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學校十分過分，月考完就光速出成績，存心不讓學生過個愉快的國慶節。

　　「wtf戚和第一啊！」

　　「克奧——你平時很會裝嘛！」

　　「都沒見你複習過！整天看課外書！」

　　「好厲害啊！」

　　出成績時，同學們都圍在電腦邊看成績表，不停地嚎。

　　和大家不在一個起跑線上的戚和沒說什麼，看完後就走回位置。

　　許願問他：「幫我看了嗎？」

　　「看了。」戚和說，然後報出了許願分數和排名。

　　許願一下子倒在桌子上，伸出左手抓住戚和的手臂，哀嚎道：「救——命——阿和救我！」

　　許願十分憂愁，為什麼他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越到考試我越浪」的人啊！

　　戚和拍開許願的爪子，說：「哦。」

　　「為什麼你成績那麼好？隨隨便便就考這麼好真是太變態了。」許願十分哀怨。

　　戚和坐下來，沒理他。

　　許願繼續說：「我也要六點起床到教室學習。你明天叫我。」

　　戚和提醒他：「明天放假了。」

　　「那就放假回來！」

　　「行。」

　　戚和的確是六點起床，不過他才不會說，他不是到教室學習，而是站在走廊上偷看霍幸晨跑的。每當霍幸注意到自己的視線，有些疑惑地看過來時，戚和就覺得好笑，就像惡作劇一般。

　　旁邊一個男生聽到他們的對話，湊過來說：「阿炫你要六點起床？我們來打賭吧，我賭十包辣條你不行！」

　　許願忽然來勁了，豪氣地說：「行啊！十包辣條！」

　　放學回家時，戚和在樓梯口等到了霍幸，提議一起回家。畢竟他們家離得近，坐的是同一班公交車。

　　霍幸當然答應了。

　　在公交車站等車時，一位賣冰糖葫蘆的大叔走過來，立刻被女生們團團圍住。

　　沒帶錢和手機的霍幸看著一串串冰糖葫蘆被帶著，心涼。

　　戚和說：「好久沒吃冰糖葫蘆了。你要嗎？我順便幫你買。」

　　霍幸很驚喜，「好啊，謝謝你。」

　　戚和在一群女孩子當中很是顯眼，其中有兩個女生大概是戚和的同學，和他打招呼，戚和朝她們微笑。

　　霍幸覺得這人似乎會發光啊。

　　沒過多久戚和就拿著兩串冰糖葫蘆回來了，遞一串給霍幸。

　　霍幸接過，說：「謝謝，多少錢？回去給你發紅包。」

　　戚和說：「不用了，老闆看完長得帥就只收我一串的錢。」

　　「……你是認真的嗎？」

　　「好吧，就當我請你了。」

　　「那我不客氣了。」霍幸一邊考慮著國慶回來給戚和帶什麼零食，一邊撕開冰糖葫蘆的包裝膜。

　　戚和說：「等等，山楂是消食的，你現在吃不好吧？」

　　「對哦。」下午連上了兩節數學課的霍幸肚子裡已經沒什麼可以消化的了，於是他把塑料膜擰回去。

　　高三學生的國慶假期只有四天，霍幸決定要好好學習，於是帶了好幾本教科書回去，再加上看完的漫畫書，書包沉甸甸的，背回去累死了。

　　結果，他高估了自己。

　　完完整整地玩了四天之後，回到學校，霍幸苦逼地趕作業。雖然是作了個大死，不過好在他寫字速度十分快，作業再多也不怕。

　　但是這樣浪下去就完了，他決定下次回家一定要把手機裡的微博貼吧還有閱讀器什麼的，統統卸載！

　　「啊——好羨慕啊高一高二他們都放七天！」

　　「沒事等高考完就是他們羨慕我們了。」

　　「可是現在太難熬了。」

　　其實很多同學都和霍幸差不多，浪完了國慶假期，現在大家一邊趕作業，一邊抱怨。

　　這些天其他年級都還在放假，學校只有高三師生在。

　　整個校園格外安靜，沒有四處亂竄的小學生，沒有和自己搶飯吃的學弟學妹，霍幸本應該很自在，可是卻沒有，倒是渾身不自在。

　　因為戚和也不在啊，平時去教學樓去頂樓回宿舍還有吃飯總是有這個人的陪伴，不能見面的這些天似乎格外漫長。

　　那麼快，他就習慣戚和的存在了。而且，似乎有什麼，在心裡悄悄發芽。

　　習慣別人的存在，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啊。

　　但霍幸不知道，對方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

　　戚和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10月4日」，想到霍幸已經回學校了，於是非常想回學校。

