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召開記者會的時間決定了。講稿也已經幫你準備好了,記得要背好。”趙小姐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怒火已消逝,而聲調依舊冰冷。
紀珣敷衍地應了聲,聽著對方絮絮叨叨地交代著重要事項,心神卻放在眼前的液晶螢幕上。
自從那天以來又過了兩日,媒體對於此事沒有失去興趣,仍舊在經紀公司外頭守株待兔。他所有的工作皆暫時中止,被經紀人勒令不准出家門一步。
此事在網路討論區及各大BBS都造成熱烈影響,紀珣瀏覽著網頁,悄悄皺起了眉。
即使是網路上也有言論自由,除了大多數人都認定紀珣私生活淫亂、八卦週刊侵犯藝人隱私之外,也有一些言論表示此事爲紀珣爲了炒新聞而自導自演,或者是因爲得罪八卦週刊總編輯而被對方擺了一道。
各式各樣的說法層出不窮,衆說紛紜;紀珣關了電腦,嘆了口氣。
社會大衆對他的支援大概降到了最低點,縱使他也是臺面上唯一的受害人,然而這種報導畢竟是妨害風化,幷且對自己的名聲造成顯著影響。
也許退出演藝圈的那日也提早到來了。
紀珣幷不覺得經歷此次風波自己還能得到廠商及影迷的青睞,相反地,正因爲喜歡他的人大多爲女性,所以才更無法容忍他被爆出這種醜聞。
他翻了翻經紀人傳真過來的講稿,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今天召開記者會的目的在於澄清前幾日某週刊的不實報導,請各位媒體朋友于紀珣發表關於此事的聲明之後,再進行提問。”
經紀人將麥克風遞給了他。
紀珣死死瞪著眼前的稿子,半晌,終於微微笑了。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我是紀珣。誠如我的經紀人趙小姐所言,這次記者會能夠讓各位記者提問,而我個人要聲明的只有兩件事。”
鎂光燈不停閃著,台下的媒體們屏息等待紀珣出聲。
“一、針對某雜志刊登屬於我個人隱私而無關公衆的照片及相關不實報導,我將爲此按鈴申告。二、此次報導嚴重影響我個人聲譽,同時也使我違反與經紀公司簽訂的合約,因此我將支付經紀公司合約規定之違約金,幷於支付違約金後自動解約。”
紀珣臉上笑著,幷注意到不遠處的經紀人臉色鐵青。
“紀先生,請問那照片上的男性……真的是您本人嗎?”一名女性記者舉手問道。
“沒錯。是我本人。”紀珣態度溫和地承認。
台下一片嘩然。
“請問您爲什麽這麽輕易地就承認了?這件醜聞又將對您以後的演藝生涯造成什麽影響?”另一名剃著平頭的年輕記者問道。
紀珣淺淺一笑:“這件事對我個人而言,幷不會造成什麽影響。若有必要,我隨時都可以退出演藝圈。至於承認這件事,是因爲那個人的確是我,我不願意欺騙支援我的人,而相關報導都是捏造的。”
台下鎂光燈閃得更勤,各家媒體交頭接耳,像是對紀珣退出演藝圈的宣言感到震驚。
“還有人想提問嗎?”紀珣問道。
“請問……若是真的退出演藝圈,您要朝哪方面發展?”其中一名記者怯怯地問道。
紀珣沈吟片刻,才緩緩道:“做什麽都好,也許去留學,也許當個普通上班族,也許去環遊世界。未來的事我也還不知道。”
“謝謝各位媒體今天的捧場,記者會到此結束,感謝大家蒞臨。”經紀人面色不善地說道。
“你瘋了嗎?”
經紀人怒氣衝衝地質問。
紀珣微微一笑:“當初簽訂合約時,合約上有明文規定我不能鬧出醜聞,不是嗎?”
“你……”經紀人咬牙切齒。
“這次過後,我要繼續在演藝圈立足很困難,急流勇退也無妨。”紀珣起身,戴上墨鏡。“…關於支付違約金以及控訴媒體的部份我會委託律師處理,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
目送著紀珣離開時意外從容的背影,替他打理演藝事業數年的女性惱恨得渾身僵硬,說不出話。
而紀珣在離開經紀公司後,回到了老家。
“哥,我回來了。”
“珣……”
陸毅擎望著走進門的男人,心底泛起了一陣酸澀。
打從那件事發生之後,他不時關注著媒體新聞,直到透過聯機直播聽到紀珣在記者會上說出的那席話時,他才明瞭紀珣這次受了多麽巨大的打擊。
若不是真的受到了傷害,紀珣何苦要退出?
