終無法吸收那些能量,他很可能就連自己辛苦練出來的真氣也都要全部賠了進去。無奈地試了試自己的力量,沒有了往日無所不在真氣的支持,朱厚照感覺如今是前所未有的虛弱,甚至比前世都還要弱上很多,完全就是與這個時代文弱書生差不多的體力。
在現在兩人無意中流落到敵人船上的時刻,這樣的情況確實是個極大的麻煩!
聽完他的解釋,朱祐樘一臉自責地道,“早知道父皇就不要讓他們為你治療了!唉,沒想到……”
“不,父皇,您也不用自責!畢竟這是誰也沒辦法想到的!”朱厚照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無奈朝他報以苦笑,“只是如此一來,以後日子裡咱們的安危都要靠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