　　已經四天沒有見到霍幸了啊。

　　這些天戚和時不時就會想到：小幸在發呆了吧……小幸應該餓了，蜂蜜味的小麵包他吃膩了沒……小幸現在是在看丁丁還是雜誌呢……這個笑話回去講給小幸聽……小幸去洗澡了吧，想看……小幸睡著了沒……

　　想念一個人時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簡直了。

　　高一學生回校時間是7號晚上，不過很多學生下午早早回校，瘋狂補作業。

　　已經完成作業的戚和也早早回校，他一進教室就被同學問：「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馬上有同學圍上來：「借我數學！」

　　「物理我排個隊！」

　　「大佬跪求英語！」……

　　戚和把作業拿出來，立馬被同學們全部拿走了。看看時間，2：51，離下課還有19分鐘。

　　3:09，戚和拿起給霍幸的東西，上樓，卻發現老師在拖堂，只好站在外面等著，悄悄往教室裡看。現在是數學課，霍幸低著頭，是在看練習冊，還是在發呆呢？

　　兩三分鐘後，老師宣佈下課，但是他立即被幾個勤學好問的學生纏住了。

　　戚和站在後門喊霍幸。

　　霍幸突然坐直，能有這種反應剛剛絕逼是在走神了。他扭頭看到戚和，情不自禁地笑了，快步走出去。

　　戚和遞給他一個袋子和一個飯盒，「這是我做的壽司，我覺得還不錯。」

　　「哇，謝謝！」霍幸十分驚喜，「你等等。」說完回教室拿了一袋零食來。

　　在這個沒有小賣部的變態學校，學生們每次上學都會帶不少零食，不然生活會很痛苦。不過霍幸的錢大部分都拿來買書了，所以他的零食總是很快就消耗殆盡。

　　然而前面的四個星期，每次週末回來戚和都會給他帶點零食，說是謝謝他借書給他。霍幸十分不好意思，但是根本抵不住零食的誘惑，完全無法拒絕。

　　霍幸說：「你總是給我帶零食，這次我也給你帶了。」

　　戚和突然覺得頭大。他只想著要對霍幸好，卻忘記了霍幸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他要是不收下，霍幸會很鬱悶。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小幸無所顧慮地接受自己對他的好呢？

　　之後戚和看霍幸總是拿下午自由活動時間來複習，笑道：「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啊，都不能好好看課外書了。」

　　「你才讓我壓力大好嗎？聽到你的排名我突然有了和你絕交的念頭。」

　　「你怎麼這樣？別啊。」戚和知道霍幸是開玩笑的，便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霍幸忽然嚴肅：「不過我發現我們的數學成績有個共同點。」

　　「什麼？」

　　霍幸賣關子：「都離及格很遠。」

　　戚和秒懂，很想笑，不過忍住了，配合地做出疑惑的表情。

　　「你的是離滿分很近，我的是離零分很近。」

　　「哈哈哈，你是在吐槽你的分數嗎？」

　　看到戚和笑了，霍幸也跟著笑，「是啊。」

　　「你居然能這麼豁達。」

　　「我不是很在意現在的分數，又不是高考。唉不說了我複習先。」

　　「嗯。」

　　霍幸背起了歷史書，戚和看起了課外書。

　　涼風習習，還有學霸光環的籠罩，霍幸覺得背書也不是那麼枯燥了。

　　儘管老師一再強調，學習要有計劃，但霍幸還是沒有計劃，大概是因為被「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觀念給毒害了，所以他不像別的同學那樣規劃好了每天什麼時間複習什麼，而是一直拿著歷史書複習。