“你瘦了。”陸毅擎淡淡地道。
事實上,紀珣豈只是瘦了,甚至連面容都有些憔悴。
紀珣楞了一會,才輕輕地道:“哥,我這次真的累了。”
“累了,就休息。”陸毅擎低聲道。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攬著弟弟的肩膀,讓對方可以將頭靠到自己肩上。
紀珣順從地靠著兄長的肩膀,緩緩地閉上了眼。
過去數年來,他飽受狗仔跟監之苦,直到在記者會上發表了近似退出演藝圈的言論時,才感覺到一種過去數年從未得到的輕鬆。
“……哥,你不準備繼續躲我了嗎?”
陸毅擎聽清那句話的同時,身軀下意識地略微僵硬了起來。
“你胡說什麽……”
“如果是以前,我出了事情,哥你無論如何都會親自幫我收拾的,不是嗎?”
紀珣苦澀地笑了。
“珣,這次的事情我──”
“哥你變了。”紀珣喃喃道,“現在還能勉強抽出時間關心我,以後大概連見我一面也沒辦法了吧?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陸毅擎攬著對方的手指遽然一緊:“不是的。”
“討厭的話就直說,我又不會纏著你。”紀珣的聲音很低,像是正在極力壓抑著什麽東西。
陸毅擎心中一凜,啞聲道:“你要聽我說,可是你承擔得起知道的後果嗎?”
“如果你夠信任我,就該告訴我。”紀珣咬緊了唇,“我哪裡讓你不高興了?
還是我做錯了什麽事?”
“你什麽都沒做錯。”
“那爲什麽……”
“純粹是我個人的問題。”陸毅擎冷靜地道。
“咦?”
“還記得之前一起喝酒的時候嗎?那時候我喝醉了。”
“嗯。”
“你也知道,我能夠跟同性上床。那天半夜,我差點侵犯了你。”陸毅擎蹙起眉,神色中有一抹幾不可見的懊悔。“…就算發現睡在床上的人是你,我的欲望也依舊沒有消退。對自己的弟弟起那種心思,我大概真的是禽獸。”陸毅擎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苦笑。
紀珣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臉頰已下意識地發熱泛紅:“…哥你想侵犯……我嗎?”
陸毅擎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輕聲嘆道:“是啊。明明還是把你當作弟弟,可是那種欲望還是消除不了。”
紀珣沈默著,從陸毅擎的角度看過去,只望得見對方赤紅的耳背。
沒有思考太多,他伸手碰了碰那熱燙的耳垂,卻因爲對方嚇得渾身一跳的反應感到有些受傷。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陸毅擎收回手指,生平第一次體會到懼怕被某人厭惡的情緒。
果然很噁心吧?
對視若親弟的同性産生了情欲的自己,比世上任何肮髒的東西都還要來的汙穢。
心底有另一個聲音訴說著『不想被討厭』這樣卑微的願望,但是在彼此都不開口的沈默之下,那微弱的聲音也只能被充耳不聞。
“你要搬回家住也無妨,我可以去別的地方。”陸毅擎站起身,沒敢看紀珣的神情。
“爲什麽?”紀珣的聲音有些驚訝。
陸毅擎頓了一下,才道:“你也不想跟差點侵犯自己的男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吧?”
“可是這裏明明就是你的家。”
“我無所謂。”
“我有所謂。”紀珣果斷地道,“我不要你離開。”
“剛剛我解釋過原因了。”
紀珣急忙道:“我不在意。”
“你就不怕我晚上去夜襲?”陸毅擎臉上寫滿了無奈。
“要是你真的做得到,我倒是很歡迎。”紀珣笑著挑釁對方,“──可是你不會這麽作,因爲你不屑。”
陸毅擎望著對方的笑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這個自幼依賴著他的男人的確瞭解他的個性。因爲他太驕傲也太自信,強迫別人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爲什麽這麽堅持?”
