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籃球比賽本該是每天進行,但一場大雨中斷了它。
一起吃過飯後回教學樓,看著越下越大的雨,霍幸說:「這麼大雨,去頂樓的話會淋到的。」
戚和說:「那不去了。」
走到二樓樓梯口,霍幸側身對戚和揮手告別:「那拜拜了。」
「等等。」戚和抓住霍幸的手。
他他他拉我的手了!霍幸心跳砰砰砰,不過還是一臉淡定地看看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又看看戚和,等他說話。
戚和也看著霍幸,沒有說話。為什麼要拉他的手!怎麼解釋!
如果有人經過,那事情就不簡單了。霍幸抽回手,「怎麼了?」
戚和放下手,似乎有些尷尬,撇開了視線,「我想去你教室。我們班太吵了,什麼也做不了。你們班應該不會吧?」
「那走吧。雖然以前我們班也很吵,不過現在,中學部部長還有年級組長他們經常在監視著我們,不學習就滾出教室,簡直了。」
教室裡有同學在學習,或者小聲交流。幾個女生看到跟著霍幸進來的戚和,眼睛一亮。
霍幸把陳少謙的椅子搬來放在自己位置旁邊。反正陳少謙總是踩點上晚修課,借用一下是可以的。
戚和坐下來,隨手拿了霍幸的地理圖冊來看。
霍幸則繼續做上節自習課沒有完成的數學試卷。他寫完了數列大題的第一問,看了看第二問,便翻頁打算做下一題。
「第二問呢?」戚和突然小聲問道。
「啊?我不會。」
「我看看。」戚和湊過去,將試卷翻回前一面。
霍幸好心解釋:「數列,這是高一下學期才學的。」
「我預習過了。」
「預習這麼多了?」霍幸驚訝地問。這麼厲害的嗎?
「嗯。不難,用列項相消就可以了。」戚和說,「先列出Tn和1/2Tn,再相減。」
霍幸照著戚和說的寫。他對數列有種難以言述的排斥感,所以老師講數列的時候,他總是無法控制地走神,所以現在他幾乎是在學新內容。
「唉。」戚和歎了口氣,指著霍幸剛剛寫過的地方,「你把『2』抄成『3』了。」
「哦。」霍幸把數字改了過來,有點丟臉。
相減後,霍幸看著式子,覺得需要用到公式,於是拿起桌面上放著的數學公式小冊子。
戚和把小冊子按回桌面,「別看,先默寫試試。」
霍幸猶豫著寫下等比數列前n項和公式,不確定對不對,又拿起小冊子核對。他寫的是正確的。
戚和翻翻那本書頁邊角微微泛黃的小冊子,說:「別這麼不自信啊,這些公式你應該看過很多次了。」
霍幸想搖頭,「你不知道我的記憶力有多差。」
「我知道,不過你沒必要這麼不信任自己,也不要太依賴它。」戚和把手小冊子放回原處,「再說了,現在錯一錯也沒關係,還能加深印象。」
「嗯。」霍幸被勸服。
之後霍幸繼續做題。需要用到公式的時候,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先翻小冊子,而是默寫一遍再核對。遇到不會的題目,戚和就教他。
居然讓一個高一學生教自己做題,霍幸老臉要掛不住了。他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預習這麼多啊?」
「學有餘力,就預習了。」
據霍幸所知,戚和每天花費在看課外書的時間也很多,看來戚和的餘力真是多得不得了了。
而自己在高一的時候就學無餘力,整天嫌作業多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戚和一邊給霍幸講解橢圓與方程大題,一邊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霍幸盯著他寫字的手看。
被那隻手握過手腕的霍幸知道,它軟軟的、暖暖的,讓人覺得心安,可是吧它寫出來的字卻像雜草一樣,而且……
戚和停下來看著霍幸,說:「你發呆了?」
「抱歉,我有點強迫症。」霍幸伸手撥了一下戚和手中的筆,「筆桿要放在指骨上,不要抵在虎口。你繼續。」
「嗯……」
離晚修上課時間越來越近,回教室的同學越來越多,戚和也該回去了。走之前他向霍幸借暫時不會用到的文科綜合教科書。
「你是要預習嗎?」霍幸想,如果自己擅長顏藝的話,此時就要做出「囧」字表情。
「嗯,是。」
霍幸十分無奈,從儲物箱中拿出一本地理書,「這星期都不會用到的。」
「謝了,我很快就會還你。」戚和翻了翻,「怎麼沒有筆記?和新書一樣。」
「我覺得沒什麼好記的。」
騙人!明明就是你不聽課!戚和覺得好氣,不過還是保持微笑:「那我可以在上面做筆記嗎?」
「可以。」霍幸開玩笑道:「到時候也教下我地理啊。」他的地理成績也總是讓自己難以相信,明明覺得地理不是很難啊。
「嗯,行。」戚和想,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經算高了吧,竟然能同意自己在他的書上留下痕跡。
戚和走後,霍幸鄰桌的男生問道:「剛剛那個是高一的?」
霍幸回答:「是。」
「他教你數學?」
「是。」
「我靠,你怕不是個假高三的,他怕不是個假高一的吧。」
等到地理書被送回到霍幸手裡時,再也不是一本新書了——雖然外觀還是很新,但是裡面寫滿了筆記。
霍幸大吃一驚,這要花多少時間啊?可是戚和三天就把書還回來了。
就算他是學神,他沒有作業做的嗎……他很閒嗎……他的一天是不是有48小時……要不是扉頁上有他的簽名,他會以為戚和拿了一本以前用過的書給他。
霍幸忍不住說:「誒,你怎麼寫了這麼多?」他以為戚和說的做筆記,就是劃劃線這麼簡單。
「抱歉啊,習慣了。」
「沒關係。」霍幸又被驚到了,這真是個好習慣。
再仔細看看筆記,霍幸發現戚和很會抓重點,不過他說:「唉,你的字。」為什麼不能夠字如其人呢?