　　「你怎麼天天複習歷史啊？」戚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霍幸回答：「上次月考前沒怎麼複習歷史。」

　　「所以考砸了？」戚和之前沒有仔細問過霍幸的分數。

　　「沒有，84，班上第三。」

　　「很厲害啊。」

　　被學霸誇獎，霍幸覺得這個人都不好了，彆扭地解釋：「沒有沒有，只是考的題目剛好會而已。可是我複習政治複習了兩天，卻考得很砸。歷史就在考前複習了不到兩個鐘，卻考好了，有種『努力了卻得不到回報』的感覺。」十分悲哀。

　　戚和說：「有時候臨時是抱不到佛腳的。」

　　霍幸說：「可是不複習心不安理不得啊。」

　　戚和問：「那平時為什麼不複習呢？」

　　「我知道錯了。」

　　雖然戚和的語氣跟以往一樣溫和，但是他的話卻讓霍幸這個聽慣了教訓的老油條感到羞愧。學霸傳授經驗了，雖然是老生常談，但此時還是小小地影響了一下霍幸。以後平時一定要好好學習！

　　戚和又說：「對了，下周高一有籃球賽，這個時間段我就不來了。」

　　霍幸本來低頭看著書，抬頭問：「你參加比賽嗎？」說完才想起戚和說過他暑假受了傷，不能劇烈運動。

　　「我不能啊，我只是去看而已。」

　　「哦。」霍幸又低頭。

　　戚和看著霍幸發旋，居然想戳一下。他問：「我不在你會不會覺得孤單？」

　　霍幸笑，「才不會。」

　　不會才怪，不過霍幸絕對不會讓戚和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籃球賽是從下午放學後開始的。

　　所以霍幸吃飯的時候在想，要不待會去找戚和吧，就說是去看比賽的。反正即使是高一的比賽也有很多其他年級的學生去看的。

　　可是現在他應該抓緊時間複習吧？

　　但是稍微放鬆下也是可以的吧？就看一會兒。

　　霍幸糾結了五秒，做好決定。

　　比賽似乎很激烈，圍觀的同學們很激動。戚和站在人群之外，因為個子高，霍幸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霍幸走到戚和背後，拍了下他的肩膀。

　　戚和回頭，看到是霍幸，有些驚訝，轉身說：「小幸，你怎麼來了？」

　　剛說完，戚和立刻發現自己說漏嘴了，現在不應該叫他「小幸」這麼親密的稱呼的，不過恰好他們班入了個球，同學們興奮地大叫，蓋住了他的聲音。

　　夕陽餘暉斜斜灑落，霍幸忽然覺得戚和逆著光的笑容很是溫柔，在那一瞬間，世界好像安靜了。

　　他說：「來看比賽啊，順便找你。」

　　「嗯。」戚和往旁邊挪了下給他讓出個位置。

　　比賽怎麼樣，霍幸沒有認真看，本來嘛他對籃球興趣也不大。

　　他一直想著戚和剛才的笑容。

　　要是能拍下來就好了，要是能像阿炫一樣會攝影就好了。

　　比賽結束，戚和去食堂，霍幸和他道別後看時間還早，於是拿著歷史書上頂樓。

　　可是他根本看不進去，一不小心就想起了那個笑容，然後努力集中精力複習，一不小心又想起來關於戚和的其他事。

　　發現過去十五分鐘了自己還在看著同一行字，霍幸終於放棄了。

　　喜歡上他了，是嗎？喜歡他，可以嗎？

　　霍幸望著遠處朦朧的山，歎氣。

　　在初三的暑假時，霍幸發現自己是gay，然後上了高一，他很快就被同班的陸捷吸引。其實吧，他並不是有多喜歡這個人，只是他需要一個人來寄托自己的感情。不過呢他時常幻想和陸捷在一起，但他很清楚陸捷無論如何都不會喜歡他，而他也永遠沒有告白的勇氣，只能讓這份感情爛在心裡。

　　現在，另一份感情正在抽枝發芽。