“不知道。”紀珣聳肩,“…只是不想你繼續躲我罷了。”
陸毅擎嘆息:“你這是在爲難我。”
“有何不可?”紀珣天真地笑了。
自從記者會之後,紀珣搬回老家,終止了所有的演藝活動。
陸毅擎努力地以平靜的態度對待紀珣,卻也因爲對方毫無顧忌的態度而有些猶豫。
他知道的,紀珣仍舊將他當成兄長看待,似乎幷未將他先前所言真正放到心上。
心底充斥著挫敗與不知所措交融而成的情緒,陸毅擎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比想像中還要來的介意對方的想法。
紀珣對他而言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打從發現自己對對方産生情欲的那一瞬間起,原本親昵的兄弟情感也逐漸變了質。過去他不會介意兩人之間有任何親近的舉止,但是事到如今,陸毅擎深深覺得他們有保持距離的必要。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因爲紀珣一個不經意的舉止而陡生情欲。
紀珣明顯不瞭解他的掙紮,要不然也不會如以往一般,淋浴過後仍舊只穿著一條牛仔褲便裸著上身大剌剌走出浴室,渾然不明白可能會有人因見到他的身軀而腦海一片空白的事實。
陸毅擎以往幷未想太多,也不覺得這種習慣有什麽大不了,但近來卻經常爲此感到苦惱。
紀珣仿佛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避諱在他面前裸露自己的身體。
大概是自己有哪裡變得奇怪了……以前看再多次都沒有任何感覺的軀體,現在卻能夠輕易左右他的情欲。
陸毅擎身爲一個成熟的男人,自然有其自製的能力。但自製歸自製,總是忍著也很傷身體,因此偶爾也還是會找床伴發泄情欲。
“哥,你要出門?”躺在沙發上的紀珣問道。
陸毅擎淡淡道:“嗯。”
紀珣忽然坐起身:“公司有事?”
“……不是。”陸毅擎克制著自己的視綫不要聚焦在對方襯衫下半裸露的胸膛與鎖骨上。
“約會?”
陸毅擎沒有否認。
紀珣望著兄長缺乏情感流動的側臉,幾不可見地蹙起了眉。
“哥,你是去找床伴?”
陸毅擎臉上露出了默認的神情。
“哪裡認識的?是怎麽樣的人?長得比我還要好看嗎?”連珠炮般地發問,紀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對于對方上床的物件突如其來地感到介意。
他還記得陸毅擎說過的話,也察覺陸毅擎對自己矛盾的態度。
雖然一點也不喜歡有同性用那種眼神看自己,但若物件是自己的兄長,紀珣倒也沒那麽排斥。
他從來都很喜歡這個謹言慎行的兄長。那種喜歡的情緒裏包含了崇敬、依賴,以及許多他說不出來的感情。
也因此,現在産生的這種微酸的情緒,大概就叫作『嫉妒』吧。
如同顔以傑所說,自己對兄長抱持著一種幼稚的佔有欲。他們從小便親近,陸毅擎更是十分寵溺他,所以他産生這種感覺也是很正常的。
“是工作上認識的人。”陸毅擎只回答了一個問題。
剩下的兩個問題,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怎麽樣的人?老實說,他只知道對方抽的煙是Caster,慣穿的品牌是Armani,喜歡紅酒勝過白酒,身上總是帶著某知名品牌的香水氣味;做愛的時候喜歡從後面來,不喜歡接吻也不喜歡被留下吻痕,但是喜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做愛。
至於長相,可以歸在英俊一類,除了有男子氣概之外,戴上眼鏡後還多了幾分文人的書卷氣。
他所知道的,僅此而已。
無論上床的時候如何熱烈如何激情,下了床之後,他們就只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那……你喜歡他嗎?”紀珣繼續提出問題。
“說不上喜歡。”
陸毅擎覺得奇怪。
平常紀珣幷不會對他的私事過問太多,也從來都知所進退,可是今天的紀珣真叫他感到驚訝。
那種質詢的態度雖然不讓他討厭,卻似乎有些偏離了普通兄弟的情誼……若不是陸毅擎清楚紀珣只是將他當作兄長看待,一定會覺得對方的質問就像是妻子對丈夫的行蹤感到質疑。
“不喜歡爲什麽要上床?”
“上床跟喜歡是兩回事。”陸毅擎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要是找不到喜歡的人,難道你要我一輩子不做愛?”
“不是……”紀珣抿緊了唇。
“那你爲什麽這麽介意這件事?我找人上床一點也不稀奇。”
“……嫉妒吧……”紀珣喃喃道。
陸毅擎淡淡地問:“嫉妒什麽?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女朋友。”
紀珣悶悶地垂下首:“因爲哥要被搶走了。”
儘管不想承認,但是兄長隨時可能被別人搶走的恐慌真的令他感到煩躁。顔以傑說的有道理,自己不僅有戀兄情結,而且已經是病入膏肓的狀態了。
陸毅擎一楞,低聲笑了。
“只是上床罷了,你別想太多。”
“可是……”
紀珣未竟的話語被男人突如其來的舉止打斷。
陸毅擎的唇在紀珣的臉頰上很快地碰了一下。
“我走了,你早點睡。”
眼見男人毫無留戀地走出大門,紀珣怔了一會,才發覺自己的臉已經紅了。
小時候陸毅擎也會這樣親他,帶著些許親呢、些許寵溺,或輕或重地吻在他的額上頰上。等到他的身高超過對方肩膀之後,陸毅擎再也沒親過他,縱使那份寵愛不曾改變,但紀珣一直隱約覺得有所失落。
他知道那是因爲他們都長大了的關係,所以必須收起過份的親昵,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就像是對普通的兄弟。
縱使紀珣不想,卻也不得不這麽作。
“……你無所事事的生活聽起來挺愉快的嘛。”顔以傑笑著說道。
“就算是我,也多少有一些煩惱。”紀珣喝了口調酒,目光放在包廂內米色的壁紙上。
“什麽煩惱?連性愛照醜聞都不當一回事了,還有什麽能讓你煩惱?”顔以傑笑得戲謔。
紀珣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男人跟你說,他想跟你上床……你會怎麽辦?”