「能看清楚嗎?」很多老師說戚和的字總是難以理解,要讓人猜,所以他給霍幸做筆記,是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的。
「能啊。」難道戚和對自己的字的要求就只是看清楚嗎?
「再借我一本地理書吧。」
「好。」霍幸想,戚和他不是人吧!不過,他忽然有種戚和在幫自己做筆記的感覺。
不不,這不可能的,他一定只是在預習的時候順便做了筆記而已。不能想太多。
霍幸給戚和地理書的時候,順便問了他一道數學題。
現在霍幸有不會的數學題,都拿去請教戚和了。
以前,即使有不會的題目,霍幸也不喜歡去問老師或同學,因為害怕給別人造成麻煩。
可是現在,面對戚和,霍幸卻沒有這樣的顧慮。大概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這些小問題根本不會給戚和造成麻煩吧。還有可能,是因為他越來越不把戚和當成「別人」了吧。
越是相處,霍幸越是發現,戚和與自己有很多相同的愛好和習慣,連口味都相似,而且總能夠輕而易舉地猜到自己的想法。這讓霍幸覺得,自己與戚和之間的距離很近,甚至覺得,對自己說得上是瞭如指掌的戚和,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對於這個想法,霍幸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夭折了的雙胞胎哥哥。如果他在的話,應該就是像戚和這樣子的吧。
不過為什麼他是學神而自己是學沫呢?霍幸想想就覺得好不平衡。
十月中旬天氣開始轉涼,校園裡的桂花來了,坐在教室裡都能嗅到甜甜的香氣,更別說走在校道上了,裹著花香的夜風撲面而來,氣氛甜蜜得讓戚和好想牽霍幸的手一起漫步。
只是在學校裡,敢這麼做就等死吧。而且此時此刻霍幸還在和陳少謙討論著一個數學題型。
被冷落的戚和很無奈。
終於他們結束了學術探討,陳少謙說:「怎麼這麼香?這是不是桂花?」
霍幸說:「是啊,我想吃桂花糖了。」
戚和默記:這周回去買盒桂花糖。
陳少謙說:「你一說我也想吃了。」
戚和在心裡加了一句:多買一盒。
新一周又開始了,這次回校,許願帶來了他的相機,現在他的右手已經恢復好了,他又可以玩相機了。
一次課間,戚和把一本雜誌遞給許願,說:「阿炫,你看看這個。」
「什麼?」
戚和給許願看的是一組某國外攝影師的作品,作品將水墨元素和靜物結合在一起,寧靜素雅,古色古香。
「誒,挺好看的。」
「這次校刊的封面你不是沒想法嗎?可以試試這種風格。」戚和建議。
「怎麼試?我又不會畫畫。」
「你可以找美術老師幫忙。」戚和建議道。
「對誒,太好了,謝謝大佬提點。」說著,許願就放下雜誌,就想往外跑。
「你幹嘛去?」戚和抓住許願的衣擺。
許願一臉看傻逼的表情:「去找美術老師啊,還能幹嘛?」
戚和也是一臉看傻逼的表情:「晚上美術老師不用來上班,你去哪裡找?」
「啊?對哦。」
第二天許願去找美術老師回來後,說:「美術老師不幫我,因為他說『校刊由學生負責』。不過下周有書法國畫比賽,我可以去找會畫畫的同學。」
書法國畫比賽在學校的廣場舉行。
中學部的這些活動,基本上是排除初三和高三學生的。
戚和四處逛逛,看參加比賽的同學或筆走龍蛇、入木三分,或肆意潑墨、妙筆生花,或為了充數、瞎寫瞎畫。
看到擅長寫硬筆字的同學,戚和不禁心生羨慕。
霍幸的字很美觀,隨性而大氣,只要他參加書法比賽都能夠獲獎。
而戚和的字,慘不忍睹。儘管他現在一直練字,但是練字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國畫區,戚和看到許願站在一個初中男生身邊,看他繪畫。
戚和走過去,看到那初中男生畫的是學校的教學樓。
真是聰明啊,其他同學大都畫的是山水、花鳥、靜物,唯有他選擇了學校,而且他看起來是有繪畫功底的,畫得很不錯,這樣他很有可能得第一名。
許願大概在這裡停留了很久,同班的兩個女生過來催他去給班上參加比賽的同學拍照。
「好的。」許願回應了那兩個女生,又輕聲對畫畫的初中男生說:「我先去拍照了,待會再來找你。」
沒走兩步遇到戚和,許願很開心,說:「他畫得太好了,就是他了。」
新一期的校刊一出,老師們同學們都被封面驚艷了。
日復一日看著的教學樓古板生硬,可是這一半實景一半水墨畫的封面,卻古樸典雅,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果然學校要靠p才能好看。
「怎麼樣?這是我第一次合成攝影和繪畫作品。」許願得意地和同學們說。
同學們嬉笑道:
「好好看怎麼弄的啊?」
「原來你不是靠臉進校刊部的啊。」
「你除了攝影和長得比較好看其他什麼都不行了。」
「切,也是人家畫的好啊,第一名呢。」
「看不出來你平時這麼逗逼居然也有藝術細菌!」
「哈哈哈藝術細菌是什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