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暗潮洶湧
朱厚照現在非常難受,他並不是不想清醒,而是根本沒辦法清醒過來!在兩人之間的真氣共鳴被切斷後不久,他的意識也就完全醒了過來,一番內視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情況簡直就是糟糕到了極點。
四九天劫他算是驚險的度過了,但是在體內真氣轉化為內丹的時候伴隨著劫雷進入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卻開始入侵經脈。它們如同最狡猾的野獸一般伺機等待著,在真氣壓縮成金丹的那一刻開始反撲,甚至進入了朱厚照的丹田之中。
本來朱厚照一直在與那股力量抗衡,甚至還使用真氣在那力量的重重封鎖下打通了一條可以進行完整周天的通道,可是他在發現朱祐樘的情況以後卻毅然放棄了去抵抗,反倒運用自己微弱的真氣去與朱祐樘的真氣進行共鳴。
之前真氣在流轉時還好,那股力量不過是慢慢的滲透入丹田堵塞他的經脈,但是在兩人真氣停止共鳴的一刹那卻發生了讓朱厚照鬱悶無比的事情——那股力量洶湧的反撲直接將剛剛生成不久的可憐金丹完全封鎖了起來。
通過內視朱厚照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體內的情況,現在全部經脈中都塞滿了那股不知道用途的力量,而丹田正中的那顆小小的金丹也陷入了那些力量的包圍之中。
由於那股力量是一層一層疊加進入他體內的,因此如同波浪一般卸掉一波再來一波,於是那顆可憐的金丹就像是被扔進了水泥中的玻璃球一樣,儘管現在還能稍微做圓周運動瘋狂旋轉著來爭取一絲空隙,但是朱厚照卻知道一旦自己堅持不住停止運轉金丹就會是被完全封鎖的命運。
朱厚照在朦朧中感覺到兩人已經脫險,因此這次再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否則若是金丹完全陷入那股力量中那他就要很長一段時間無法使用真氣了!對於現在流落在外的兩人來說,那可是一種糟糕至極的狀況!
不知道照兒的情況怎麼樣了!朱祐樘食不知味的想著,他對於與這些心懷鬼胎的人吃飯實在是沒有一絲興趣!但是卻又不得不勉強自己去應付。
晚宴是按照西方的標準來上的菜,因此每個人面前的餐具都是刀叉和盤子,由於其他人都曾經使用過刀叉用餐,因此動作都比較流暢自然。朱祐樘看他們不時的將視線有意無意地瞥向自己,自然知道這些人是想看自己的好戲。
朱祐樘是第一次見識到西餐,對於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大小型號各異的刀叉與勺子看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不知道先用哪一個,但是他面上卻沒露出一絲露出窘態!
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他什麼事情沒有見識過,他心裡清楚這顯然是那狡猾的年輕人查理在暗地裡使用手段旁敲側擊,想要評估自己的身份地位呢!不過他又怎麼會被這種小事刁難到!
有的時候行為舉止中透露的小小細節遠遠比用語言更能說明白一個人自身的素質與形象,而用餐禮儀更是很容易看出來用餐者是否擁有高貴的身份和優雅的氣質。
這一點不論東西方都是如此!
面對一道道上到桌上的餐點,朱祐樘並不慌張,他只是偶爾抬頭不經意地瞟一眼艾德里安與亨利,或者不時朝著查理報以友善的微笑,然後一直觀察著他的其他人便驚奇地發現他的動作既標準又優雅,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使用刀叉用餐。
細心如查理更是驚訝的發現,這個朱紀的動作就仿佛是在複製自己的老師艾德里安和自己一樣,但是行為舉止間的透露出來的氣度甚至要更勝老師與自己幾分,看起來優美至極。
在眾人眼中一雙溫潤如玉的素手持著閃亮的刀叉輕柔的處理著食物,在那柔柔燈光的照射下仿佛彩蝶在點點繁花中翩翩飛舞,襯著東方人特有的柔美卻精緻的臉龐,看起來高貴而典雅,一時間盯著朱祐樘偷看的幾個人居然有些失神。
“哢噠”金屬輕輕碰在桌面上的聲音雖然並不大聲,卻讓出神的那幾人尷尬的回過神來。朱祐樘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掃了他們一眼,眼波流轉神采奕奕,卻並不多言,只是那淡淡的一眼就已經讓人生出了慚愧之心。
眾人在他的視線中不自覺地低下頭,心中不禁暗自詫異,他們幾個在自己國內都是掌握重權的人,誰不是見遍了各色美人,如今卻看著一個男人發呆,實在是怪異!
他們卻不知,自從朱祐樘開始修煉以後一身氣質變化甚多,溫文儒雅時飄逸出塵如同仙人一般,擺出威儀或是發怒時卻又高貴逼人讓人不敢直視,偏偏他又是個很擅長利用自己優點的人,若是存了心思想要刻意迷惑他人,就連和他相處甚久的朱厚照都抵擋不住他的魅力,更別說這些第一次見到他的人了。
這時眾人的刀叉差不多都是與盤子平行擺放,立刻有侍者動作輕巧地為他們撤去主菜,也解除了船艙中尷尬的氣氛。
“不知道朱先生為何會落難海上,又是想要前去何處?”趁著侍者為眾人端上甜點的空隙,查理對著朱祐樘熱情的一笑,故作關心地問道。
朱祐樘卻並沒立刻回答,眼波黯然瞥了他一眼,微微的搖頭蹙眉,然後側著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有的時候美是不分男女國界的,朱祐樘的相貌在大明都是數一數二,再加上修煉後的迷人氣質,僅僅是這一皺眉就讓人想要去拂去他神情中的憂鬱。
他當然清楚在上位者的眼中什麼樣的人更容易讓人放鬆戒心,只見他刻意地放柔自己的聲音,對著眾人無奈地苦笑道,“唉,我與堂弟這次落難真是……一言難盡!經過這番苦難我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如今只盼能儘快回到家中尋求原諒,然後好好的繼承家業。只是不知查理公子你們這船將行向何處,可否在大明隨便一處海港讓我和堂弟上岸。”
朱祐樘的一番話讓查理心中百傳千折對他們兩個人的身份猜測個不停,只見他連忙道,“朱公子儀錶堂堂,看得出來定然是家世不凡,又為何突然說出如此喪氣的話!”