“長得好看的話來一次也沒關係。怎麽,有男人對你這麽說?”
“……算是吧……”
顔以傑一吹口哨,打趣地嘆道:“真厲害。”
“哪裡厲害?而且我也不想要這樣。”紀珣皺眉。“…話說回來你剛剛的回答是指,長得好看就OK?”
“不是好看就好,是至少要好看。不然我幹嘛好好異性戀不當非得要跟男人上床?”顔以傑說得輕鬆。
“到頭來你也是隱性同性戀……”紀珣啐道。
顔以傑聳了聳肩:“同性戀又沒什麽。這個圈子很亂你也知道,在裏面待久了,價值觀跟人生觀多少會改變。”
“是嗎……”
“那麽、是怎麽樣的人?”
“啊?”
紀珣望著好友那張寫著有八卦的嘴臉。
『……有感覺的話上一次也沒關係,就當作是拓展視野嘛。要不然也可以先試著從接吻開始。你總不可能跟一個連接吻都不想的對方上床吧?不用想的太嚴肅,上床跟感情可以分開來看……』顔以傑的聲音猶在耳際,紀珣癱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好友說了跟兄長很像的話,似乎他們都認爲性與愛可以分開。紀珣從前也是這麽認爲,只是一想到如果上床的物件是同性,沒有愛情真的很難讓自己這個異性戀爲此豁出去。
客廳裏只聽得見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響,紀珣瞄了時鐘一眼,才發覺時間已近淩晨。
他站起身,上了樓,經過兄長房間時不知爲何停下了腳步。
夜裏的走廊上靜悄悄的,紀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打開了兄長的房門。
陸毅擎向來沒有鎖門的習慣,也因此他順利地進了對方的房間,房間內只聽得見男人安穩平靜的呼吸聲。
紀珣踱到床邊,直到雙眼習慣了黑暗,才逐漸看清了對方沈睡中的容顔。
男人的眼緊閉著,疏朗的眉不似平時微蹙,而放鬆地延展著。
紀珣在床邊坐下,忍不住伸出手,輕碰著對方溫熱的臉頰、耳朵,甚至是嘴唇。
陷在夢鄉中的對方幷未就此而清醒,反而毫無反應。
紀珣的手指沿著對方的五官碰觸著,一邊慢慢地低下了身體,像是有些猶豫,又像是下定了決心,鼻尖碰觸著兄長的,而彼此的呼吸也幾乎交融在一起。
他們靠得極近,近得像是沒有距離。
只差那麽一點點,他的唇就要碰上男人的。
紀珣吞了口口水,輕輕地將自己的唇往下壓,印上對方溫軟的唇瓣。
……一如他所預料的,吻了男人的感覺幷不差。只要想到前幾天對方也是這樣吻了他的臉頰,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熱意在心口流竄。
紀珣微微挪開唇瓣,近距離地望著對方的睡顔一會兒,接著又再一次吻了熟睡的男人。
這一次不像先前淺嘗即止,他沒想太多地伸出舌尖,侵入男人毫無防備的唇內,舔著堅硬的牙齒,吮著軟熱而毫無反應的舌尖。
他知道自己興奮了。
只因一個吻。
紀珣從來不知道,親吻一個毫無反應的男人居然能讓自己興奮到身體微微顫抖的程度。
也許是因爲呼吸不順暢,男人的鼻息開始變得有些急促,但仍舊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紀珣吻著對方的唇,吸吮著對方口腔內的津液,輕咬著軟嫩的舌尖,身體不自覺地越壓越低,幾乎半個人都壓到了男人身上,而同樣地也給予了對方逐漸深入的親吻。
他親著吻著,終於捨得放開對方時,男人薄薄的唇已經被他吻得紅艶且濕潤。
紀珣癡癡地望著對方的唇,又親了親對方的眼角額際,這才挪開自己的唇。
心口處傳來一陣又一陣急促劇烈的鼓動,紀珣輕喘著,不知從何時起──已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