“唉……之前我與堂弟何嘗不是如你一般意氣風發,野心勃勃,想著只要有能力,無論在哪裡都能成就一番事業,但是在做了那件……”他刻意地頓了頓,連忙改口道,“在我們做了那讓父母不悅的事情離家後才發現,離開了我們兩人的家世之後,什麼才氣、什麼能力原來都是分文不值!”
他裝作苦惱地道,“唉,如今我們兩人只希望能回去做一兩件讓父親開心可以讓他們息怒的事情,否則若是被取消了繼承人資格可就遲了。”
“那可糟了!”斐迪南用著蹩腳地天朝話突然著急地道,“朱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如今我們的加列尼號已經快到琉球,若是公子想要回大明只能等我們返程了!”
“這可如何是好!”朱祐樘一臉為難地道,心中卻真的有些著急,沒想到無意間會到了離大明這麼遠的地方,若是兩人一不小心走漏了身份那可就麻煩大了!
“算了算了,朱公子你先別想得那麼嚴重,只可惜我們這次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擱,否則定然會送你與你堂弟上岸!”查理聳肩無奈地道,“如今只能請你們暫時先與我們一起,待我們回程再送你們回大明國了,我想這樣應該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再說你們東方不是有句古話,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也別太擔心了!”
“多謝各位!”朱祐樘只能抱拳謝道,心裡卻明白這些人重要的事情一定是與共謀大明有關,若是能不拆穿身份,跟著他們一起探聽消息卻也是好事!
趁他不注意查理對著斐迪南使了個眼色,斐迪南立刻了然的望向朱祐樘裝作好奇地道,“單看朱紀公子就如此出色,只怕你堂弟也不賴吧,可惜他現在受了重傷,要不然我等也可以一睹他的風采,諸位說是不是呀?”
他最後一句話刻意對著餐桌上其他人問,立刻那些人的翻譯就嘰嘰咕咕的用本國話說給了其他人聽。好奇心誰都有一點,那幾人立刻連連點頭,叫亨利的那個少年更是兩眼放光,小腦袋一直點個不停。
話題一轉到朱厚照身上,朱祐樘立刻就面色不豫起來,他瞥了一眼斐迪南淡淡地道,“可惜朱壽傷得過重,不能出來認識各位!”
“哈哈,朱紀你過憂了!不是說過不用擔心嗎,我們船上有最了不起的治療師!”查理哈哈大笑道,指著朱祐樘對面的艾德里安道,“正式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師艾德里安,他是受我主恩賜的寵兒,能使用最神奇的聖光治療,無論多重的傷都能一瞬間治好!”
“真的?”朱祐樘驚訝地望向艾德里安,若真是這麼神奇,豈不是比仙人們的能力還強!
“當然是的!”查理笑咪咪道,“我想老師也不會拒接幫助一位高貴的紳士!”說著他又用西班牙語對著艾德里安說了幾句,就見那艾德里安矜持的含笑點了點頭起身,竟是願意立刻去幫忙救人。
朱祐樘心中驚喜不已,也跟著起身,這些人如此有把握,即使是不安好心也可以去試一試,畢竟當務之急是要趕快讓兒子醒來。
“聖光治療?難道尊貴的艾德里安先生要使用聖光治療?”那阿爾梅達突然興奮地跟著站了起來,做了一個虔誠的祈禱動作,居然也用西班牙語對艾德里安道,“不知可否讓主最真誠的信徒也感受主的榮光!”
朱祐樘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但是看起來是想跟著一起去看看治療的情況,他心中不滿卻又無可奈何,這幾個異國人經常會有差不多一樣的祈禱動作出現,看起來是信仰的同一個宗教,救人的時候能不能觀看自然要看那個艾德里安是否願意了!
不出所料,艾德里安點頭答應了那個大鬍子阿爾梅達的請求,他們幾人正準備前去船艙,卻聽到那安南的簡修公黎晭道,“既然是那麼神奇的治療,不知我等是否可以一同觀看呢?”
有人帶頭立刻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想要一起觀看,這早就在查理的意料之中,只見他對著艾德里安幾不可查的微微點了點頭,立刻艾德里安就表示同意了!
查理是個虔誠並且狂熱的教徒,他深深明白聖光治療的神奇,若是能讓這些各國當權者看看主的偉大之處,說不定能為主發展出更多的異國教徒。
胡鬧!照兒又不是戲子怎可任這些人想看就看!
明白其他人是想要一起湊熱鬧去觀看治療,朱祐樘立刻心中不滿起來,卻也明白人在屋簷下,若想要那艾德里安去救照兒自己也只能忍了這口氣。
他的視線淡淡地掃了一眼存心看熱鬧的黎晭,心中記恨起來,安南是吧,朕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